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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千阳在检录处望向起点线,趁第二组开跑前大喊:“秦展!加油!”
秦展没回头,只举手做了个“ok”的手势。尹千阳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听见枪声后便在队伍里使劲呐喊,他看着秦展超英赶美,感觉跟自己上场时一样激动。
短跑就是快,眨眼的工夫就进行了好几组,秦展稳夺第一,过了终点线就开始唱歌。他溜达着走回原处,拿上包直接去下面吃零食。
吃了半天才想起看手机,果不其然有条回复。
聂颖宇发的:“是不是那什么联赛啊?那你加油!跑了第一请客吃饭!”
秦展回:“已经跑完了,等决赛拿了第一肯定请。”
“替我给阳阳哥加油。”聂颖宇又发来,“我哥肯定在现场当啦啦队呢,让他替也行。”
秦展环顾四周搜索未果,回道:“山哥没来啊,千阳都检录了,再有两组跑完他就该上场了。”
马上打铃,聂颖宇没再回复,他心说聂维山不应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啊,于是在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给他哥发了消息:“哥,今天阳阳哥比赛,你可别忘了去。”
聂维山正在和丁汉白见客,三楼偏厅摆上了那扇玉屏风,桌上放着青瓷盏。他们跟品茶闲聊似的,从拜师到入行,再从宿州寻宝到聚会亮相,说了俩钟头还没说完前情提要。
“您喝茶,师父喝茶。”聂维山给对方添茶,他面上沉得住气,但心里却有些急,总觉得有什么事儿。纪慎语在外面瞧见了,提醒道:“师哥,别撒癔症。”
这是嫌他浪费时间呢,丁汉白坐直把青瓷盏推过去,开口道:“孙老,咱们看看东西吧,看完不用惦记了,再敞开聊。”
对方看看手表:“呦,都十点二十了。”
赛道上发起一声枪响,长跑第一组的运动员们全部冲出了起点。大家咬得很紧,谁也不好超越前一个人,尹千阳蹙着眉,太阳晒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加油声此起彼伏,各人的队友和家属都等在线外,他盯着前一个人的后脑勺,心无旁骛地向前跑着。三千米时,他的余光瞥见秦展跑近,紧接着听见秦展喊:“千阳加速!”
汗水流了满脸,尹千阳立刻蓄力加速,绷住口气超过了前一个人。最后一圈时,他把目光从后脑勺移到了终点,准备再次提速前进。
“阳阳快跑!”
尹千阳一惊,转头望向了线外的人群,他努力寻找聂维山的身影,但是太『乱』了,他怎么也找不到。“『操』!”秦展直接砸了水瓶,用力吼道,“尹千阳!你他妈给我盯着终点线!”
尹千阳这才回神,然后在最后几十米里被后面的人超过,得了第三。
同时间内,聂维山卖出了自己的青瓷盏,他起身和对方握手,然后与丁汉白一起送对方离开。两百七十万,他要拿一百万孝敬丁汉白,剩下的为开店做准备。
但还没高兴够就看到了信息,才知道被尹千阳忽悠了。聂维山顾不上别的了,打车直奔体育馆,下车时正好看见田径队的人从大门从来。
“阳儿!”
尹千阳循声望去,然后使劲挤出个笑容:“我给记错了,不是明天比。”
“甭装了。”聂维山跑到尹千阳跟前,“表情怎么这样,跑的成绩不理想?”
尹千阳点点头:“第三,差点儿第四。”
秦展『插』嘴道:“本来第一都没问题,结果他听见有人喊阳阳,然后扭着头找人,我他妈当时都气死了。全国几万人叫阳阳呢,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聂维山心中了然,跟秦展确认了决赛的时间后便领着尹千阳走了,路上安慰道:“没关系,前三不是有资格晋级么,你都能参加决赛了还耷拉着脸,那人家被淘汰的怎么办?”
尹千阳说:“小组赛才第三,决赛还能行么。”
“你那是因为分心才第三,决赛的时候我站终点线外,保证你能第一。”聂维山觉得抱歉,甚至没什么激情分享自己的事儿了,兴致缺缺地说,“上午把东西出了,刨去给师父的还有一百七十万,我想先盘下街心公园对面那两间房。”
尹千阳一蹦三尺高:“『操』!这么带劲的事儿你早说啊!明天我就陪你去看房!”
街心公园是个老公园,对面的几间平房也不年轻,之后几天时间聂维山和尹千阳没干别的,一直忙活各种手续,好在丁汉白能帮不少忙,所以进行得很顺利。
几天后终于证件齐全,聂维山先给大门换了把新锁,然后勾着钥匙进屋参观。尹千阳跟在后面,他用脚蹭蹭地板说:“墙要重新弄,地板也换换,柜台是定做还是买现成的?”
“定做吧,弄好看点儿。”聂维山走出门厅到了后院,后院的边角处长着狗尾巴草,“院子种两棵树,或者栽几株花。结构和耳记不太一样,去看看机器房。”
后面三间房挤着,一间小的是洗手间,另外两间做库房和机器房,但是就没卧室了。机器房里有一张桌子,上面积着层厚厚的灰,聂维山站在桌前朝尹千阳招手,说:“机器靠边放,这儿摆『操』作台,再买个折叠床,累了还能眯一觉。”
尹千阳走近:“还要买个沙发椅,你干活的时候我在旁边打五子棋!”
