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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转身小脸儿上无甚表情,望了她一眼,“先去凤梧宫拜谢母后。”
莹草唇角微微上扬,“殿下说的是。”
自从傅容住进北苑,楚意白日里见到他的时间越发少了,谢太后似乎挺喜欢他,多番照顾,住进来的第五天便要着靖德帝将人送进了供皇子学习的南书院,每日早出晚归累的不行。
傅容坐在床上缩在她怀里,小胳膊抱着她的腰,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呵欠道:“花月姐姐,我想睡觉了。”
楚意见他面有疲倦,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心疼的,抱着他倒在床上,轻声道:“睡吧。”
说是要睡,傅容躺在床上却是又来了精神,他抓着她的头发在手里玩,“花月姐姐,太子哥哥说明天带我出宫去玩,你也去好不好?”
太子?楚意拿着发梢戳了戳他的脸,“是要去哪儿?”
“蒋丞相大寿,去蒋家。”
蒋韩蓉家?楚意皱了皱眉,蒋家在宫外,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没办法离画卷过远,“不行,我去不了。你自去吧,跟着太子好好玩。”
太子傅熙被唐皇后教导的极好,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非常有长兄风范,上辈子他登基后也是少有的仁和君王,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很是不错。
傅容跟着傅熙一起去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说蒋丞相长女是已经定下的太子妃,就他自己文臣之首的身份,朝中大臣几乎都来了个遍,傅熙带着傅容一起出现在蒋家,正式将这个只闻其名的冷宫皇子推入了朝臣视线。
前头热闹的很,蒋韩蓉取了一枝大红的蝴蝶发钗,对着妆镜比对。蒋夫人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催了她好几道,她偏是不急。
身边的婢女彩玉急的不行,“小姐,前头女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你再是拖着不过去,小心夫人发火又要罚你。”
蒋韩蓉将发钗插进发髻中,嘁了一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粉色衣裙,“我不喜欢这身儿,去找了那件大红色绣花的来,那颜色多喜庆。”
彩玉跺了跺脚,冲到旁边的房间去寻她所说的东西,蒋韩蓉又回到榻上,活像没骨头似的懒懒散散地半躺着,不悦道:“真是麻烦。”
“谁叫你要附在人蒋韩蓉身上的?”春江呵了一声嗤笑道:“世家大小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蒋韩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你以为我想啊?未来太子妃什么的我可也是很苦恼的。”
“承认自己不是蒋韩蓉了?”春江对她那一点儿也不规矩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还苦恼呢,我可真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每天好吃好喝好睡,要不是有蒋夫人在上头压着,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蒋韩蓉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你管得着吗?”
彩玉拿了衣裙走进来,一边帮着她换一边咬牙道:“小姑奶奶,奴婢可求你别再折腾了,夫人等会子该亲自过来请你了,回头非得叫你手都写断了不可。”
蒋夫人一生气就喜欢罚她抄写家规律法,蒋韩蓉最是讨厌看书写字,听着彩玉这话没再瞎折腾了,安静地由着她套衣佩玉。
女客都安置在花园子里,蒋韩蓉一过去蒋夫人便瞪了她一眼,指了湖心亭中聚成堆的贵女们,叫她亲自过去招待。
“这是珍宝阁新出来的,好看吧?”
“好看好看,衣裳也好看。”
“我前刚做的,云绣娘子亲自动手的。”
女儿家凑在一起莫不是说些胭脂水粉,环佩衣裙,蒋韩蓉斜坐在美人靠上,前厅热闹的声音时不时飘往过来,她扬了扬唇角,给湖中鱼儿丢了些吃食,扯了彩玉过来,对着下头努了努嘴,“等宴会散了叫人把它们都给我捞起来。”
彩玉脸都黑了,“小姐,你又想干什么?”
蒋韩蓉,“捞起来烤了吃。”
她说的随意声音也不小,引了不少莫名目光,她扒着美人靠远望着前方目光幽幽,继续道:“它们吃了我的东西,我吃了它们,不是很公平吗?”
彩玉:“”
任是彩玉在心里疯狂吐槽,却也不敢将蒋韩蓉的话当做没听见,宴后叫了人在湖里随意捞了几条当晚叫厨房烤了送到了院子里。
蒋韩蓉在春江的冷嘲热讽中啃着烤鱼,参加完蒋丞相寿宴回到宫里的傅容在书房写了太傅布置下的课业后也回了内室,待将莹草挥退出去后,他便站在画前叫了声花月姐姐。
楚意本闭目养神,听见他的声音后从画中飘落在地上,摸了摸他的头,“今天玩的开心吗?”
傅容微抿着唇点头,把袖子里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楚意接过来,手中的素白小瓷盒上涂染着冬日红梅,艳艳灼灼的,霎时好看。
她打开看着里头的东西眉心跳了跳,“口脂?”
傅容紧握着双手背在身后,半垂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好一会儿才害羞道:“太子哥哥说宫里的姐姐妹妹都喜欢这个,花月姐姐也喜欢吧?”
