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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有那么一瞬间,慕倾嫣为了她,差点把命留在了邢府之中,安乐就如鲠在喉。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欠下慕倾嫣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些,她最后决定抛开过去对慕倾嫣的成见,以后尽力对她好一些。
这日,阳光明媚,正值午时。
安乐和雅儿人手提两个食盒在路上走着,雅儿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的,跟个偷吃的一样。
安乐忍不住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雅儿姐,你这是干嘛呀?”
雅儿脸上有些忐忑:“我我这不是怕么,你和二小姐说没说你要去看慕姑娘之事啊?”
“自然是说了啊。”安乐拧眉。“你不信我?”
雅儿清咳两声,故作姿态地道:“也不是不信,只是平日里这活儿都是姐姐我干的,你突然来抢活儿,人家这心里有不安也实属正常。要知道你向来无利不起早,送饭这种活儿,你也就平日里给二小姐做做,别的人都没见你送过,这药膳是给慕姑娘送去的,你非得要跟着,你突然对慕姑娘这么大献殷勤,你要是图她们主仆点什么东西还好,就怕你是清汤寡水吃腻了,又惦记人家鲍鱼燕窝”
雅儿现在已经完全接受安乐和安婧在一起的事实了,不接受也没办法,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自家小小姐和二小姐生得都很不错,俩人凑一块,她平日里冷眼瞅着瞅着,竟然开始觉得十分赏心悦目,心里便也渐渐不计较了。
不过呀,人家慕姑娘长得也很好啊,而且她之前被安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情情爱爱这些事儿敏感得不得了,她上回瞅着慕倾嫣知道自家小小姐可能有危险时的态度以及奋不顾身所做的一切,竟然隐隐嗅到这慕姑娘对自家小小姐的感情似乎也有点弯弯道道,只是这二人似乎都不太自知,但是不自知也不代表以后没可能啊。
她这心里便开始犯愁了,虽然她心里是不太喜欢邢傲雪的女儿,但是她也见不得自家小小姐干见异思迁这种事儿啊,所以她不得帮忙看着点?一想到自家小小姐从前见到好看的姑娘和公子,那脸上便马上开心得不得了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会以貌取人的。那慕姑娘生得这般好看,若是有心,自家小小姐被拐跑也是迟早的事。这二小姐瞅着又是个什么都不想争的,她怎能不愁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从前还想千方百计地拆散自家小小姐与二小姐,如今竟然想帮着这位二小姐争人。唉,怪就怪呀,自家这小小姐怎么瞅都不像个会省油的灯。
也不怪雅儿乱想,毕竟谁家孩子三岁就开始想着做生意的?人家还在玩泥巴的岁数,生怕自己以后长大只能捡垃圾勉强维持生活的安乐就已经开始琢磨用钱生钱了,还整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的甚至连见多识广的雅儿都闻所未闻,所以雅儿至今也不认为自己已经把安乐这个小兔崽子看透。
“胡说八道,雅儿姐你脑壳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雅儿带敲打性的话,给安乐听了气得直跺脚,什么清汤寡水吃腻了,她她都还没吃好吧!再说了,二姐虽然性子冷淡了些,可也不是清汤寡水!二姐好着呢!
“我这不是怕二小姐与慕姑娘打起来么,便先把你这个源头杜绝一下,免得人家神仙打架,咱普通人拦不住。”雅儿唉声叹气。
安乐气得不轻,抚着胸口直喘粗气:“你再胡说,我就把西洛集市给你的铺子给收回去!”
“地契都给我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理儿。再说了,你也绝对想不到姐姐我会把地契收哪儿了,你就是叫人偷,都没地儿偷”雅儿得意地挑挑眉,挺了挺胸。
安乐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她一眼。
呵,不就藏你肚兜里嘛,我又不是瞎,这大了足足两个罩杯的胸围,都不知道藏了多少银票和地契,不重吗?
我这么个不爱钱的人,怎么就得了个这么财迷的看护丫鬟呢,安乐无奈地斜眼。
二人一路斗着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乐府中慕倾嫣主仆二人居住的别院处。
月儿正在院子中掸被子,远远看到雅儿提着红木食盒过来了,脸上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是当她的目光刚触及雅儿旁边的安乐时,脸马上就给拉长了,霎时笑意全无,脸色变得比三月的天还快。
安乐尴尬地收回想打招呼的手,看向雅儿:“她这是怎么了,我欠她钱了?”
雅儿目视前方,耿直地回道:“可能单纯只是不太喜欢你。”
她都没好意思告诉安乐,当初慕倾嫣在邢府受了重伤回来的时候,月儿那时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地不停往下掉,那张厉害的嘴儿啊,可是巴拉巴拉飞快地把安乐这个罪魁祸首骂了不止八百遍,毕竟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小姐受伤虚弱成那样,月儿心中估计都恨死安乐了。
安乐有意压低的声线不大不小,但月儿耳目灵敏,还是给听了去。
呵,还开着玩笑,敢情人家根本就没拿她们主仆俩当一回事呢,自家小姐的付出到底算是什么?
