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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一拍,林睿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走镖,其实是特别枯燥的一件事。罗启铭头一回走镖的时候,见其他镖师都静悄悄的一言不发,他也不敢说话,就默默地数数,但数着数着,就发现越数这脚就越沉重,后来走了几趟之后,大家算是渐渐熟悉起来了,罗启铭才知道大家都不吭气的原因,因为说话了会渴,渴了要喝水,水喝多了要方便,这不管是一个一个方便,还是所有人一块儿方便,那都是很耽误行程的事,另外,他们一般也不会随身带着太多的水,毕竟水还是很有些份量的。
本来回程的时候,驴车就应该都是空的了,但王勉他们在京城一块儿添置了些能带去青远城卖的东西,所以本来能躺着的驴车,现在只能坐着。这晃啊晃的,罗启铭就有些犯困了,才想靠着身后的东西眯一会儿,就被王勉拍了一巴掌。
“坐直了,别把东西靠坏了。”
被王勉这么来了一下,罗启铭清醒了过来,左看看,右看看,“你说咱们也去买匹马怎么样?总靠走的,我怕将来年纪大了,会像萧师傅那样,腿上都是毛病。”
“你有银子吗?马可是活物,要吃要喝的,还要专门的地方养着,你还得给他刷毛清理马棚,病了还得请大夫给它看病”
罗启铭有些震惊地看着王勉,一副‘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表情,王勉扶了扶因为路面颠簸而有些歪了的东西,“你以为我没想过,还是大家没想过,但人呢,得量力而行。别想那么多了,还是趁着年轻多攒些银子吧。”
“等等!”在队伍最后的夏师傅突然出了声。
罗启铭和王勉对看了一眼,都迅速地下了地。
林睿也调转了方向,“夏师傅,叶师傅,怎么了?”
“后头有人。”
林睿往后头看了眼,“可能是同路的人,他们都是骑马的,应该不久就能超过咱们,咱们给他们让个路吧。”他们才出城没有多久,想来就算有劫道的,也不该在这里。而且劫道的一般也是在前头设障,在后头追的,倒是真没听说过。
随着那群人越来越接近,林睿几人脸上都闪过了诧异的神色,因为他们几乎都认出了最前头的那一骑上坐着的人,帮他们修过马车的,虽然没有修好。
在离林睿他们极近的地方,潘磊收紧了手中的缰绳,一个纵身,下了马,走到了林睿几人的跟前。林睿见状,也翻身下了马。
互相抱了抱拳之后,潘磊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原来是你们,倒是巧了。敢问马车之上,坐的可是白府的大姑娘?”
下意识地,罗启铭就点了点头。
林睿看了他一眼,“这位兄台,我们这是青远城霍家镖局在走镖,至于马车上头是谁,恕难奉告。”
“霍家镖局?那就对了。麻烦你们让让,我找她有急事。”
“让?恕难从命。”眼见着林睿就要和潘磊动手,夏师傅忙往他身前一挡,“敢问这位尊姓大名?”
“潘磊。”
“您看这样可好,按理呢,咱们既接了镖了,就要护着这一行人的安全,您这突然过来就说要见人,不合咱们的规矩。现在您自报了家门,那就好多了,我这就帮您去问问,若是车上那位姑娘愿意见您,那咱们就放您过去,若她不愿,你又要勉强的话,那咱们只能手下见真章了。”说最后一句话时候,夏师傅其实特别没有底气,因为潘磊身后站着的人,数目比他们多也就算了,气势似乎也不像普通的打手,凭他的经验,看着更像军中的人。
“好!”好在,潘磊没有反对。
夏师傅和她说起的时候,杨柳本是想说不见的。但夏师傅很快又多加了一句话,“白姑娘,在下以为,您还是去见见他吧,当面把话说清楚了,说句实话,若是他真想见您,我们几个咳咳,有那么些拦不住。”
“好吧。”
“白姑娘答应了,您看是您过去,还是白姑娘过来?”
“我过去吧,她身子不方便。”
潘磊过去的时候,杨柳已经在余妈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了。
罗启铭好奇地张望了一下,“诶,白姑娘这会儿没戴帷帽,你说我们现在喊她一声,她会不会回头?”
王勉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不要了吧,这样看着,白姑娘身段还是不错的。”
林睿没很在意,拉着马缰,掉转了马头。下一刻,他随意转了一下头,然后目光,定在了那道纤细的背影之上。
“侯爷找我有事?”事实上,杨柳觉得那天她就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说了。
“若我帮你报了仇,你愿意嫁我为妻吗?”
“侯爷此话,何意?”
