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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为他好,他还小,还不懂事,以邢傲雪的脾气和手段,她能让他认回贤王爷,去给将军打脸,给将军府抹黑吗?前途的艰辛,他还不懂。”慕容渊冷笑,忽然也觉得心累无比,他发现他是一点也看不透他这个长姐了,从前明明是心系当年那个少女的,怎的后来还与贤王爷有瓜葛了。
还有这个离愁,真是越大就越长本事了,从前见他都是低眉顺眼的,没想到当年天山派一别,十几年过去了,如今倒学会顶嘴了!
“若她感到不喜与难过,谈何是为她好?这世间,不知道多少长辈固执己见,导致小辈痛不欲生,最后酿成悲剧,天人永隔。儿孙自有儿孙福,师叔又何必杞人忧天。”离愁幽幽地道。
“强词夺理!”慕容渊哼道,举着酒坛指向离愁,“你小子要如何疯,师叔我是管不着,但是这种歪理休要给安乐天那小子听了去,他原本就肆无忌惮,你这些疯言疯语再让他听了,岂不是要翻天!”
“哼,食古不化!”看他这酒鬼模样,离愁也来气了,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气愤地甩了甩拂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老顽固,自己看不开便罢,还不许别人好了?!
“走走走!都走!”慕容渊恼怒地甩着手,又一头埋入酒坛之中。
也不知是喝了多久,酒是灌了一坛又一坛,直到他觉得喝在嘴里的酒水都变了味,这才搁下手中的酒坛子,倚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说实话,他此时的心中当真抑郁难舒,这些年来除了为长姐的死来回奔波,他也在暗地里默默地守护着安乐平安长大,比如当初安婧等人能从迷雾森林中逃出来,也是他模仿雅儿的笔迹,知会‘影’的人前来营救的,这样的事,他不止做过一次,每次都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有人觉得蹊跷,亦无迹可寻,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他的默默付出,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然而最可笑的是,如今还事事与愿违。
这十几年来,他为了扳倒邢傲雪,含辛茹苦,四处奔波,然而收集到的情报却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撼动邢傲雪目前的地位,一则是邢傲雪一直待在‘清心涧’里不出来,他抓不到什么有力的把柄,想从她对其他人下手中找蛛丝马迹吧,然而对将军虎视眈眈的人虽多,可真正勇于挑战将军府威严和邢傲雪的手段的人却寥如晨星,所以暗卫大动作的举动委实不多,二则是暗卫下手干净利落,邢傲雪又心思缜密,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留下证据,他只能是劳而无功。
更没想到的是,他一直默默守护的小外甥,现在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听不懂人话便罢,还非要自取灭亡直到最后,他都好似白忙活了一场。
他何尝不明白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啊,可是那臭小子喜欢的竟然是邢傲雪的女儿!
他不甘心!为何他慕容家两代人都折在了她们邢家女人手中!
慕容渊非常愤怒,可是再连续多灌几口酒,脑子反而渐渐越来越清明了,他转脑一想,他失去了胞姐,而那臭小子何尝不也失去了母亲,这些年来他在暗处一直默默看着他,得知他也一直苦苦找寻邢傲雪的把柄,只是邢傲雪谨慎,他和他一样都只能是徒劳无功,他未必没有把深仇大恨放在心上。
一想到安乐那张和慕容嫔如有八分相似的脸,慕容渊就忍不住心肠一软。
那个叫安婧的女娃,虽然平日里没有怎么关注她,可是因为是和那臭小子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所以他对她便也有个一知半解,比起那邢傲雪,这女娃确实要好太多,难怪能够让自己的外甥倾心不已,不说那相貌,单是那和邢傲雪大相径庭的好性子,也实属难得,为人不单知书达理,武艺也超凡,那小子和她在一起的话绝对不怕以后会被人欺负了去。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她这尴尬的身份。
唉
慕容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脑袋。
罢了罢了,他都快被离愁贬得一文不值,成了那心肠歹毒的好事之辈了。那臭小子若是真心喜欢,大不了他帮他从邢傲雪那里把人抢过来便是,日后谁敢多说一句话,敢对那臭小子多指点一下,他便撕烂那人的嘴,掰断那人的手指头!
长姐不在了,他一个做舅舅的不帮他还有谁帮他?他慕容家又何曾怕过谁?
似乎是一下子想开了,他心里的防线一下子松懈下来,醉意便如同一股暖流,重重地从丹田往脑门处一路压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慕容渊觉得心中畅快无比,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隔日不如撞日,既然他来了兴致,不若现在便给那邢傲雪添添乱子去。
慕容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似清醒又非清醒地嘿嘿大笑几声,醉眼惺忪,突然一个趔趄从屋顶翻了下去。
就在危急关头,空中远远传来一声悠长的鹤啼,一道白影飞快地蹿出来接住了他。
慕容渊闭着眼睛,摸着身下蓬松的羽毛,可不就是离愁身边的那只仙鹤?
