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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完端来给我。”
风行看着郑铎消瘦了不少,略显苍白的脸庞,关于杨柳的事,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来,就怕把他们家爷气出个好歹来。不多时,风行很快想通,就算他此刻立马就和爷禀报了杨姑娘的事,待爷气过了,只怕也是要让他去查的,杨姑娘是怎么离开的,和什么人一块儿离开的,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不如他就先去查一查,弄清楚了情况之后再斟酌该怎么办。
听到推门声,本来盯着灶里的火发呆的杨柳立刻回过了头。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你这又带的什么?”
“今天铺子里头新到了一批布,我看着面料还不错,就和掌柜的买了一匹。”
“一匹?是不是有点多?”
“先给你做着,要是后头还有剩,我给自己也做一身。你来看看,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挺好的。”是淡淡的蓝色,确实是男女皆宜的颜色。
“怎么好像没精神,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林睿把手上的布匹随手摆在了院子里头的石桌上头,几步走到了杨柳跟前,而后低头在她脖侧嗅了嗅,“你今天出去过了?去的药铺?”
“你怎么知道?”杨柳脱口而出,而后微微有些懊恼。
林睿伸手抚了抚杨柳鬓间的发,“你身上一股子药铺的药味,你自己没闻出来吗?”
杨柳确实一直觉得去过任大夫那里之后,就总是能闻到药味,但她以为是错觉,倒是没往衣服上头想。
“大夫怎么说?开药方了吗?”
“任大夫说我挺好的,可能是今年的夏天太热了些。”
“不然我去买点儿冰块回来。今天好像有听人说起,我明天具体去问一下。”
“不,不用了多浪费银子啊。”要真有了孩子,她可是不能受凉的。
第117章番外 (六)reens。()
京城之内巡城的官差已经习惯了;历年秋闱的榜单贴出来之后;城中总是不大太平;吵嘴拌嘴、打架斗殴;那是常有的事;究其缘由,无非是秋闱落第;辛辛苦苦熬了三年,这一朝落第就又要重头熬起;别说还吃着五谷杂粮的书生了,可能便是佛都能有火。但书生毕竟是书生,武力值普遍不高,无非是被戳到痛处了,胡乱对打一气;泻泻心中的憋闷之气,出不了什么大事。
就如此刻;徐源和同僚们看着一个人躺在地上捂着头‘哎呀哎呀’;另一个人依旧拿着‘凶器’,也就是客栈大堂里头随处可搬的板凳的时候,几个人互相对了对眼神,不是很认真地制服了拿着板凳的这位下手挺黑的大兄弟。
那人被卸了板凳之后,徐源仔细一看;心下就明白这位仁兄为啥这般暴躁了;这都一把年纪了;三年之后便是命好中了举;那也就勉强算是一大器晚成,这辈子只怕是没有做大官的命了。
往年遇上这样的事,那最后的结果都是哪个受伤重,就让另一个赔偿看伤的银子。什么技不如人,在他们这里是行不通的,人家弱不是你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的正当理由。气是出了,但也得付出些相应的代价不是?
虽然大约知道这俩人会打起来是什么缘由,但徐源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先问躺下的那一个,然后再问站着的,他们是好官差,是不会听信一面之词的。
“我知道现在天热,你们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燥脾气,但科举这事儿吧,那是实力、运气,也是命,你们今天这打成一团,明个儿也许就要同朝为官了,何必呢?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躺着的人没吭气,只是捂住了还在往外淌血的额头,徐源点了点头,感觉他应该是听进去了。就转而看向站着的那个,“你怎么想的,给人打成这样?把他当杀父仇人哪?一把年纪了,就消停点儿。”
那人嗫喏了一会儿,终究没吭气。
徐源想着这应该是冲动过了,想明白了,正想让他赔银子了事。躺着的那人却突然开了口,“怎么?不敢说啊?你考不上举人那是你自己没用,我卖给你的那些考题”
徐源站在两人中间,这距离足够他听清地上躺着的那个人都说了些什么。不待徐源反应过来,他的那些向来只静静站着看他调解的同僚们突然就动了起来,两个压住躺在地上的那人,另外三人擒住了见势不对想要逃跑的疑似‘买题人’。
这下子,徐源也不用质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了,只不免觉得地上这人应该是被板凳给敲傻了,这样的事儿,就这样轻易地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喇喇说出口来,当他们是假官差啊还是后台够硬啊?但后台再硬,科举舞弊这事儿,轻则丢官儿,重则刺字流放,丢命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还是只有被敲傻了一个解释吧?