“郑家人,不足为惧。你若想,我可以用我的办法替你报仇。”意外、祸水东引、直接杀了,怎么都可以。
罗启铭和王勉议论得热火朝天,一回头,林睿的马还在,他人已经快要走到那两人身边了。
“咱总镖头这厉害了啊!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过去偷听?至少也把马带上啊,还能挡一挡。”
“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你都说了,总镖头是明目张胆地去偷听了,那个姓潘的,看着就很能打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得过去提醒一下,别打总镖头的脸?”
“侯爷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杨柳还没把话说全,已经被人从身后重重地抱住。杨柳正待尖叫,耳边已经传来了她十分熟悉的以为这辈子都再听不到的声音,“柳芽儿?”杨柳的泪,瞬间就湿了眼眶。如果这是梦,那她愿意永坠梦中。
“你做什么?!”见林睿过来,潘磊原本以为他只是因为镖师的职责,却没想到,他只站了一会儿,突然就做出了这般无礼的举动。但现在他离白姑娘实在太近,他若出手,只怕免不了会带累白姑娘。“还不快放开她!你若现在松手,我可以既往不咎!”死罪可免,活罪总是难逃的。
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暖意,杨柳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缓慢而艰难地开了口,“是你吗?”
“嗯,是我。”
杨柳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虽然越抹越多,但她脸上是带着笑的,“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我看不到你的脸。”
林睿又‘嗯’了一声,脸在杨柳的肩头蹭了几蹭。那熟悉的动作,惹得杨柳又落了不少眼泪。
在林睿松开杨柳的一瞬间,潘磊一脚将林睿踢倒在地,然后上前制住了他。
“完了,真的打起来了。红颜祸水啊!”
“你说得对,总镖头是打不过那个姓潘的。不过好在,暂时没往脸上打。”
在罗启铭和王勉身后的夏师傅给了他们一人一脚,“还愣着做什么?咱们总镖头都被人打了,还不快点过去帮忙?”
原来罗启铭一直不大明白‘护短’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今天,此时此刻,终于算是明白了。
潘磊动作太快,杨柳还没反应过来,林睿已经躺地上了,看着林睿嘴角的血迹,杨柳顿时就急了,“你做什么?还不快点放开他!”
不但没有被感谢,还被凶了的潘磊震惊地看着她,“他,刚才轻薄你。”
林睿呸掉了嘴里的血水,“轻薄什么轻薄?这是我媳妇儿!”
杨柳嗔了林睿一眼,都这时候了,语气还这么不正经,但眼神,已然无法再从他脸上挪开。
“他是你夫君?你不是说你夫君已经”
“那是误会。”林睿都活生生地躺在那里了,自然前头所有,都只能是误会了。
枉做小人是潘磊现在的感觉。
林睿依旧躺在地上,潘磊却已经策马离开。罗启铭等人,一时间有些看不懂,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杨柳慢慢地,走到了林睿跟前,要是情况允许,她早就蹲下或者坐下了,但现在,她只能站着。
林睿幕天席地躺着,好像他身下不是‘晴天都是尘,雨天都是泥’的土路,而是高床软枕,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柳芽儿。突然之间,眼角又是一片酸涩,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交错着缭绕多日的悲伤,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伸手挡住了眼睛,“那个姓潘的,踢得我好疼,疼得泪都出来了。”
“林睿。”
“叫错了。”
“夫君。”
“嗯。”
“起来吧,地上凉。”
“不凉,心口热乎着呢。特别热乎。”
“我有点冷,你起来,抱抱我。”
“不得了,一段时间没见,我的柳芽儿学会撒娇了。”
林睿尝试了一下‘鲤鱼打挺’,但该死的,潘磊踹的正是他发力的部位,没能潇洒起身,林睿又重新躺了回去,像个老头子一样,蹒跚地起了身,给了杨柳一个大大的笑脸,下一刻,冲着她张开了双臂。
在杨柳靠进林睿怀里的时候,罗启铭碰了碰身边一样惊掉了下巴的王勉,“他们,什么时候搭上的?”
“你问我,我问谁?”
“柳芽儿。”
“嗯?”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听林睿这么一问,杨柳悄悄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确实比原来软绵了一些,但这不是她的错,都是
“你瘦了好多。”杨柳摸了一把林睿的背,能感觉到他明显的瘦削。
“太想你了。还好,你还在。”
“夫君,我一直特别后悔一件事。”
“什么?”
杨柳抓住了林睿的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已然明显隆起的腹部,“就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咱们有孩子了。”
说完之后,杨柳等了半响,没有等到林睿的只言片语,“你不高兴?”
“怎么会?我只是怕克制不住自己,伤了你。”
一个多时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