月儿顿时就觉心中不悦,拧着的脾气马上就上来了,嘴上便有些口无遮拦起来:“呦,我道雅儿姐身边的这位是谁呢,这不是大摇大摆地去人家前丞相府里走了一趟的安大公子嘛?不是说底子单薄,差点给冻死在那什么凤凰巷里头了?这么快就能活奔乱跳的了,看来受的伤不比咱家小姐重嘛。”
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安乐这算是听出来了,月儿这是气她害慕倾嫣在邢府受伤了。
想清了其中的原委,她便一脸讨好地凑上去,赔笑道:“哎呀,好月儿别生气嘛,气坏身子就不好了,我这不也是身子才刚好一些,就眼巴巴地带了好吃的来看你和你家小姐嘛”
不说这个话题还好,一说月儿更来气!
“是心血来潮才想起我们的吧,前些日子你不都陪着你那位好姐姐,可曾来瞧过我家小姐哪怕一眼?”月儿叉腰骂道。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带着伤,衣不解带地去照顾被冻得昏死过去的她,结果这个死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好使,没瞅见她家同样脸色苍白的小姐还是咋滴,张口就问她那个姐姐怎么样,躺着的时候就这么没良心了,能动的时候就更甚,听说天天去陪她姐姐用膳,对她家小姐呢,她瞧都没来瞧一眼!
她这心里是真的替她家小姐觉得不值!
虽然她们俩家人是同盟,可是她真心觉得,比起上心程度,她家小姐付出的真心未免也太多了,完了人家还不当一回事,你就说她看着来气不来气。
雅儿见月儿真上火了,赶紧上前把她拉一边,耐心帮安乐开解道:“没有没有没有,真没的事。我家公子她也是十分挂念慕姑娘的,要不然就不会吩咐我每日带药膳过来看望二位了。她之前之所以不来,那不是每日被姐姐我灌补药灌得慌,身子还虚嘛,走不了几步路的,也就二小姐住处离她住的还近一些,才勉强走几步,凑一块吃顿饭。其实啊,她心里一直念叨着慕姑娘的好,所以她身子骨才刚好些,便马上闹腾着要过来看你家小姐了,这眼看着风推一把就能倒的人儿,还非要抢着帮忙提两个大食盒,我拦都拦不住,妹妹你看她一片诚心的份上,不如就”
安乐:“”哦,原来你也知道那些补药吃得我每日头昏眼花?
“好吧,既然雅儿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也信了,我现在便带你去见我家小姐,但你可得挑点好听的话说,要不然月儿我可饶不了你!”月儿眼瞅安乐单薄的身板,心里渐渐觉得雅儿说的好像也是那么个事儿,便勉为其难地应下了。
安乐顿时眉开眼笑,月儿护主归护主,好在还是个能讲理的,她这就省事多了。
安乐是个极其会享乐的人,她当初买下这座府邸的原因,除了看上那棵生机勃勃的银杏树外,最重要的是这个府邸还紧挨着一个大湖泊,湖泊周围还种了许多红枫,枫林如火;遍地似火,景色哪里一个美不胜收了得!她私心就想着呀,倘若哪天厌倦了府中的水木清华,她还能拿着钓竿和鱼篓去感受那大湖泊的烟波浩渺和枫林尽染,于是便差人在湖中修建了一座亭榭,由岸边一条长长的实木桥直通亭榭,她呢,以后有事没事就去那里钓个鱼,睡个觉,偷个懒什么的。
不过因为她一直都有事,不是受伤就是被各种事务压得走不开身,所以她压根还来不及提前享受她的退休生活。
如今她的湖,她的亭子,便被别人看上了。
“你,这府邸卖不卖?”慕倾嫣身子歪在亭榭中的榻子上,笑眯着眼眸,浅酌着手中的一杯淡茶。
“不卖!”安乐狠狠呲牙。哪有这样的女人,她眼巴巴地给她送吃的来,她居然还窥伺她的养老院,有钱了不起呀!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这儿的。”慕倾嫣朱唇轻勾。
她身旁搁置着几卷书籍,亭榭中的案几上还点一盏着安神用的焚香,布置看上去十分清幽。
看慕倾嫣躺得那么随意,安乐猜想她应该是没少来。不过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当初她躺那个塌上的时候,雅儿还说她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她当时心中还暗暗窃喜来着,结果雅儿说她每次转身看安乐,都觉得安乐像刚背着她抠完脚怎么她看慕倾嫣躺得哪怕随意,也美得跟幅画一样呢?
不公平,真是不公平!安乐忿忿不平中。
话说月儿把她送到这里后,便把雅儿一起带走了。原本雅儿是不想走的,毕竟她不太放心安乐和这位慕姑娘独处,也不是说怕谁吃亏,就是总觉得她不帮忙盯着,就有点愧对那性子冷淡,瞅着似乎啥都不争的二小姐。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