慕容渊忍不住发笑,伸手捋了捋仙鹤的毛:“又是你家主人让你来看着我?你家主人可傻得紧,你可别学他,叔我皮厚肉糙,摔不坏,就怕把你给压坏咯。”
仙鹤巴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十分灵性地伸过脑袋来蹭了蹭慕容渊。
慕容渊无力地从仙鹤身上翻身下来,顺带打了个酒嗝:“别跟着来,不然一会儿可有母夜叉收拾你。”
眼看慕容渊拎着酒坛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仙鹤犹豫地看了他高大的背影一眼,甩了甩小脑袋,还是决定听话不跟上去,拍了拍翅膀,往另外一个方向展翅飞走了。
第81章 蛊()
“当啷——”书房内,邢傲雪一面痛苦地抱着头一面失控地把身周的一切都扫落在地,平日里的高贵淡定姿态全无。
邢傲雪紧紧咬着牙关,却耐不住头痛欲裂的一次次冲击,每逢犯病之时,她总觉得有万千虫子在撕咬自己的每处神经一般,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欲出又止,每每要触及那边沿时,思绪瞬间又被狠狠拉了回来,这种可望不可即的感觉让她暴怒不已,仿佛永无止境的折磨,加上难以忍受的刺骨侵髓的痛觉,哪怕是忍耐力极强的她,也忍不住整个人陷入疯狂的暴虐状态之中。
琼兰闻声赶来,见状大吃一惊:“主子,来,快把药吃了。”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连忙从中倒出几颗黑色的小丸子向邢傲雪递过去。
邢傲雪这头疾的毛病已经有二十几年了,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无法根治,因为要真正说出个毛病来,他们望闻问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从她的脉象看来一切正常,可以说她根本就没病,连内分泌失调这种寻常人常有的小病都她没个一丝一毫,健康得不得了,可当大夫们真的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因为头疾痛得两眼血红、仪态全无的时候,他们又不由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咬咬牙,摇头叹气地说:这是心病啊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邢傲雪每逢听到这些话都不由冷笑,她是谁?她可是邢傲雪啊,一个连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女魔头,怎么可能会有些心病,一群庸医!
最后,说邢傲雪得的是心病的大夫们都死了,一夜暴毙,是中毒而亡。邢傲雪都忘记自己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了,就是突然间想试试,看着这些庸医死于非命而无力自救的模样,她才对自己在他们面前无意展露出来的虚弱一面稍微感到舒心些。
暗卫们处理得很干净,所以官方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邢傲雪头上来。只是那时京都里隐隐流传出不太好的传言,都说进过将军府的大夫们,都会被将军的仇家给偷偷处理掉,因为他们和他们一样,都想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守护神大将军身体哪里出了毛病,然后或许是大夫们耐不住折磨,便自己吞药自杀了,这个说法非常牵强,但是总感觉并非空穴来风,渐渐地,便也没有什么大夫敢接近将军府了。
邢傲雪辗转了许多医师,最后还是在娘家里才找到一个有真才学问的,虽然同样无法根治,但是好歹终于有个会缓解之法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药好像也到了尽头,是越来越不管用了,她犯病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频繁,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琼兰记得,主子距离上一次犯病到现在也不过才五日,这样下去
她没记错的话,这样频繁的犯病还是打上回她和主子一起去刺杀那臭丫头以后就开始这样了,因为那厮有高人相助,加上那臭丫头下的奇毒,她和主子都暗暗吃了个大亏,俩人整整修养了一个月才缓过来,莫不是就是那时的毒留下了隐患?
琼兰攥紧手中的瓶子,心中的思绪千变万化,但还是以邢傲雪的身体为主,所以专注地要把药让她吃下去,可手中的药还没送到邢傲雪嘴里,一声轻蔑的嗤笑便远远传到了她的耳边。
然而,这声嗤笑并不是来自身旁的邢傲雪。
她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十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立刻用内力运起暗卫门内秘法的秘诀,瞬间提高了五感的灵敏度。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传来一股酒味。
呵,看来对方还是个酒鬼。
要知道这清心涧内,是绝对不可能有酒的。
琼兰阴沉着脸色,缓缓侧过脸,任由门外清冷的月光打在她深邃的轮廓上。
只见她突然眸光一闪,身影一趔,瞬移出门外的一处花丛前,抽出腰间软剑便狠狠砍了下去。
“刺啦——”簇簇花枝激烈摇晃着,发出了声响。
一条黑影蹿了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高大男子。
看到琼兰身法利落,慕容渊倒退两步,眼神一亮,由衷地赞叹一声:“好家伙,竟然能看破我们天山派的匿气之法。”
待看清了来人,琼兰的目光更冷了:主子一犯病,这人就出现,这巧合也未免太巧了,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