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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其实不过是他还想继续画,还想要再次拿起画笔的借口而已,只是手中的画笔已经放下,心中的画笔却是永远都无法消失。
走出了扬州城,走到了城外的那条河,陆方青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当时初遇礼荨菱的时候,也曾出现过,也是因为那种感觉的出现,让他突然福至心田,画出了那一幅鲤,那是他一生的巅峰之作,只是可惜的是,后来那幅鲤被礼荨菱给撕毁了。
这种两世为人的感觉真的是若隐若现,却让他思之不透,太过玄奇,根本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绪。
陆方青在那河边站了许久许久,直到月满桂枝,扬州城里也传来了夜市的声音,陆方青才走了回去,因为再晚一点,城门就会关了。
回来时,萧娘守着一桌已经凉了的饭菜,却是一口也没有动,看到陆方青回来了,她连忙站起来道:“我去热一热。”
而后也不待陆方青说什么,萧娘便拿着那些凉了的菜往厨房走去,小秀也连忙过去帮忙。
陆方青张了张嘴,可是却没有说出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皎洁明月,月儿弯弯,不似满月时那般耀眼,可是却依然孤傲地立于夜空,而今晚的夜空却是一颗星星也没有,一朵云儿也不见,只有那明月高洁。
以前的陆方青好以明月自喻,可是现在看了这明月,他却是觉得,做这样的一轮孤月,其实是很辛苦也很孤独的,此时的他,却是很难以此为豪了。
与萧娘吃过了饭,小秀便帮着收拾餐具,萧娘坐在陆方青的边上,看着他,不由得出了神。
陆方青的脸就着月光,十分耐看,他似乎与这明月有着不解之缘,而他也的确很喜欢这明月,所以每每看到陆方青时,总能想到他站在月夜之下的情景,萧娘不由得看得痴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在静谧之间悄悄滑过,萧娘突然道:“方青,你画吧。”
陆方青一怔,看向了萧娘,眉头轻轻拧起,似乎有些不确定她刚刚说了什么。
见此萧娘便又重复了一遍,道:“方青,你这一生注定就应该作画的,你也很想画不是吗?所以,不要再压抑自己了。”
陆方青沉默,然后突然笑了笑,道:“难道我除了画画,便什么也做不了了吗?”
萧娘一怔,紧接着便是一阵心慌,她分明便不是这个意思,她也知道,陆方青知道她真正的意思,可是听到陆方青说出那一番话,她还是不由得有些急切了起来,想着要解释,可是陆方青已经站了起来,道:“我已经封笔了,就算是半幅画,我也不会再画了。”
说完,陆方青便走回自己的房间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萧娘不由得沉沉一叹。
礼府。
礼荨菱一个人走到了雅院,这里是陆方青曾经住过的院子,还有他们两个的书房,礼荨菱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今晚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想念得紧,便过来了,这里很安静,尤其在陆方青走了之后,这里变得更加安静了,礼荨菱一身白衣,站在院子里的池塘边上,看着倒映在水中的明月,眼中露出丝丝缅怀。
她在缅怀着,上一世与陆方青度过的日日夜夜,她便是始终在那池子之中,期盼着自己能够化身为人,站在陆方青的身边,而这一世她却也没有能够长伴陆方青左右,看着陆方青一直孤独,而她只能在背后默默心痛着,终究,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一滴泪淌落下来,滴在池水之中,却是轻轻地漾了开来,在月光之下,竟然闪过了淡淡的银光。
那银光引起了礼荨菱的注意,她不由得俯下身来,伸出手在池水之中轻轻摇了几下,便见有连绵的银光从她的指尖向着水下漫延开去,那竟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去的东西。
“这是……”礼荨菱怔怔的,细细地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才发现在自己的体内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溢出,这种情况应该是持续了很久,只是她只有现在才发现,这种感觉还有一点儿熟悉,十七年前她为鲤身,在那场雷雨之中,将陆方青救出火场之后,她便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四溢,而后便消散在那片天地间了,而这一次虽然远不如那次强烈而快速,不过却是一样的感觉,“我的时限……又到了么?”
