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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楚意到底没抵住顾映辰进宫的诱惑,安抚了静临侯,又想方设法瞒天过海,找了个死囚代替虞青菡行刑。
虞青菡无事,顾家也信守诺言将人送进了皇宫,可惜送进来的是顾家的儿子,却不是顾家的嫡长子顾映辰,而是自小养在庄子里的庶子顾云深。
更加可笑的是,就在顾云深进宫的第二天,顾家便宣布了顾映辰和镇南王之女清平郡主的婚讯。
而那清平郡主正是已经恢复本名沈菡的虞青菡。
沈楚意怒极,却顾念往昔,最后还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没想到顾映辰居然胆敢偷盗兵符跟着镇南王造反!逼宫皇廷!
他就站在金銮殿上,横眉冷对,大声诉说着那些编纂的罪状。
她胡作非为?她权势压人?她逼着他入宫?她不知所谓?
她何曾做过他口中所言之事?高高在上的女帝被押解着走下皇座,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人只适合远观,抵不住近看。
皇权更迭,太后被逼自缢,身为皇帝的沈楚意被关押在一方庭院里,最后跳井而亡。
她弄丢了父皇交到她手里的盛世江山,她害了母后晚年不安,她悔识人不清,她更恨情爱迷眼误途。
楚意漱了口,又用着方巾擦了擦嘴,原主纯粹就是叫那所谓的爱蒙了心,无论顾映辰做了什么,她都会自动给他开脱,这才会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落到跳井自杀的地步。
室内静悄悄的没声儿,这个时候云芝都不敢触她霉头,往后小退一步,暗骂那顾家狗胆滔天,居然敢弄个庶子进来糊弄陛下!也无怪乎昨晚陛下大发雷霆,直接叫这顶了顾映辰进宫的顾贵妃跪在外头了。
“顾云深?”楚意靠在椅子上,懒懒地抬眼:“你们顾家可真是有本事的紧,钻的一手好空子。”当初顾映辰答应沈楚意顾家子自请入宫,却没说那个顾家子一定是他,顾云深不也是顾家的儿子?
顾云深面上无甚表情,一副无悲无喜的和尚样。
瞧着他那无言无语的样子,楚意托着下巴,叫了他近身来。
顾云深起身略有踉跄,好在王太监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才没叫他摔下去,跪了一个晚上,这养在庄子里本就身体不好的公子到底还是有些受不住了。
他微低着头,甚少出门不见日光的皮肤十分苍白,隐隐透着几分病弱之气。
楚意搭在桌上的手轻轻点了点,顾云深的娘是顾老夫人的远房侄女儿,也是大家小姐,当初到顾家做客,却叫醉酒的顾尚书占尽了便宜,这般才成了顾府的姨娘,有了顾云深。
顾夫人是个手段高超的,顾老夫人死后,没人护着的顾云深母子被折腾的不行,最后更是在她一手操作下叫顾尚书将他们发放到了庄子上。这次要不是因为顾映辰,顾云深也不会被招回来。
楚意伸手撩起他面颊边散着的长发,那张清隽的脸便彻底显露在她面前,她的指尖滑落至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微微一笑:“倒是比你兄长更合朕的口味。”
云芝和王太监目瞪口呆:“”陛下,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善变的女人!
女帝(二)()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楚意乐得清闲;吩咐宫人给顾云深整理着装后;便带着人去长乐宫给太后请安。
方太后尚不到四十岁;风韵气质尤在;她坐在上首一见着楚意的影子便笑眯眯地叫了她上去;拉着手不愿松开。
“母后;这是顾贵妃。”楚意指着身边一声不吭的顾云深朝着方太后介绍。
顾贵妃这个称呼一出,方太后明显愣了愣,她还在想先帝只有一个文贵妃怎么地还冒出个姓顾的贵妃来?
直看到顾云深那一身男装方才缓过神来;是了,她闺女是大齐第一个女皇帝,往昔也没什么例子可供参考;后宫制度便仍旧沿用了以往的那一套。
方太后盯着顾云深那张脸看了许久;眉头逐渐紧蹙:“他是谁?你不是说是顾映辰的吗?”她闺女中意顾映辰也不是一天两天,隐隐有些疯魔了;因为顾映辰要入宫;她前几日可是高兴的睡不着觉;怎的换人了?
楚意正打算开口;王太监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的满脑袋汗:“陛、陛下!”
楚意问道:“怎么了?”
“宫、宫外传来消息,顾公子和、和清平郡主定亲了!”陛下有多在乎那位顾大公子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能不知道?顾家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先前糊弄陛下不说;现在更是直接和清平郡主定亲!