这事儿不小,徐源几人把人扣住之后,直接就向上级禀告去了。不论这话是真是假,既然他们听到了,那就必然是要上报的,万一是真的,他们这就算是立了功了。
被下了狱之后,额头受伤的那个叫赵雄的人立马就改了口,“您几位真的是误会了,我这我那些所谓的考题,那就是从别人那儿买来的一些押题,因为觉得有些贵,所以我就另外转手卖了几个人,想着卖个高价,我就扯了个谎,说这是今科的考题,其实完全不是,一题都没蒙对。”
“是真是假,你说了不算,得待咱们查清了之后再行计较,要你真是胡言乱语,骗人钱财,那赔点儿银子这事儿就能过去,要是”后头的话,徐源没继续往下说,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他就没必要费那口舌了。
徐源转身离开之后,本来惊恐万分的赵雄突然就平静了下来,眼神狡黠,嘴角微微勾起。
一石激起千层浪,今科的秋闱结果可能因为舞弊而取消的传言迅速地传遍了京城,一时间,不论问心无愧还是问心有愧的新晋举人们以及他们的家眷,人人自危。
旁人家中如何暂且不知,季侍郎这儿只把自家儿子抓过来问了一句,入闱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先前在外游学的时候认识的狐朋狗友。本来按理,季寅宸参加了今科的秋闱,季侍郎是不该做副考官的,但季寅宸确定应试在先,季侍郎被临时任命在后,阅卷的时候为了避嫌,季侍郎并未亲自批阅试卷,只是最后结果确定下来之后,他才看了前几名的试卷。至于季寅宸的卷子,他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过,因为他的名次太过靠后。
季寅宸觉得很冤枉,“爹啊,您是不是忘了,自您做了副考官之后,就把儿子关起来了,儿子哪里能见得到外人?”见外鬼还差不多。
“没有就好。”季侍郎也只是以防万一,才多问了一句。虽然他当初做了不少安排,但这个老二,他总怕一眼没盯住,他就给他出什么幺蛾子。
昨天之前,季如嫣还因为马上就要到来的婚事而羞涩、高兴,但如今,听着爹和二哥的对话,她只剩下了担忧,不论是二哥,还是付景延,季如嫣都是十分信任的,但她依旧难以释怀,因为有些事情,不是自以为坦荡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付家,得知了消息的付夫人很是担忧,前头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烦忧,万一因为延儿考得太好了,被人怀疑是舞弊了可怎么好?她自是信任自家儿子的品性的,可别人不了解长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付夫人想得很远,甚至已经想到了黥面和流放了,他家儿子这身子,现在看着是不错,万一流放去那苦寒之地,能活着到达吗?侥幸到了,又能熬多久呢?
说实话,这事倒确实是出乎付景延意料之外的,但他并不惧怕,他能榜上有名,那完全是因为真才实学,如果一次有疑义的话,那再考一次就是,虽然在号房之内待的那几天真是极难熬的。
“母亲放心,儿子行得正坐得端,不会有事。”之后,付景延有些迟疑,付夫人忙紧张发问,“怎么了?”
“要这舞弊之事是真的,那岳父那儿只怕会有些麻烦。”科举舞弊形式极多,夹带的,买通考官的,替考的,这回似乎可能是泄露了考题?考题那是与考官有关系的。付景延想起了前头那个因病辞位的副考官,总觉得这其中似乎不那么简单。
被付景延这么一提醒,付夫人算是反应了过来,然后又想多了。
“他们他们会不会因为咱们和季府定了亲事,就说你提前从你岳父那儿得知了考题,然后才考得这么好的?”
不得不说,付夫人这个设想,很合理,恐怕就连季寅宸考得不好,他们都能寻到理由,考得好了太显眼之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此刻,付景延知道,他得安抚好他母亲,不然只怕她会在极度担忧之下做出什么不好的决定来,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母亲您放心,圣上是明君。”虽然年纪有些大,“肯定会有正确的决断的。”
“但愿如此吧。”
同样得知消息的,还有周家。秋闱榜单出了之后不久,就传出了付、季府两家结亲的消息,甚至连婚期都一块儿传了出来。若不是周夫人和周瑾拘着,周莹早就跑到这两家去闹腾去了。
在周莹看来,既然周夫人说了,要把周瑾说给付家大公子的,那么除非她娘和她姐改了主意,否则这付家大少爷就不能另定亲事。可他不但定了亲,定的还是季家如嫣,简直都快把周莹给气死了。明明她往外传的那些话,已经彻底把季如嫣的名声给搞臭了,为什么姓付的这样想不开,非要娶她呢?这不是明摆着不给他们周家面子吗?就算嫌弃她姐被退了亲名声有损,那周家不是还有她吗?她哪里比不上季如嫣了?
这会儿,周莹却怎么想怎么畅快,于她看来,这就是恶有恶报了。因为付家大少爷选了季如嫣,所以他这会儿倒霉了,倒的还是大霉。周莹倒是没有想过,便是付景延真的和她姐定了亲事,这科举舞弊的事儿也是避不开的。
周瑾是想来与妹妹说,让她近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