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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千阳克制着眼神说:“你赶紧放下吃饭啊,愣着干什么。”
粥底一股糊味儿,但聂维山喝了好几碗,饭毕聂老在门厅看店,他们俩在工作间干活儿。尹千阳搬着小凳坐在机器旁边,问:“还要切吗?”
“嗯,我画好线就开机器,你坐远点儿,不然飞一身木屑。”聂维山先大概锯出个样儿,然后开了机器,轰隆声充斥在工作间内,尹千阳捂着耳朵躲到了他身后。
木料被切成几个小块儿,聂维山转移到工作台上。尹千阳又搬椅子紧守在旁边,唠叨道:“小宇说你昨晚忙活到半夜,要不睡会儿再弄吧?”
“弄完再睡,你陪我说着话就不困了。”聂维山看了看设计图,然后上刻刀开始雕。尹千阳早忘了说话,他盯着锋利的刀尖在木头上跳舞,或深或浅的痕迹都像计算好一样,充满了美感。
他觉得聂维山怎么那么帅啊。
盘踞在左上角的叶子已经雕好,聂维山换了最小号的刀,刀身用报纸和胶布裹着,感觉很有年头了,他怕尹千阳无聊,讲解道:“先把这些叶子大概的形雕出来,然后雕纹路细化,再修整体的层次,不难。”
尹千阳『摸』着图纸问:“为什么设计成叶子的图案?”
“因为代表了石榴树和枣树,右下角其实还应该有几颗枣和石榴,我没画。”聂维山把木屑吹去,“枣和石榴雕出来可以用朱漆点一下,那样更漂亮。”
尹千阳支着下巴看,看来来去去的刀尖,看逐渐堆积的木屑,更看聂维山微皱的眉和保持认真状态的侧脸。
“别发痴了,把铅笔给我削细点儿。”
“噢。”他被抓了现行,削笔时不住脸红,削完恭敬地递上。聂维山接过后在另一块薄木板上写了个繁体的“阳”字,说:“勉强算楷体吧,凑合点儿。”
他雕石刻玉不在话下,但镂字是头一回,第一刀研究半天终于下了手,方寸毫厘间都小心拿捏着力度和技巧。
谁成想一刀还没坚持到结束,耳边鬓角处却忽然一热。
尹千阳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他就是个不分场合、不知分寸的『毛』头小伙,喜欢的人在眼前刻他的名字,他要还能按捺得住就不是人了!
轻轻亲着对方的鬓角,然后像小鸡啄米似的又亲到了对方的颧骨,他自以为够轻够温柔,直到瞥见聂维山不停抖动的睫『毛』,才觉得自己貌似热情过了头。
“我这不是情难自禁么,你多担待点儿。”尹千阳抬手给聂维山擦擦脸,然后打算低头装傻,目光刚垂下就看见了工作台毡布上的点点血迹。
“我『操』!你怎么了!”
聂维山淡定地用纸巾裹住还在流血的手指,说:“我不擅长镂字,本来就没底,你亲我第一口的时候我就把手给划了。”
尹千阳怒道:“那你不会赶紧包起来啊!都流多少血了!”
聂维山平静地说:“你他妈在亲我,我压根儿就不想动弹。”
“阳”字费尽千辛万苦才刻好,尹千阳后来一直老老实实地待着,只偶尔打打下手。聂维山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大致完活儿后终于觉出困意来。
还是那间小卧室,不过现在有暖气了,不用再盖两床被子。尹千阳把自己的被子蹬开,滚到对方身边,说:“快递到了,掀被子接收一下呗。”
聂维山没反应,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尹千阳自己钻进去,然后凑到了对方耳边,小声说:“其实那晚你嘬我后脖子,我都知道。”
第24章()
比赛后教练给大家放了几天假; 再去体校时都变得懒散了; 尹千阳站在跑道上吃烤肠; 嘴唇被弄得油光水亮; 他咕哝着问:“见秦展了吗?”
自从那天晚上一别; 他和秦展还没联系过彼此; 虽然之前的乌龙很糟心; 但秦展确实对他不错,那罐『奶』粉他至今也还在天天喝着。
队友说:“大风降温那天展哥去游泳了,游完就感冒了; 一直没好。”
“他缺心眼儿啊,大风降温人家都吃火锅去,他倒好; 居然游泳。”尹千阳把最后一口烤肠从竹签上捋进嘴里; “今天都练什么啊,赶紧练完我看看他去。”
两个多小时的力量训练; 教练裹着大棉袄; 他们这些运动员练得只剩单裤和体恤。一个个面『色』绯红沁着汗珠; 额前的头发都汗湿打绺了。
训练结束后尹千阳去了宿舍楼; 他这是第一次去; 还挺新鲜,找到房间后开门进去; 看见秦展正窝在床上玩手机。
秦展看清来人后把手机都吓掉了,裹着被子支支吾吾的:“……千阳啊; 你怎么来了。”
“我听他们说你病了; 所以来看看你。”尹千阳搬椅子坐在床边,环视了一圈,“四人间倒是挺宽敞的,我从来没住过宿舍,以后上大学了可以体验体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秦展病歪歪的,完全没有比赛那天的风采,他仰躺着没说话,尹千阳又说:“降温那天你去游泳了?你怎么那么愣啊。现在呢,好点儿没有,打针了么?”