楚意一早便晓得这事儿;自然是一点儿也不惊讶,反倒是方太后气的差点儿砸了茶盏,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楚意丝毫没有隐瞒地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方太后,方太后靠坐在椅子上,是又气又怒。
她气的是闺女糊涂,竟然帮着那顾映辰瞒天过海救了虞青菡这个杀人凶手。
怒的是顾家不识好歹,且丝毫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来人!”方太后狠拍桌几,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在原主的记忆,方太后也是这般震怒,她直接传了顾家女眷入宫,好一顿发落,叫那一家子女人暗恨不已,后来得势对方太后竭尽羞辱之能事,逼得人自缢身亡。
原主当时也是气恼的时候,并未阻拦,楚意却是抚了抚方太后的后背,轻声道:“母后,这等事如何用得着劳动您,朕会亲自动手。”
她眉眼上挑,戾气四散:“顾家心大了,也该叫他们勒勒带子,收收心了。”
沈楚意不是个强势的性子,但楚意生来便叫诸神众仙捧着,向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那千百年高高在上的气势,寻常人可是比不得的。
她戾气满满的样子,方太后看的眉心直跳,楚楚莫不是被姓顾的那一家子不长眼的给气傻了?
宫廷内外因为顾映辰订婚的消息沸沸扬扬,楚意老神在在地坐在紫宸殿里一手翻看着奏章,一手转着白玉簪。
顾家虽然有些势力却不足为惧,想折腾他们再简单不过了,现在嘛她最应该着手收拾的应该是沈菡的亲爹,那位野心勃勃的镇南王。
大齐边境与九罗接壤,南方富庶,九罗兵力连带着野心日渐蓄长。
镇南王与先帝是堂兄弟,此人骁勇善战,几十年从无败绩。他素来看不起原主这个女娃,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而不是端坐庙堂统帅天下,如今皇室弱女当道,正是他成就皇图霸业的最佳时机。
那顾映辰的心尖尖儿沈菡便是镇南王的幼女,沈菡自幼身在南方镇南王府,从未在京都圈子里露过面,镇南王听从谋士的建议,派遣沈菡化名虞青菡进京暗中打探各路消息,这才有后面她和顾映辰相识的事儿。
镇南王手握重兵,因为沈菡和顾家的关系弄到了京都防御图,又与九罗达成了协议,最后直逼皇廷打了原主一个措手不及。
而现在他们想都别想!
楚意啪的一声将玉簪拍在桌子上,伺候着的云芝和王太监均是身体一颤,来了来了,陛下果然还是恼怒极了顾家。
“云芝,你去朕的库房挑些好东西送到重华殿去。”
“王有福,你传朕口谕,重赏顾家。”
云芝与王太监:“”什么情况,一脸懵逼。陛下不是应该责罚他们的吗?怎么还重赏呢?
不止云芝和王太监,同样一脸懵逼的还有重华殿里收到重赏的顾云深和宫外顾家一群人。
顾云深跪谢赏赐,沉默不语地送走了紫宸殿的大宫女云芝,这送来的笔墨纸砚和摆件,无一不是极品,好些应该还是小国贡品。
“公、公子,陛下是个什么意思?”元冬小声问道。
顾云深也不知道这位女皇陛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芝和王太监各帮着楚意跑了一趟,带回来的反应叫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顾家那群人捉摸不透她的意思,怕是要彻夜失眠了,失眠好,如果神经衰弱就更好了。
翌日上朝,满朝文武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争执着有关今年科举之事,顾尚书双股战战,暗恨家中妻子自作主张,又想着昨日休沐从宫里送出来的赏赐,真是万分忧虑。
偷偷往上瞄了一眼,却见高坐上首年前刚刚及笄的当今面色红润,笑意盈盈,他心头一跳,往日这小陛下都是肃目敛神,不苟言笑的,今儿个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楚意本就一直暗中观察着顾尚书,见他目光偷瞄过来便迎上去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满意地将那人吓的一个冷颤,她轻咳一声,制止了朝堂上的争论不休。
“行了,科举之事皆交由丞相负责,有事就说没事就都到此为止,朕可没心思听你们在这儿呼呼咋咋。”
丞相应了旨意,其他人也无别的事儿上奏,王太监适时高呼了一声退朝,楚意站起身笑看着下面跪拜的一群人,道:“方才尽顾着正事儿,朕还未恭贺顾尚书连了一门好姻亲。”
明明那声音里含着笑意,顾尚书身上却是控制不住的直冒冷汗,他咽了咽口水:“此等小事劳陛下挂念,微、微臣惶恐。”
“惶恐?朕以为顾尚书一家压根不知这二字究竟有哪笔哪画。”楚意睥睨着他:“汝子与清平定亲,你顾家如何与镇南王搭上关系朕暂且不究,只是朕听闻你那未来儿媳就在京都”
她顿了顿:“镇南王府郡主私自进京,瞒而不报,是谁给她的胆子?是你还是镇南王?哼!”楚意拂袖离开:“告诉她,朕给她父王面子就不着人押解进宫了,叫她自己立马给朕滚进来。否则”
楚意一走,朝堂之上立马热闹了起来,昨日顾映辰与清平郡主定亲的事儿闹得满城皆知,他们原以为宫里的那两位是知道清平郡主进京的,没想到是瞒着上头偷偷摸摸来的。
镇边大将及其家属无诏不得擅自回京,大齐律例上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