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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荨菱抿了抿嘴,她此时真的好希望好希望,好希望自己就是一尾鲤,能够独占陆方青的全部,能够得到陆方青全部的思念,只是可惜的是,她是一个人。
陆方青已经走远了,但是礼荨菱依然执着地盯着门边看,过了好半晌才喃喃道:“先生,或许,我就是小离呀。”
是你要找的小离!!
可是,这样的话,礼荨菱说不出来,她害怕,她太清楚陆方青想要追求的是什么,如今小离已经不是小离,礼荨菱只是礼荨菱,有着小离记忆的礼荨菱。
礼秀锋来到大厅的时候,杨迪带着杨风坐在那里,喝着管家给他上的茶,神色平静。
看到杨风,礼秀锋心头有一股火气,正待发出,身边的陈淑瑶拉了他一下。
礼秀锋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走到主人的位子上坐下,客套地疏远地道:“知府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杨迪微微一笑,也不介意礼秀锋的冷嘲热讽,却是看了一旁的杨风一眼。
杨风会意,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还是上前道:“礼叔叔,实不相瞒,这一次杨风是特地上门来请罪的。”
“哦?”礼秀锋的目光闪了闪,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杨风道,“杨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礼某可听不明白啊。”
杨风心里其实老大不愿意,不过想到杨迪的叮嘱,他还是微微将头低下,道:“礼叔叔若有怪罪,杨风甘愿受责,只是此前与礼小姐发生的事情,此中实有误会。”
“小女心情不佳出城散步,不慎落入河中,好在礼府下人赶到及时,只可惜小女身子虚弱,怕是没有办法来给知府大人请安,而且小女日后需要静养,也不便再见外人,知府大人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礼某效劳?”礼秀锋自然很清楚杨迪父子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用意,所以他并没有给杨风将话说完的机会,直接便打断了他,“只是可惜礼某人微言轻力薄,知府大人的事,只怕礼某也爱莫能助。”
杨风的脸色微微一变,可是杨迪很适时地咳嗽了一声,便让他将头垂得更低,他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服软过。
杨迪笑道:“礼兄会动怒,这是理所当然之事,毕竟谁家父母不为自己子女考虑,这一次因为误会使得风儿与荨菱之间闹了一些不愉快,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家人什么矛盾没有,说开了自然就好。”
“知府大人这话,礼某就听不明白了。”礼秀锋收起了脸上挂着的客套笑意,冷着一张脸也懒得再跟杨迪虚以委蛇了,“知府大人身为人民父母官,自然应该为民作主,而不是欺压百姓,礼某不过一介草民,礼府也只不过是扬州城中的普通人家,如何能够与知府大人成为一家人?这番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知府大人秉公执法、为民作主的形象会受到影响。”
杨迪凝视着礼秀锋,再看看坐在礼秀锋身边一脸平静的陈淑瑶,脸色平静,可是实际上此时他心思也在飞快地运转,在为自己想着主意,他可是堂堂扬州知府,在扬州城谁不给足了面子,礼秀锋却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而且很显然礼秀锋并不是好惹的,他每一句话似乎都颇为客气,句句在理,可是就是这个句句在理,便将他想说的每一句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也便收不下去,难受得紧。
眼珠子微微转了转,杨迪便拍了拍手,与他一同前来的下人便将几个盒子送了上来,杨迪道:“礼兄,你也知道,杨某身为扬州知府,处事定然公正,为官者,必当为民作主,百姓之事便是杨某之事,此番荨菱遭受意外,杨某也关心得很,所以令人备上一些补身子的药材,正好可以让荨菱先用用,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孩子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怎么说,先将关系给挽回一些,只要礼秀锋收下这些礼物,那么日后他再登门,什么事都还是有可为的。
礼秀锋却是一摆手,丝毫情面也不给,道:“知府大人,这些礼物礼某是不会收的,知府大人为民作主,将百姓之事放在心上,礼某佩服,不过礼府众人虽为百姓,然而百姓却并不止礼府众人,这些礼物,礼某受之有愧,小女身体需要静养,礼府中自有大夫看护,就不劳知府大人费心了,知府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礼某便不相陪了,知府大人请便。”
说完,礼秀锋便带着陈淑瑶往外走。
杨迪再也保持不住一贯的淡定神色,猛地站了起来喝道:“礼秀锋,你……”
“知府大人,你虽然为一方父母官,不过却也不能一手遮天,礼府都是老实本分人,可是也不是可以随意令人欺侮的,否则礼某虽然人微言轻,却也说不得要为自己争一番理。”礼秀锋停下了脚步,却是头也不回,眼中闪着凌厉的光芒,说得杨迪愣在了原地,而礼秀锋也不多停留,直接带着陈淑瑶走了出去。
等到礼秀锋夫妻走远,杨风正才恨恨地抬头,走到杨迪身边,道:“爹,这个礼秀锋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您可是堂堂知府,我们一定不能轻易放过这礼府……”
“你还想怎么样?”杨迪狠狠地瞪了杨风一眼,打断他的话,吹胡子瞪眼睛的,他的打算都让这个狗胆包天的蠢儿子给打乱了,如今看他还看不清楚形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忍不住?我好好的一番打算就这么被你给搅乱了,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一个蠢货!!”