礼荨菱抬起头来,看向夜空,却只是低声地喃喃。
突然有一颗流星滑过夜空,划出了一道白线,然后便消失不见了,只是一瞬间而已,刹那芳华,只是礼荨菱却只能苦笑,因为她的生命,却是如此平平无奇,对于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一直都只能是无力。
“这具身体的大限也要到了吗?”礼荨菱又喃喃了一句,她发现,自己心中还有着很多很多的不舍,那是上一世自己为鲤之时,完全不懂的情绪,这种不舍和悲伤,让她忍受不住,想要逃离。
在这池塘边站了许久,礼荨菱眉头轻轻拧了起来,她注意到池中似有一物,伸出手去将那水中之物拿了起来,竟然是一支画笔,礼荨菱怔了片刻,才喃喃道:“先生……”
这一夜,礼荨菱一直在这庭院之中站着,似是不知夜的寒,似是不知风的凉,她站了一夜。
隔天一早,小翠便到处找礼荨菱的踪影,终于在这雅院之中看到了礼荨菱,她松了一口气,连忙走了过来道:“小姐,你怎么一大早跑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到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你。”
礼荨菱是昨天晚上深夜走出来的,当时小翠也已经休息了,她自然没有去惊动,而她在这里站了一夜,直到天明,小翠也完全不知晓,还以为礼荨菱只是过早起来而已。
礼荨菱转过头来,看了看小翠,然后甜甜一笑,整个人却是突然间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
第100章 我想见先生()
陆方青依然还是留在萧娘的店里帮忙,他的神色很是平静,就好像昨天晚上与萧娘的对话并没有发生过一样,而萧娘也是绝口不提,面对客人,脸上绽放笑容,可是小秀却时不时狐疑看来,她能够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气氛,显然若即若离,就好像陆方青刚来这里不久时的样子。
不对,有些不同,当时的气氛虽然也是若即若离,可是那个时候主要趋向于即,而这一次,却不知为什么,小秀总觉得他们的身影明明是那么靠近,却隐隐中有离的趋势。
小秀的心头一紧,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有几次她想要张嘴说话,可是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好像怎么说都是不对的,如此一来,小秀也只能压抑着。
所以渐渐地,就算陆方青和萧娘都有意保持着微笑,有意故作云淡风轻,可是这店里的气氛也是渐渐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像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今天中午,店里来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客人,这个客人正是礼秀锋。
“先生!”礼秀锋一进门,便急急地走到陆方青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忧虑和焦急,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急得失去了分寸,“先生,请您去见一见荨菱吧。”
礼秀锋为人素来持稳,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可是自身却有一股势,一身华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接近,而像今天这样的礼秀锋,陆方青是从来不曾见到过的,而听他所言,似乎与礼荨菱有些关联,一想到这里,陆方青也有些惊慌了,却还是冷静地道:“秀锋,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店里还有许多客人,礼秀锋带着两个下人匆匆而来,加上他虽然此时行色匆匆,面容之上流露出惊慌之色,只是一身着装虽不奢华但亦显贵,自然流露的气质若隐若现,只是一眼便给人不凡之感,所以在场的每个人都保持着安静没有说话,似乎是生怕打扰到陆方青与礼秀锋的谈话。
礼秀锋这才注意到,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他急匆匆而来,却是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已是完全的失态了,只是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对陆方青道:“先生,荨菱她三日前病倒了,只怕是……还请先生能够去见见她。”
陆方青的天空仿佛遭遇雷轰,整个人突然一下子怔住了,他脑海之中首先浮现的,不是礼荨菱,而是纪侠如最后离世前的样子,然后一想到礼荨菱此时也会变得如同纪侠如一样,他的心便无法平静下来,可是怎么会这么突然,上一次见面之时,礼荨菱看起来精神还是不错的,怎么会突然间就病倒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陆方青在心里问了自己好几声为什么,可是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他怎么也想不到,礼荨菱竟然会病倒了,他觉得自己心里很深很深的一处角落,有什么地方正在隐隐作痛,这股痛感变得越来越明显,他身体摇晃了两下,有些站不稳。
礼秀锋又道:“先生,荨菱那孩子这两天一直念叨着,她想见先生,荨菱与先生有师生情分,秀锋只怕她无法坚持多久,还请先生能够回礼府去看一看她。”
陆方青此时终于完全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穷究为什么的时候,一切的答案只有在见到了礼荨菱之后才能明白,他马上点头道:“我们走。”
“不行!”
就在陆方青和礼秀锋身体一动,就要离开萧娘的小店的时候,却是有一个声音惊慌之下喊了出来,让他们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一看,见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直不作声的小秀。
陆方青怔了一下,道:“小秀,你……”
小秀看了萧娘一眼,只是萧娘也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小秀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让先生走,这么想着,她也就将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道:“先生,不要走,因为您这一走,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小姐要怎么办啊?”
陆方青不由得看向了萧娘,只是萧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