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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激『荡』,似狂风卷过。
森森剑光映着漫天黑云,诡异,残酷。
或者是距离较近,又或许是太关切的缘故,王晓晓居然能看个半懂,二人的出剑速度不算太快,可她越看越觉得手脚发凉,学了大半年的剑,深浅还是勉强知道些,有些招式看似缓慢,其实变化莫测,凶险无比,比如台上那两柄剑,一招一式,剑尖的指处总不离心口、咽喉以及全身各大要害。
好几次,王晓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无疑是武林大会中最不华美的一场决战,却最令人触目惊心,没有花哨的招式,简单,直接,招招凌厉狠辣,不论看懂的,还是没看懂的观众,几乎都能同时感觉到——这两个人哪里是在切磋,根本就是在拼命!
。
漂亮盟主安然坐在贵宾台中央,神情不改,甚至比起刚才还温和了许多,明亮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比武台,端着茶杯的右手也平稳如故,没有一丝颤动,那认真专注的模样足以让王晓晓产生错觉,觉得面前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比武,等着他去点评。
然而这里离贵宾台并不太远,所以王晓晓终究还是发现了某些难以察觉的改变。
每当萧夜遇险,那双眼睛里总会闪过许多紧张之『色』,握着茶杯的手会不自觉紧那么一下,虽然这只是转瞬间的事。
他在乎这个儿子。
旁边水大侠暴躁的本『性』完全显『露』出来,皱眉不停地跟他说话,十分焦虑不安,估计是在劝说,但他却并没有半点要上去阻止的意思。
儿子时刻都有可能丧命,作为父亲,竟然无动于衷!王晓晓纵然内疚,此刻不由也愤怒难忍了,然而这怒气不过才持续片刻工夫,很快便化作了许多黯然,望着台上的黑影,她只觉得格外难过,对了,他不但是父亲,也是盟主,二十多年前,他为江湖舍弃萧夫人,如今还是一点没变,被帝王爱的人是可怜的,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一样。
猛然间,身旁少年大声惊呼。
王晓晓的心跳几乎停止。
。
漫天剑势突然间全部消失了,两道人影猛地分开。
黑袍呼地扬起,又迅速落下,静止不动,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座黑『色』的雕像,俊美的脸几无血『色』,有些发白。
剑尖略抖了一下,立即稳住。
几乎所有细微的变化,王晓晓都尽数收入眼底,更令她惊心的是,那黑『色』衣袍上,肩头、背部几处的颜『色』有些深,仿佛被水沾湿,若非这么近这么仔细,差点发现不了。
他的伤!
嘴张了张,又迅速闭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四周分明满是观众,但由于这种可怕的沉寂,整个场地陡然之间显得分外空旷。
破空声突起。
。
剑光细密如网,剑气激『荡』着空气,眼前尘沙飞扬,一片『迷』蒙,急促的金铁交击声里,夹杂着衣带掠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数十朵剑花相继出现,又相继消失。
终于,漫天的剑网中,一黑一紫两道人影冲天而起,犹如傲空之鹰,翔云之鹄,气势雄壮,美入极致。
周围呼声无数。
王晓晓也忍不住叫了声,接着便再也叫不出来了,犹如兜头一盆冰水泼下,从头冷到脚,全身僵硬,耳畔轰隆作响,脑子里全是空白。
因为她分明看到,那两柄剑的剑尖,分别指向对方的心口与咽喉。
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
茶杯破碎。
“住手!”水大侠颤声大喝。
伤心了?完美如面具的脸上,一丝残酷而美丽的笑绽开。
区区一柄剑,便让那个笨女人心甘情愿下嫁于他,纵然这个英明贤能的丈夫喜欢上别的女人,还生了个最好最能干的儿子,她依旧心甘情愿默默站在他身后,扶持相助,夜里独自捧着剑垂泪,忍妒吞声过了二三十年,到头来下跪哭求,却依然保不住自己的儿子。
纵然如此,她仍是不愿离开他,不愿离开那个肮脏之地,于是,她的儿子丢下她自己走了,临行前要求带走它。
有什么比丈夫的绝情更叫人伤心?
它的名字,叫伤心。
无伤,却用伤心剑。
一剑穿心,叫他也尝尝伤心的滋味,岂非妙得很?
若要无伤,除非无心。
。
看台上下,尽管大部分人都没看懂,但那种不详的预感实在太强烈,于是所有人同时闭上了眼,接着,每个人几乎都感受到了剑尖刺入肉体的细微声音。
许久。
耳畔一片抽气声。
头脑渐渐恢复知觉,也渐渐感受到心跳,王晓晓握紧手中剑鞘,缓缓睁开眼,接着就被台上的一幕惊住了,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致命的、根本不可能躲避的穿心一剑,此刻居然会出了个看上去极其荒谬的差错,刺在了他的左肩!
