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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点诡异。
岁闻将背往椅子上靠了靠,手藏在后边,不动声『色』地捅捅时千饮的背部。
时千饮:“……哼。”
妖怪出了声,扬起眉角,那点莫名的压力就消失了:“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矮个警察:“……”一时没有想到还有什么好问的。
时千饮漫不经心,看在岁闻的面子上屈尊纡贵回答说:“之前所有问题的回答都和他一样。”
矮个警察:“……”他这才发现时千饮耳朵上还挂着耳机,手里的ipad也还在放着视频……
说好的警察威严呢?
可恶,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更跩!
矮个警察还在愤愤,旁边突然传来声响。
也不知道高个警察说了什么,董友军很激动地反驳:“你干什么?你凭什么带我老婆去警察局!”
高个警察说:“你不要着急,我们带你的妻子回警局只是例行询问……”
高个警察越让董友军不着急,董友军越着急。他激动得从位置上站起来,直接挡在了女人面前:“我老婆不去警察局,谁都不能带她走!”
高个警察一时也是无语,他朝董友军身后的女人看了一眼,正看见对方睁得大大、但毫无神采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上去,像是死人的眼睛……
高个警察有点不自在地转过视线,继续盯着董友军,苦口婆心说:“我们真的没打算对你妻子做什么。拿着水果刀出门,并且有伤人倾向,算是情节显着轻微,尚不构成犯罪,我们只是打算对她教育一下……”
“不行。”董友军无比坚决,他看着警察的目光像看着罪犯。他稳稳站在女人面前,将身后的妻子保护得密不透风,“我是当事人,我没有要求,你们无权对她做什么!如果你们想强硬带她回去,我就投诉你们!”
高个警察:“……”
矮个警察:“……”
服了服了,随便他了。
高个警察冲矮个警察挥挥手,表示没什么好聊的,可以收队了。
两人走到门口,高个警察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你妻子看着有点不对劲,没事多注意下你妻子的精神,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董友军已经走向了女人,他小心地抓住女人的肩膀,将人揽入怀中:“不用你来关心。”
警察们再也没有话说,很快离开。
随后,呆在外面的老师相继进来,一些和董友军交情好的老师连忙对董友军说:“今天我帮你代课,你赶紧带着妻子回去休息吧。”
董友军冲说话的人感谢笑笑,扶着妻子,一步步向外走去。
被他揽在怀中的女人紧绷得像根木头,她没有挣扎;而且从出现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发出声音,一丁点也没有,好像并不会说话,天生就是个哑巴。
僵硬的女人靠在董友军身上,让董友军的姿势也跟着僵硬奇怪了。
两人慢慢地向前走去,互相搀扶着离开办公室,走下楼梯,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点低。
看着两人离去的大家多少觉得有点奇怪,但下一瞬,各人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说要替董友军代课的另外物理老师就对还站在年级办公室之内的岁闻和时千饮招手:“好了,跟我一起回教室,都高三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和你们没关的事情少关注。”
岁闻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
他拉着时千饮,和说话的物理老师一同往教室走去。
刚才发生的种种始终在他脑海里回旋。
巨大的黑茧穿梭于走道,吞噬人类的画面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来到教室、又被董友军扶着走的妻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阴晦,那是自物忌之中才可能散发出的力量——
可是……
这不对。
人怎么可能会是物忌?
岁闻和时千饮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还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在谈论刚才的事情。
其中,就属学习委员陈兮兮的声音最为明显。
漂亮的女孩子转头和前后桌说话,声音轻快,言谈无忌:“……之前我听到过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大学里头发生了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被校外的人捅死的事情。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们班也会出现流血事件。”
“你说什么呢!”一声大喝响在教室,不知什么时候,董深站在了陈兮兮的位置旁边。
一向笑呵呵,是班级里老好人的胖胖学生这一次不笑了。
他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直直瞪着陈兮兮看。
陈兮兮错愕一瞬:“你叫什么?我没说什么。”
董深质问陈兮兮:“你刚刚说有老师被捅死了,你凭什么这样说?你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陈兮兮也生气了:“我没觉得这是好事!我说的是还好班级里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董深:“你——”
他伸出手,一下扯着陈兮兮胸前的衣服,将陈兮兮扯得直接站了起来。
班上再度响起尖叫。
尖叫声中,坐在董深和陈兮兮旁边的男生连忙上前,分开两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但是瘦猴一样的男生根本无法撼动满身肥肉的董深。
董深手上持续用力,一阵衣襟开裂、线条崩断的声音响起。
这一下,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兮兮也捂住胸口,尖叫了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厉声尖叫中,两人争执,同学惊呼,教室里陡然像是煮沸了的水,翻腾起来。
晚间的梦境犹如片段剪影,一晃消散。
但正是这样蜻蜓点水似的浅浅碰触,给岁闻带来很多遐思。
导致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有些念念不舍,下意识就将放在床头的红绿灯召唤出来。
灰翳霎时弥散,形灵出现当场。
然后——
岁闻:“???”
