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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两个下车,自角门进去了。
陈家的宅邸,一样的宽广深邃,虽不及相府那般装潢华丽,却清静深幽。一路过去,庭院之中少花树,而多松柏之属,颇为幽静。
秦春娇跟着刘氏,穿堂过院,进了一所宽敞院落。
院子正前方是一处堂房,阶下栽着一溜牡丹花,不是花开的时候,只有些将落不落的叶子。
刘氏拉着秦春娇进了屋子,屋中迎上来四个侍女,都是一样的穿戴,齐声问候夫人回来了,又称秦春娇为姑娘。
秦春娇心中倒有些别扭,在相府时这样的场景也常见,只不过是她管别人叫姑娘,而如今她自己也成了姑娘主子。
刘氏叫这些丫头各干各的去,把女儿的行囊交给她们收拾,便拉着她在窗台下的炕上坐了,说起了闲话。
秦春娇晓得这里便是母亲和父亲的日常居所,看这房屋宽敞洁净,家具考究,侍从恭敬,便知道她母亲在这里一定过得极好,真正的放下心来了。
虽然明知道陈长青不会苛待母亲,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母亲这辈子被男人折磨的够了,不能再给第二个男人折腾。
刘氏从炕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枚朱红色的橘子,剥了皮递给秦春娇,笑着说道:“这是南边过来的橘子,甜的很,你尝尝。”
秦春娇吃了几瓣,果然很甜,不由也是一笑:“娘在这儿,看来过得很好。”
刘氏垂首微笑,点了点头叹息道:“娘这辈子,知足了。”
夫妻之乐,她是跟了陈长青才真正领会。这段日子,如蜜里调油一般的香甜。
刘氏又说道:“等晚上你爹从官邸回来,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巧了,你爹和你都爱吃老鸭笋子汤,一早让厨房炖下了,到了晚上火候正合适。”
正说着话,外头人报道:“太太,少爷来了。”
话音才落,就见一俊朗青年自外头进来。
这青年生的眉目端正,面容清秀,举止洒脱,向着刘氏略躬身拱手,道了一声:“母亲。”
眼目下垂,并没有直视这母女二人。
刘氏应了一声,向秦春娇说道:“这是你哥哥。”
秦春娇知道,这青年是她继父的养子,名叫陈德修,大她一岁。陈德修的父母早亡,他生父是陈长青的过命兄弟。陈德修成了孤儿之后,陈长青便将他抱来,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教养长大。
心里想着,她起身也回礼道:“大哥好。”
陈德修看她举止得当,颇有闺秀风范,心中也啧啧称奇。之前他父亲娶了一个乡下寡妇,还带了个便宜女儿,他嘴上虽不能说什么,心里却很有些不满。
只当父亲是色迷心窍,落了这妇人的圈套。这母女俩,怕是看中了他父亲的地位权势,竭力攀附。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却发觉刘氏是个温柔敦厚的善良妇人,持家治内井井有条,对他这个继子,也如母亲一般的体贴爱护。
他是个从小没有过母亲呵护的人,虽然年纪已大,这却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回门那日,他也跟着去了,但和秦春娇只见了几面,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现下,她站在了眼前,除了姿色动人外,周身上下无一丝一毫的市侩俗气。他是听父亲讲过,这姑娘在乡下的作为,起初还不信,但见了她本人后,他却不知怎的,就信了。
能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也是不错。
想着,陈德修报之一笑,道了一声:“妹妹好。”
这母子三个,就在屋中说话。
傍晚时候,陈长青回府,一家四口人,热闹的吃了顿团圆饭。
秦春娇和刘氏抢着给这父兄两个盛饭端汤,说笑不绝。
陈家的两个光棍,都是一辈子没有女人照料过的。这过于幽静的府邸里,有了女人的温柔,也就有了温暖和生机。
夜间,秦春娇就睡在她父母隔壁的耳房里,还有两个丫头服侍。
府中不是没有空余的屋子,但刘氏不肯叫女儿离开她。
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中,看着头顶绣着花的帐幔,并不怎么想睡。
身上的绸缎被子是新的,棉花厚实软和,但不知为何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只是十月的天气,竟然就这样冷了。
秦春娇想着,侧转了身子。
模糊中,有些怪异的声响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女人压抑的呻//吟声、喘//息声,似痛苦又似快活,其中还夹着男人的低吼声,但又仿佛顾忌着什么,总是闷闷的。
她愣了一下,忽然就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动,脸顿时烧的通红,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脸。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主房之中;刘氏躺在陈长青的臂弯里;两颊潮红;香汗淋漓。
她好容易调匀了气息;方才嗔道:“春娇就在隔壁;叫你算了不肯;叫你轻些也不肯。这横冲直撞的;你也不怕叫女儿听见!”