楚意本想说自己用不着这个,话到口又咽了下去,小孩子嘛还是得哄着的,遂笑着道:“颜色很漂亮。”说着伸着手指在里头点了点,轻抹在唇上,微弯着腰,“你看如何?”
傅容仰着头,细细瞧了一会儿,指尖在她唇角点了点,红着脸道:“这里没有。”
楚意闻言轻抿了好几下,“现在呢?”
傅容用力地点了点头,拉住她的袖子眸子又黑又亮,道:“这下好了。”真是好看的不得了呢。
美人图(七)()
皇宫的生活枯燥而无味;寂寂深夜都比旁的地方更显孤冷;傅容睁开眼睛扭转着头;墙上的画卷历经百年边角已然泛黄;但那上头的花木月圆依旧栩栩如生;花前的人也鲜活着。
他侧着枕着头;闭眼抿笑;真好,真好。
时间过的很快,在楚意静心修炼傅容努力进学中流散。
凉冬夜长;每天天还未亮傅容便要跟着小太监一起到南书院,中午也不回来,须得到申时末才能回到北苑来。
外头下着大雪;因着明日放假他也就不急着到书房去;踏入堂屋脱掉外头的披风交给莹草,站在外间的暖炉边烘散了周身寒气方才钻入内室。
屋内闭着门窗有些发闷;他将窗推开了些;风雪便顺着那条细缝争先恐后地乱涌了进来。
“今天回来的比往日早些。”楚意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抬脚轻落在他面前。他这两年猛地蹿高了不少;不过十二的年岁便已经到了她下巴这儿;想要摸摸头她都还需得抬高自己的胳膊。
傅容冲着她笑;拉着她坐在房中榻上,“教授骑射的大人家中有事,我们就先散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羞涩;楚意戳了戳他的额头;“明日放假吧?那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傅容向来不会反驳她的话,乖巧地点头道好。
“过两日你不是要出宫吗?我跟你一起出去。”
“真的?”傅容惊喜道:“要把画也带着吗?”
“当然,我还没出去瞧过呢,你可得陪我好好逛逛。”楚意在宫里闷久了也觉得难受,这个世界不比修真界灵气充裕,以她现在的修为离彻底脱离画身还早得很,心中无奈之余想着出去走走也好。
傅容埋头,前额抵着她的肩摩了摩,与她说起京都城里有哪些地方好玩,有什么景儿好看,末了还说要带她去买几件漂亮的新衣裳。
“那我可穿不了。”她身上的衣裙是宋钦一笔一画作出来的,要是换了一身儿她就该回不到画里去了。
两人说好了几日后一道出去,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计划出宫的前一天下午,一向安静的北苑挤进来了不少人,当先的便是被人抬进来的傅容,他躺在床上,大冷的天额上却是出了不少汗,太子并着其他兄弟立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太医才被宫人拉扯着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请安诊脉。
待到太医从床前矮凳上站起身来,太子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可有大碍?”
“七殿下这腿伤的有些重,不过太子殿下放心,好好将养着,外敷内服百日可愈。”
屋内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太医开了药后告退,随行跟来的几个皇子也相继告辞,独太子留了下来,温言抚慰了半晌。
“七弟你旁的莫想,静心修养。”太子皱着眉头,“孤先去回禀父皇。”
“有劳长兄。”傅容扯出一抹笑回道。
太子颔首离开,眼角余光瞥到墙上的美人图不由一怔,“宋钦的春江花月美人图?”他扭头笑了笑,“现今这可是无价之宝呢。”
傅容目送着他离开,又挥退了内里伺候的宫人,门扉轻合,楚意方在床沿坐下,他咬着泛白的下唇,半支着身子抱着她细瘦的腰肢,头埋在脖颈间,声音委屈道:“花月姐姐,疼。”
他甚少有这样委委屈屈叫疼的时候,哪怕昔日在冷宫遭云妃打骂,也是不哭不闹,如今抱着她像只软嫩嫩的小鸡仔儿,楚意心头憋着一口气,轻拍他的脊背,柔声道:“我渡些灵气给你止止疼。”
傅容抱着她不撒手,脸埋在她肩头的衣裳上,“现在不疼了。”
楚意抬手拂过滑落在他鬓角的冷汗,没好气道:“坐好。”
他不情不愿的靠回软枕上,看着楚意帮他疗伤。她的眼睛像是阳春三月飘落的桃花,看向他的时候总是带着春日的微暖。
他发着呆,直到楚意伸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方才缓过神来,低着头落寞道:“花月姐姐这么努力修炼,以后是要到那上头去吧?”
“上头?”楚意正准备去给他倒点水,停住脚步探近身子,捏着他的脸道:“想的可真多,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仙的。”
凡人艳羡仙神,也有仙神羡慕凡人,刚好她就是其中一个。
房中的茶水是不久前莹草刚灌的,楚意握着提梁倒了大半杯,傅容端着茶杯咧嘴一笑,“那就好,不然以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