无意之中,竟已泪流满面。
至少,他已经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那柄银『色』的鸳鸯剑正指着慕容无伤的咽喉,手肘微曲,只要顺手往前递两寸,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取了慕容无伤的『性』命。
他本来就恨慕容无伤,会不会乘机出手?
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王晓晓扭脸望了望贵宾台,却见漂亮盟主早已从座上站起,目中重新泛起光彩,自信与魄力又重新出现在脸上,全然没注意儿子的剑正指着另一个人的咽喉,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看来纵然是盟主,也有偏心儿子的时候。
弯弯的唇角掠起嘲讽的笑。
萧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手中鸳鸯剑缓缓垂下。
。
刹那间,比武台上已多出几个人。
漂亮盟主快步走到他身旁,伸出两根手指拈住剑身,只听得极细微的一声“哧”,宝剑拔出,肩头鲜血顿涌。
“师兄!”王晓晓失声。
他仿佛听见了,扭脸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水大侠出手如风,迅速点了他几处『穴』道,止住了血,武林大会历来有准备伤『药』的习惯,因此马上有人送上『药』,替他敷上。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王晓晓还是着急的,只恨如今菜鸟全被淘汰,现场一架梯子也不见,上不去比武台。
水大侠宣布:
比试第一千三百一十一场,萧夜胜。
。
“夜公子还是第一高手!”
“华山赌场那孙子说得没错,夜公子还是第一高手,兄弟快去写信,就说别砸他们了。”
“……”
先前还不停抹泪的赌鬼们全都破涕为笑,互相庆贺,最高兴的莫过于天绝大师,此刻正得意洋洋捋着胡须,坐在那里接受众人的注目礼,想不到爱徒会带伤出战,还将四大门派首座收入囊中,况且这次两名高徒皆榜上有名,本届武林大会华山派可谓出尽风头。
逍遥派众人虽是惋惜,却也高高兴兴向掌门道贺,因为从第三升到第二,已经是很大的喜事了。
只有身旁少年,神情紧张如故。
。
漂亮盟主看着手中那柄宝剑,沉默不语。
虽然败了,慕容无伤却并无败者该有的颓丧之『色』,翩翩而立,风采『逼』人,根本看不出刚才还经历过一场生死决战。
半晌。
“这半部剑法你练了多久?”
“三年。”
“三年?”目光一闪。
“正是,”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才愚钝,教叶盟主失望了。”
漂亮盟主不再追问,斜眸看了他片刻,然后倒转剑锋,将剑递还给他,淡淡道:“游仙剑法你只有上半部十六式,如何多出来一式?”
“侥幸,”三根手指拈过宝剑,微微一抖,几滴鲜血便滑落在地,剑身干净如初,他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在下有事先行一步,望叶盟主见谅。”
走到比武台边,他顺手一掷,那剑便斜斜飞向台下,落入少年手中的剑鞘里。
。
萧夜固然不愿伤人,这才及时收住了封喉一剑,但慕容无伤既是故意激萧夜上台,临了那一剑为什么也会刺偏?
没有人知道,因为萧夜与慕容无伤再没有提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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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晓心中百味陈杂,正望着主仆二人远去的背影发呆,冷不防右臂突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瞧,正是武当派美男三哥孟无炀。
孟无炀冲她笑了笑,手一托,她整个人便离开了地面。
台上,漂亮盟主转过身,突然沉下脸,训斥:“武林大会本是江湖盛事,选拔人才,岂能让你用来作意气之争,像你这般不顾大局草率行事,怎做得高手!”
萧夜不语。
“比试继续,你好自为之!”丢下这句话,他带着众人归座。
水大侠宣布:
比试第一千三百一十二场,王晓晓vs萧夜。
。
刚刚落定,王晓晓就飞快奔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你怎么样了,疼不疼?”接着突然又叫起来:“这里也流血了!”
他只是微笑,伸手揽住她。
“我扶你回去?”
“还要比试,如何回去。”
比试?王晓晓这才记起自己是上来跟他比试的,望望四周,看台观众都瞪大眼睛望着二人,皆是莫名其妙,这两个人不是比试吗,咋抱在一起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场,王晓晓对萧夜。”水大侠洪亮的声音。
漂亮盟主看着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儿子让你害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笑吧笑吧,你个祸害!王晓晓恨恨地移开视线,纵然脸皮再厚,大庭广众之下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仰脸望着萧夜:“师兄,我不是……”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倒了过来,突如其来的重量差点将她放倒。
晃了好几下,王晓晓终于扶着他站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