陈长青在她腰上捏了一下,沙哑着嗓音,懒懒的说道:“说的好像你没舒服似的。春娇就要嫁人了;她早晚得知道这些事儿。再说了,她跟易峋一起住了小半年,成亲又是铁板钉钉的事;能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怎么不信!”
在这事儿上;刘氏也有些稀里糊涂的。她晓得女儿时不时去易峋房里过夜,但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圆房;她不知道。她曾私下问过秦春娇好几次;她都摇头说没有。虽说她也不大信;一个年轻小伙子和心爱的姑娘一室而居;能一夜什么都不做。
刘氏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听春娇说;他俩没圆房。”
陈长青瞧着她,一脸不信的神情,说了一句:“这小子不是有什么毛病吧?还是春娇害臊;没说实话?”
刘氏急了;推了他一下,斥道:“这些事儿,我当娘的哪好详细打听?你也是当爹的,说孩子的事呢,这么没正经!”
陈长青低低笑了两声,伸臂搂紧了她,凑在她耳边,又说道:“翠云,能给我生个孩子么?”
虽说,陈德修是好儿子,秦春娇是好女儿,他已经算是儿女双全了,但心底里还是想要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在有了心爱的女人之后。这种血缘上的缔结,是最深层的结合。
刘氏脸色一阵暗淡,当年在连续小产了两次,生了秦春娇之后又疏于保养,她的身子已经伤了根基。
她还记得生了春娇不久,黄大夫对她说起过:“你身子已经坏了根本,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再生养了。”
那时候,刘氏对于秦老二这个畜生早已心灰意冷,哪里还想再替他生孩子,反倒觉得是件好事。
她没有想到,自己日后还会嫁给陈长青。
陈长青求亲之前,她没有想到过这块。成亲之后,偶然想起,也觉得夫妻俩已经是这个年岁了,膝下又不是没有子女,不生也罢了。
没有料到,陈长青这会儿跟她提起来了。
原本也是,哪个男人会甘心一辈子没有一个自己骨血的孩子。何况,娶妻生子,这娶妻和生子本就是连在一起的。
刘氏垂下了眼眸,神色黯然。
陈长青不知她怎么突然默不作声了,追问道:“翠云,怎么了?”
刘氏静了一会儿,才说道:“长青,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已经已经不能再生养了,这是大夫告诉我的。所以我跟了那畜生这一二十年,也就只有春娇一个。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那”
陈长青没等她话说完,便先说道:“不能生就罢了,有德修和春娇两个,就很好了。再有你陪着我,我这一世也就够了。”
他知道她大概想说什么,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如果他只是执着于要自己的孩子,那早就娶妻纳妾了。
他只是想要和她的孩子而已,如若不是,那又有什么意思。之所以会提这件事,他是压根就没有想到原来她已经不能生了。
刘氏枕着他的胳膊,轻轻说道:“但他们俩都不是你的,你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陈长青却忽然堵住了她的嘴,他不喜欢看见她委屈求全的样子,可他天性也不会哄女人,还是这原始的法子更适合他些。
他翻身,压在了她身上:“你把我的火,又哄起来了。”
刘氏不知道怎么好好说着话,他又来劲儿了,推了两下,便环上了男人的脖颈。
自此,秦春娇便在陈府里住了下来。
陈长青每天白日里照常到衙门里去,傍晚回来,一家子团聚吃饭。
刘氏忙着为女儿置办嫁衣嫁妆,这件事是自打她嫁给了陈长青就着手备办了,床柜家具差不多已经齐全了,只剩嫁衣还做的半半拉拉。
秦春娇成亲的日子,是十一月底,天气已经寒冷了。
嫁衣也就只能做成棉衣的样式,棉花自然用的是上好的清水棉,面子是杭州过来的丝绸,绣了百年好合的吉祥图案,绣工却出自苏州著名的绣坊,针黹精巧,华美绝伦。纵然秦春娇在相府里服侍了那么久,各种好料子,好绣工也见了不少,但这样的上等货,也算是稀有了。
听说,给她做嫁衣的料子,原是继父哪次办事立了大功,皇帝赏赐的。
这是进上御内的东西,也难怪外头少见。
秦春娇当然是喜欢这衣裳的,但更多的是对继父的感激。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感受过来自父亲的疼爱与呵护,如今却在陈长青这里得到了。
打从她进了陈府,便时常下厨照料一家四口的一日三餐。
之前刘氏进门之后,也时常下厨,厨房那些厨子伙计,都习以为常了。
现下小姐来了,更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这天午觉起来,刘氏说身子有些不爽快,还在屋里歇息,秦春娇便独个儿在府中四处走走。
待走到厨房时,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秦春娇心里好奇,便走了进去,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几个厨娘见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