秦展点点头:“吃着『药』呢,那什么,你不生我气了?”
尹千阳纳闷儿道:“我生你什么气?”
“就是一直骗你……”秦展缩在被子里,手还握着手机,跟受了欺负似的,“我那晚喝多说秃噜了,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感觉挥霍了你对我的崇拜和信任。”
尹千阳愣了几秒,一巴掌拍被子上说:“你至于吗!就算骗我也是小山让你骗的,我还得感谢你说出真相了呢。而且哪那么容易就挥霍崇拜了,你比赛的时候那么帅,还带着我跑,我对你的崇拜都还在呢,没跑!”
秦展容『色』凄楚:“真的?”
尹千阳使劲点了点头,刚点完就被猛扑着抱住了,秦展搂着他的脖子,跟要把他勒死似的,他推也推不开,干脆抱着对方拍背,说:“你还挺感『性』,快点儿康复吧,你不在的话训练都没纪律。”
秦展委屈道:“我这些天饱受折磨,怕你觉得被骗会跟我掰,又怕没守好秘密被山哥揍,想游个泳放松一下,还他妈冻感冒了,你看着我是在玩手机,其实我看个天气预报都能流泪。”
尹千阳把对方抱得紧一些:“你可别煽情了,放心吧,咱俩还是好哥们儿,小山也不会揍你的。”
秦展直接切入后半句:“你确定山哥不会揍我?”
“当然确定了。”尹千阳自信道,“我不让他揍他就不动手,我让他揍他就不含糊。”
“那我就放心了,过两天我好了咱们去吃火锅。”秦展松开手,还魂了。
尹千阳想了想:“够呛,已经月底了,过两天又该月考了,考完挨了打再说吧。”
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月考已经无法撼动学生们的神经了,尤其是聂维山和尹千阳这种压根儿不在乎的主儿。它难任它难,反正都不太会。
考完又是个大冷天,俩人放弃了骑电动车上下学,改成了搭地铁。高峰期人流压力大,进站开始便人挤人,半天才挪腾一步,尹千阳不停地拽书包带子:“差点儿给我挤掉,改天缝个扣儿,扣衣服上。”
聂维山在后面捉着对方的肩膀,进地铁后才松开。人与人之间全都突破了安全距离,背贴背肩贴肩的,尹千阳一手抓着扶杆,一手缩在袖子里,小声问:“你考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聂维山为了省劲儿,微微仰着靠在后面大哥的背上,“地理我背了,应该能进步点儿,到时候就着重吹这一科,让三叔别注意到其他科。”
尹千阳说:“那我没准儿也能进步,我也背了。我天,咱们不会冲到三十五名之前吧?”
“有可能。”聂维山觉得对方的话在理。俩人都没再吭声,一同开始幻想成绩进步,地铁停下,又有一拨人上来,车厢内比刚才更挤了。
尹千阳被挤到了聂维山的旁边,脸蛋子正好抵着对方的肩头,真刺激。地铁继续发动,藏在袖子里的手被隔着布料握住了,然后又被松开。
“别松开啊……”他小声喟叹了一句。
对方没再握,就在尹千阳有点儿遗憾的时候,他碰到了对方的指尖。对方的指尖穿进袖口触碰他的指腹,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食指。
聂维山感觉肩头的负担很重,因为尹千阳把脑袋的重量都压上去了,他缠绕绞紧那根食指,用自己手上的茧子划拉对方的皮肤。
尹千阳艰难地转头,更艰难地耳语:“你他妈太会弄了……”
出地铁的时候,两个人都憋了一脑门儿的汗。
十二月悄然而至,天阴恻恻的,总觉得像要下雪,聂维山约了雷铮去师大打球,实践一下之前商讨的战略。
尹千阳忙活多了,在院子里给石榴树和枣树保养,正忙着,许久不见的小眼镜和小胖进来了,还一人拿着半拉煎饼。
“哥哥,你干吗呢?”
“我在打理花园。”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别墅呢,尹千阳把枯枝剪了,扭头看了眼小胖,“你是不是又胖了?少吃点儿吧,不然长不了个子。”
小胖说:“不是吃得多才能长大个么,哥哥,你多高啊?”
“我目前一米八,估计也就再长两厘米。”尹千阳找了个破罐子,然后倒了点儿涂白剂,“赶紧吃,吃完帮我刷树干。”
小眼镜说:“我知道,是为了给树保暖,要不树苗就冻死了。”
尹千阳凑近在小眼镜脸上啃了一口,啃完又啃人家的煎饼,欢喜道:“我怎么那么稀罕你啊,多吃点儿,将来长得和我一样高。”
小胖不服气:“那我和小山哥哥一样高,比你们都高。”
“少做梦,给我好好干活儿,干完请你们吃巧克力。”尹千阳又去找了两把小刷子,然后带着小眼镜和小胖给树涂白,涂完把地上的杂枝落叶打扫干净,一大两小总算喘了口气。
尹千阳掏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