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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飘香楼里小姑娘的叫法，那时候也没人告诉我这树叫什么。”张厨子往锅里丢了一把切成块的青椒，继续道，“本来说要把这两棵树挖了移走，可这树根扎得太深，挖了半天还拔不出来，后来看那棵大的长得结实，就说把它留着，到时候就拿它当做西北角的柱子好了。后来一来二去就这么定了。”
“那……另外那棵小的呢？”
“那棵小的为了不碍着盖房子，就给砍了啊，”张厨子说完，转过头去做他的菜了。
叶双荷直愣愣站在厨房里，被灶里的烟熏到了尚不自知，直到喉头发痒，才觉出不对，赶忙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连理树。
原来她找了这么久的连理树另一半，就在这一步之隔的厨房里。
她目测了一下，药田里的木桩离厨房西北角的柱子大约有五六米距离。连理树分为雄树和雌树，雄树比较高大。厨房柱子的围度要比药田里的木桩粗了许多，如果不是张厨子开口，她还真想不到这两样东西之间会有什么联系，至于凌空波为什么会知道，也许是有别的契机。
连理树……那么不出意外，凌空波放盐帮账目的地方，肯定是厨房的柱子附近。或者，更有可能，就在那柱子里面。
——单是几只白蚁，不可能蛀出这么大的洞，如果说是凌空波在柱子里弄了一个洞，埋藏了东西，而这回白蚁只是蛀通了被他封住的表层，把洞展露出来而已，这个解释反倒更说得通。
叶双荷心想她必须动作快点了。一来萧牧廷给的期限只剩今明两天，二来等厨房仔细检查柱子，凌空波的东西恐怕藏不住了。
她想把情况告诉萧牧廷，可转念想到一直都是他来找自己，而她根本联系不到他。萧牧廷这两天来飘香楼的可能微乎其微，恐怕说到头来她还是只能靠自己。只是……偷东西这种事情她是真没做过，光想想就心里没底。
入夜，如云和桃儿都睡了。叶双荷也装作熟睡的样子，待听到桃儿的呼吸变得悠长缓慢，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床榻上爬起来，穿好衣服鞋子，轻轻地推门往外走。
怕被发现，她不敢点灯。不过天空中的月亮接近圆满，一层清辉洒在地上，让她能勉强看清眼前的路。
出了东苑，外面一下光亮了许多。西苑里许多屋子都还亮着灯，有龟奴在其中来回走动巡视，想来是客人还在跟姑娘们寻欢作乐。
叶双荷远远地避着走了过去，到了厨房。
厨房的门锁了，不过在她印象里，厨房的窗子是不锁的。叶双荷今天特意没有穿裙子，就是为了爬高走低地方便。找了一块石头垫脚，她双手撑着窗台，踩着墙壁的砖头往上爬去。
不过她显然太高估了这具身体的体力和敏捷程度，两条膀子几乎一点劲儿都没有，全凭叶双荷借着巧劲攀上去。坐在窗台上，已是气喘吁吁，但她不能多待，赶紧向屋里爬去。
她中午在厨房的时候特地留了心眼，专门挑了一个边上有货物架的窗子，现下踩着架子下来，好歹没有摔到哪里。
厨房里没有光线，很是阴暗。她借着月光在货架上摸索着找到了一截蜡烛，关上窗之后拿火石点燃，放到屋子中央。
火光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显得十分巨大。四下太过静谧，让叶双荷几乎感到一丝丝恐惧正向自己渗透而来。
不想再耽搁，她抬头看向西北角柱子的顶端。
厨房的屋顶虽然不低，但是屋里就有梯子，也算帮了她一项大忙。她把梯子靠到柱子一边的墙上，手扶着摇晃了两下，确定这梯子放得还算稳，便把蜡烛拿到附近，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梯子往上爬去。
梯子上竹节被踩到时发出的嘎啦声在夜晚犹为耍Φ盟孔咭徊骄鸵６傧吕椿阂换荷瘢日嬲郎先ィ丫呛芫弥罅恕�
梯子到底不够高，不过她把手伸直勉强能触碰到那个洞口。
叶双荷几乎是一手往洞里摸索，另一手抱着柱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下去。可摸了半天，只感觉触手的地方不是空空荡荡，就是木头的手感。那洞里还是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她差点想把蜡烛拿来照一下，只不过她是真分不出第三只手了。
难道是站得还不够高？
可是梯子只有这么高，她也没法再往上爬了。
这样想着，她忽然看见厨房另一侧的灶台，心下有了主意。
把梯子搬到灶台上，叶双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劳心费力过。按照刚才的步骤架好梯子又检查了稳定程度，她再次踩上去。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她这回爬起来顺利了许多。还没爬到最顶端，便已经能将手臂整个伸进那洞里了。
叶双荷耐下心来在洞中搜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触到一片凉凉的东西，像是金属制品。心下大喜，她又往柱子里靠了靠，让手探得更深些，终于摸到了一个四方的盒子。
整个身子都贴在柱子上，她终于将盒子取了出来，长舒一口气，却霎时忘了自己还站在梯子上。这一激动，整个人站立不稳，连带梯子也剧烈摇晃起来。
害怕梯子倒了栽下去，叶双荷几乎是从梯子跳到灶台上去的。就在她双脚落地的同一瞬间，只听一声巨响，梯子咚地一声砸到地上。
这一声沉响，在暗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梯子倒下带起的风将蜡烛也吹灭了，叶双荷还没来及好好看一眼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便听见门外传来人声。