“行,再买个沙发椅。”聂维山把体恤外的衬衫脱下,展开铺在了桌上,然后把尹千阳拎到了桌沿上坐着。他手臂撑在两边,说:“店已经有了,接下来一点点准备就行,眼前最重要的是你明天的比赛。”
尹千阳说:“明天你喊‘阳阳加油’得最大声才行,不然我跑不好。”
聂维山点头:“放心吧,我明天拿扩音器喊。”他伸手捉住尹千阳手腕上的串子,想摘下来。尹千阳赶紧护住:“干什么,劫财啊?”
“啊呀,劫『色』也可以吗?”聂维山配合着闹了两句,“我给你摘下来收着,结姐不是说比赛的时候别戴么,万一掉了绊个跟头怎么办。”
尹千阳哭丧着脸:“我就没摘下来过!”
“又不是不还你,观音也摘了。”聂维山摘完低头扫了一眼。尹千阳绷住脚,“别看啦!多宝链不摘!摘了我怎么转运啊!”
在后院闹腾了一通,走之前一起给大门上了锁。
他俩站在大门前仰头看,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尹千阳猛拍大腿,问:“店名你想好了么?还叫耳记?”聂维山看着大门上方挂匾的空当,说:“不了,叫双耳记。”
尹千阳立刻懂了:“双耳就是‘聂’呗,聂记!”
聂维山一脚踹对方屁股上:“‘聂’占一个耳,‘阳’占一个耳!聂记,你以为卖双皮『奶』啊!”
尹千阳一怔,随即又蹦了三尺高:“走!咱们吃齁儿甜的双皮『奶』去!吃完跑得齁儿快!”
俩人跑远了,店还在原地待着,其实不怪尹千阳想错,双耳记的确像“聂”字拆开的意思,于是吃双皮『奶』时聂维山再次重申了含义。
“没别的,就是我齁儿喜欢你。”
快上操作台!()
决赛当天看台上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 多出来的那些一部分是被淘汰的运动员; 还有一部分是之前没来的家属; 比如聂维山和聂颖宇。
聂维山拎着包; 包里装着水、零食、解暑『药』、『毛』巾、遮阳伞和手拿小风扇; 感觉在体育馆住两天都没问题。聂颖宇就轻松多了; 只揣着个单词本。
“哥; 这比个赛至于么,等阳阳哥高考的时候你是不是得在学校外面扎个帐篷啊?”阳光太强烈,聂颖宇没法集中注意力背单词; 于是靠着聂维山闲聊天。
“离远点儿,热死了。”聂维山搡搡胳膊,“你不在家备战高考; 跑来凑什么热闹?”
聂颖宇说:“我来给阳阳哥加油啊; 反正补习班的课时已经上完了,我妈这两天单位忙也顾不上续费; 正好我能放松放松。”
看台上越来越晒了; 聂维山和聂颖宇俩大高个紧挨着躲在遮阳伞下; 这时广播催促短跑第一组进行准备; 但久久没运动员上场。
田径队的队员们本来都在『操』场角落处歇着; 尹千阳抻着脑袋往赛道上瞧,纳闷儿道:“干吗呢这是; 第一组集体拉肚子了?秦展也没上?”
“完了,错过吉时怎么办; 不祥的预兆。”队友们纷纷向起点线瞅; 但是只看见了裁判和工作人员。尹千阳坐不住了,起身拍拍裤子说:“我去看看,这都超过原定时间五分钟了。”
第一组迟迟没有上场,广播里不停地催促,秦展满脸无奈地抱臂骂脏话,看见尹千阳过来才停下。尹千阳看了眼队伍,无语道:“还他妈没检录啊?”
“可不么,都他妈决赛了居然出这种问题,检录处的人是不是去洗手间嗑『药』了?”秦展心情变差,感觉出师不利,他看了眼时间,“检录完我们组再上场,今天上午整体的比赛都会往后移三到四组,你本来是几点来着?”
尹千阳回答:“今天的是十点四十。”
“那完了,得移到下午了。”秦展说着又骂了一句,“下午两点开始,那时候最热最晒,而且吃完中午饭没多久,最不利于发挥。”
尹千阳心想怎么那么倒霉,但他只在自己心里想了想,完全没表现出来,反而高兴地说:“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吃块儿巧克力放松放松心情,等会儿给咱们队拿下首金!”
检录处的工作人员终于到位,第一组立刻开始检录,二三组也挤着做准备。尹千阳溜边往回走,走到看台前停下寻找聂维山。
“小山!小宇!”
聂维山拿着手机,聂颖宇打着伞,俩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沉浸在他们的小天地里。尹千阳双手一撑跳上看台,几步跑到了那俩人面前,然后用力把伞掀开:“喊你们半天了!”
聂颖宇挥挥手:“别烦人,刚叫了地主。”
“这牌不加倍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