杨风愣了一下,可是他却是不服,道:“爹,好歹您也是扬州知府,难道还真的怕了这个小小的礼府不成?”
杨迪此时还真的恨不得好好扇杨风这个蠢货几巴掌,冷声道:“小小的礼府?这小小的礼府,背后可是有着不少人,礼秀锋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可是名气之大,当朝天子也是极为赏识,若不是他无心为官,你以为这扬州知府还能是你爹的位子?而且他身边的那些人,个个都是文豪大儒,影响极大,当朝天子礼佛重儒,这些文人笔杆子一挥,只怕能够轻易影响到官场局面,这种大儒就更加不用说了,知府这个位子并不是多么重要,怎么处理,也只不过是天朝天子一句话的事而已。”
杨风沉默着,眼中露出一丝迟疑,却还是咬牙问道:“爹,那位礼小姐……”
杨迪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以后休提,你还是不要想了。”
一开始或许只是贪图礼荨菱的美色,可是在经过河边一事之后,杨风却反而更加对礼荨菱念念不忘,他心中百般不舍,咬着牙似乎还不肯离开了这礼府。
杨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终两人什么也没有多说,便从礼府离开,堂堂的知府大人,在这样一所礼府之中,竟然是讨不了好处。
礼府大堂之中发生的事情,陆方青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从礼荨菱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心绪烦乱,来到了书房之中,拿起画笔摆了半天,照着记忆之中的形象,画笔游走,一尾鲤便跃然纸上,他看着画中的鲤,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脑海之中总是浮现出他方才在礼荨菱房间里面,说过的那番话。
无力地将笔放下,陆方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看着画中的鲤沉沉道:“终究,你也不是她啊……”
第70章 画中已无你()
纪侠如到了李青松的房间后,见李青松的房间已经经过了一番收拾,他的行礼早已装得整整齐齐的,不由得一愣道:“李叔叔,您这是……”
李青松笑了笑道:“我在这里叨扰已久,也该离去了,而且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也不宜再在这里耽搁下去。”
经过与李青松的一番相处,纪侠如早已对他有了感情,此时听他要离去便有了不舍,道:“李叔叔,就不能多留些时日么?”
李青松笑了笑道:“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和人生,所以离别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听着李青松的话似是藏的告诫,纪侠如愣了一下,然后他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李青松要走的缘故,所以这些天来,也就李青松刚刚说的这句话,纪侠如听进去了,也认真地思索过了。
李青松轻松一笑,然后从他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本手稿,递给纪侠如道:“这是我不久前一个朋友给我的,是蒲松龄《聊斋志异》的手稿,你平日里看看,就当是消遣消遣时间吧。”
蒲松龄《聊斋志异》的手稿,里面都是狐鬼之类的故事,多是玄奇鬼怪,不过以蒲松龄广读经史以及渊博的学识,这籍手稿依然具有极大的价值,而李青松也是看纪侠如这段日子里神思不属,无精打采的,让他看别的书估计也看不下去,正好可以看看这本《聊斋志异》,或许可以让他打起精神来。
纪侠如下意识里接过,随便翻了一下,顿时便眼睛一亮,整个人的心神就都被吸引了进去,看到好看的地方还接连喝彩。
见他这模样,李青松便笑道:“莆先生笔端锋锐,就算是这样的志怪小说,写得也有过人之处,里面塑造的角色都有血有肉,甚至比塑造的人还要更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这籍手稿也并不是只有那些志怪玄奇的故事,还包含着许多现实之中的问题,看到深处令人拍案,可以说是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而就算是只当成一般的志怪小说来看,也具有极大的文学价值。”
纪侠如连连点头,道:“李叔叔,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细读。”
李青松见此,心下稍宽,纪昀遭逢巨变,这也令人意想不到,此事给纪侠如的打击比想像中要大得多,不管怎么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