等等,出现在我被子上,只有巴掌大小的红绿灯和黑『色』轿车是什么鬼?
***
院子里的水井发出汩汩的水声,三两只麻雀站在石砌的井口,弯腰『舔』舐洒落石台的井水,间或仰头叫了几声,催得太阳也早早升上天空。
当岁闻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坐在饭桌前的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昨晚做恶梦了?”
岁闻:“嗯……做了个美梦,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碰到了点问题。”
爷爷:“什么问题?”
岁闻夹了根油条咬上一口,脸颊的一侧就鼓了个小包。他咀嚼着油条说:“昨天才降服的形灵变了个样,从正常大小变成了玩具车的大小,现在也就能撞个——”
餐桌上正好有个苹果。
岁闻就随手那它来做例子,让黑『色』轿车直冲上去。
普通人听不到的一声“砰”!
苹果被轿车撞倒了,在桌上咕噜滚了一圈,摇摇摆摆停了下来。
岁闻:“也就能撞个苹果了。我刚才试了试,想要让它变大还是可以变大的,但精神感觉非常疲惫,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太充足。”他沉思着,“但昨天我是能够自由『操』纵形灵的,现在回忆,有可能因为当时的我是灵体,也有可能因为护身符里情况特殊……”
他都说完了才发现爷爷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苹果。
岁闻疑『惑』道:“爷爷?”
爷爷回过了神来。
他眉梢抖了抖,看着就要得意的飞起来了,又被主人强行压下来,乃至于扭成了个奇怪的蜈蚣样。他严肃地看了岁闻一眼:“你这个问题比较严重。”
岁闻也觉得这个问题比较严重,他正襟危坐,等待爷爷的后续建议。
爷爷:“我们先来做个实验。”
岁闻:“?”
爷爷再拿根香蕉,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你刚才隔空撞苹果真是超棒!现在,我们再试试能不能把香蕉也给撞了。”
岁闻:“……”
他在爷爷激动而期待的目光之中,伸出手,拿起香蕉,剥皮吃了。
一顿早餐,爷爷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说服孙子再表演表演,到了最后,他生气了:“你这个不孝的孙子,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愿意满足爷爷,你还是爷爷的亲孙子吗?!”
岁闻:“不是。”他淡定提醒爷爷,“是养孙。”
爷爷愤怒:“血缘是斩不断的,你爸是我的亲儿子,你就是我的亲孙子!”
岁闻再喝了一口豆浆:“但可以掩盖。”他复述许多年前的一段话,“‘好了,你们不要再劝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获得降物师的力量,我岁有柏将成为庙祝,侍奉神灵探寻真实的世界。从此,我的亲儿子就是我的养儿子,我的亲孙子就是我的养孙子——’”
客厅顿时安静。
“那个,你不是想知道有关物忌的事情吗?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放在一楼的书房里了,没事你去找找吧,说不定有些线索……”
岁有柏拙劣地转移了话题,随即溜走。
怕了怕了,这个孙子,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岁有柏的寺庙前方是庙,后方住人,中间有个大大的庭院。
庭院分左右两边,左边有竹子、池塘、菜田,还养了一群看家的大白鹅;右边看着就风雅许多了,有水井、大树、花圃,以及位于花圃后的单独一间房。
这间房老式风格,白墙黑瓦,还有一溜滴水檐,正是岁有柏说的书房。
岁闻来到书房之前,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闭合着的漆黑木门向内打开,阳光泄入,灰尘涌出,光与尘,合作一体。
进入门后,书房的情况跃然眼前,这大大的房间被布置成了个小型的图书馆,一个个书架整齐排列,一本本古旧的书籍摆放架子上方,一眼看去,藏书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