这么大动静，再没人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门外一阵钥匙相撞的细碎响动，叶双荷紧张地望了一眼四周。已经没时间理会梯子了，她现下最需要的，是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五五二十五
门外一阵钥匙相撞的细碎响动，叶双荷紧张地望了一眼四周。已经没时间理会梯子了，她现下最需要的，是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抱着那个盒子缩到灶台底下，这是从门口看进来时唯一的视线死角。只是倘若来人继续往里走会，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门开了，一道寒凉的月光照进来。叶双荷一动都不敢动，心里想着只能听天由命了。门口那人打了个呵欠，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又关上门走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从响到轻最后完全消失，叶双荷这才敢颤颤巍巍地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松开捂着心口的那只手——她刚才真的怕自己的心跳声惊倒外面那人。
门被锁了，叶双荷只得再次从那个窗子里翻出去，一路上躲躲闪闪地返回西苑，上楼，推门走进湘水居。
桃儿依然熟睡，叶双荷不声不响把盒子塞到床脚的被子里，又用纱帐一角掩住，从外面基本看不出端倪，这才躺下。
心里装了事情，手边又拿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即便困倦已极，她还是睡不着，只盼明天萧牧廷赶快来把这烫手的东西给拿走，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今晚这般心惊肉跳了。
越这样想，越没有睡意，到后来她索性不睡了，掀开纱帐，借着月光打量起这盒子来。
先前一路心惊胆战，她都没来得及看看这好不容易的手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此时看来，却是一个冷冰冰的铁盒子，盒子正面的盖子上好像被纵横交线分割成了许多块，上面还有看不清晰的图案。
她碰了碰那盖子，手里突然一滑，这才发觉这盖子之所以被分成这么多小块，是因为上面有一个滑块拼图。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玩过这种东西。滑块拼图和七巧板、九连环一样是从古代下来的游戏，拼图小块不能被取下来，但可以在平面上进行移动，最终还原成原先的图形。
用手指按着数了一下，那拼图的横纵都被划分成五等分，也就是说那些小格子分成了二十五份，其中一块是空的，想来应该是图眼，如果要挪动拼图，就是从这四周开始。
这怎么说都是萧牧廷的东西，她还是不要随便乱动比较好。
想到这一茬儿，她又把盒子塞回去，翻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地到了早上，叶双荷也说不准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天色微亮，她听见桃儿起床穿衣的悉悉索索声音，依然闭目装睡。
大概桃儿也看出她这两天精神不好，也没叫她，端着水盆出去了。
待她走了，叶双荷在撑着身子坐起来，又把那盒子拿出来看了看。
早上光线充足，可以看出盒盖上的花纹十分繁复，可零零散散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叶双荷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交给萧牧廷解决吧。今天是二月十三，她相信如果凌空波留下的账目真的萧牧廷重要的话，他就一定会来。
过了上午，萧牧廷没来，来的是莫明。
如云和桃儿显然都不认识这号人物，莫明找上她就要走人，也不屑于说明，搞得叶双荷只能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解释这位是萧牧廷的手下。
如云神色复杂地看了叶双荷一眼，默许了，桃儿想走上前问什么，被如云伸手虚拦了一下，便停住了步子。
依然是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莫明抬手准备扶她上去，却听叶双荷道：“你帮我个忙。”
莫明点点头。
“东苑最南头墙角的石头下面有个铁盒子，麻烦你拿过来给我。”
“为什么？”
听他这么问，叶双荷了然，恐怕关于账本的事情，萧牧廷并没有跟他说过。
叶双荷眼中浮起一丝报复似地的笑意：“想问为什么是吧？问你们萧爷去。”
看了她一眼，莫明闷声不吭地再次回到飘香楼里。
叶双荷早上起床的时候就考虑到，就算萧牧廷来了，也不能把这盒子光明正大地拿给他，于是便趁早上，避着众人耳目将盒子藏到了楼下。
莫明是萧牧廷的随从，就算他拿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敢问，要他去那东西比她自己拿要好办得多。
莫明拿盒子的当儿，叶双荷站在马车前面，伸了伸手舒展一下筋骨，又好奇地向那拉车的马匹看去。
她还从没有这么近地围观过马，也看不出好坏，只觉得新奇，再加上这匹马长得健壮匀称，她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凑近了。
这马不是以前拉车的那一匹，并不认识她，眼看有人影靠近，突然嘶鸣一声，抬起前蹄人立而起。
叶双荷吓了一跳，赶紧想躲，却哪里还来得及。
倒地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彻底空了。眼前马蹄一落地，恐怕下一个动作就是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