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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开口,却被那人抢先一步。
“如果我现在准备将你带走,你会怎么样?”
“苏炎弦,今天是家姐出嫁之日,来者皆是客,但是不代表可以任由你破坏她的婚事。”左方传来柳彦带着怒意的声音,没有平时的温和,似乎一点都没有欢迎苏炎弦的意思。
苏炎弦不理会柳彦,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我沉默不语。苏炎弦嚣张了起来,道:“看来柳大小姐今日也不打算嫁,干脆就跟我走吧。”
“苏炎弦,你别以为你是官,我们柳家就会怕你。”柳彦又怒道。
我在帕下无声轻笑,柳彦这段时间的情绪波动还算大,和平时那个温和的他比起来,这个显然要可爱得多。
苏炎弦似乎有意和柳彦杠上,越发得意了起来。
“苏公子,你我非亲非故,今日你亲自来给我送嫁,是我们柳家的福气。不过福气归福气,你可不能耽误了这吉时,不然我这辈子可就要毁在你手里了。”我没掀喜帕出声,然后又问一边扶着自己的喜娘,“你说对吧?”
喜娘唯唯诺诺地看了苏炎弦一眼,迅速低头,小声地答道:“是。”
苏炎弦似乎没打算放弃,一直跟在柳彦身边的紫苏儿走到他的面前,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哄闹的四周显得异常响亮,四周那些咋呼着看新娘子的人们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微微掀起喜帕,喜娘在一边悄声地提醒我不能掀起喜帕。我瞥了她一眼,她在我的目光下闭上了嘴巴。我看她那一脸委屈的样子,没将喜帕全部掀开,只是微微掀出一个角,偷偷看了紫苏儿和苏炎弦一眼,又放了下来。
紫苏儿怒道:“苏炎弦,你还想干什么?”
“我要带她离开。”苏炎弦答道,“她的幸福在我的身上。”
我听了他的话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我的幸福我自己都找不到了,他居然可以那么笃定地说在他的身上。
尔后又听紫苏儿道:“你放弃吧,至少在今天放弃。”
“凭什么?”苏炎弦冷笑,我感觉到他的目光直视着我。
我原本以为,今天可能真的要闹一会儿,却不想紫苏儿的下一句话让我成功地上了轿子。紫苏儿走到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望向苏炎弦,道:“今日的放弃,就当是报我四年前的恩情,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接着听到苏炎弦说。“多多,以后我们还是会见面的。事情不会就这样完了。”
然后苏炎弦从众人的面前离开,我再次掀起喜帕的一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出了神。紫苏儿悄悄捏了我的手一下,将一块玉佩递到了我手里。我回神,放下了喜帕。
“多多,自己保重。”紫苏儿留下这一句话,放开我的手,走到柳彦旁边,背过身去轻拭掉眼角那没有人看见的泪水后才又回过身来。
四周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丫鬟们给在场的人们发喜糖和铜钱,在柳彦和紫苏儿的目光下,那一边热闹声并没有因为我入了轿子而稍微减小。
尔后是喜娘叫起轿的声音,轿子被抬起,开始缓缓地移动。我掀开喜帕,低头看手中的那块玉佩,玉佩的一面是精致的龙形纹路,而另一面则篆刻着一个煦字。普天之下,能拥有龙纹玉佩的,就只有皇家的人,这玉佩的主人我也隐约猜到了。只是,为什么紫苏会有他的东西呢?他和紫苏到底是什么关系?
轿子因为晃动而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我收起玉佩看着自己所坐的华美轿子,不再去想紫苏和那玉佩主人的关系。
无论多么精致华美的轿子,依旧会有那骨子里透出来的伤。一如我,无论从踏出那片充满斗争的土地开始就多么笃定,笃定自己不会嫁人,今日还是坐上了这华美精致的轿子。
永乐三年三月初八,我一身华美红艳的嫁衣,坐进了去往杭州的花轿,从北到南,开始一段属于我的旅程。
云州城在身后越变越小,我才刚开始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冷下心,因为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去那样在乎。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那种冷情之人,也无法做到冷情。即使是走出了那一段刺骨寒冷的旧事,又会开始为新的人事物而伤感。虽然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眼泪和情绪,却无法控制那最原始的情感。
花轿离开云州城的第二日,云州城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娇美的花儿显出最娇弱的一面,我在云州城附近小镇的客栈里,看着窗外潺潺而下的雨水,笑靥如花,笑到最后,发出近乎哭泣的呜咽声。
一路向南,就不能再向北退。我似乎,没有退路。
迎亲的队伍一路到北京,我们在北京城内落轿休息,等待着来迎亲的慕家人。我终于又见到了熟悉的地方。虽然我只在这个地方待过短短的一年,也许还没有一年,就匆忙地离开。今日再回到这里,看到的是这儿的春天,一如我想象中的漂亮。
找了个空当,瞒过了所有的人,找掌柜的女儿买了一件寻常女子的衣裳换上,蒙上面纱,在掌柜女儿的帮助下,离开了客栈。没有想逃婚,只是希望能再次看看这儿,祭奠一下那些遥远的快乐时光。
一步步地走过当初的曾经走过的那些街道,开始缅怀起那些曾经年幼的时光。想起当时的自己,小小的瘦弱身体,却有着一颗执拗的心,不甘心那华美的牢笼府邸,每天偷跑出来玩——只是,那些旧事里曾经一起的人们都已经渐渐走远,也许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相见了。
耳边仿佛响起当年的欢笑声,脚踩之地,顿生悲凉。
不知不觉走到了当年的燕王府面前。当年华丽的府邸如今更是因为作为当今圣上的旧府邸而更加华美。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门口那块金闪闪的匾额,胆怯不敢靠近。
此时从燕王府里走出一道伟岸的身影,身后跟着几个侍卫。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越来越靠近我。我在看清楚那张俊美的脸时,下意识的转身躲到了一堵墙的后方。
悄悄朝那男子窥去,发现他正四周环视,他的眼神瞥向我这边的时候,我瑟缩了一下,连呼吸也跟着屏住,只有他们说话的声音或近或远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王爷,怎么了?”身边的侍卫不解地问停下脚步的男人。
那男人再看了四周一眼,回了句“没什么”后就离开。他渐渐走远后,我才从墙后方出来。走到大街上,望着他已经消失的方向发呆。
从前认识的那些人,也在开始渐渐改变。那个有着明朗笑容的男人,如今居然也如此沉稳了。我似乎快要不认识他了。
甩开那些恼人的思绪,回头再看了燕王府一眼,转身离开。我应该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我,而我见到他也没有尖叫。今日一见,就当是一场偶遇,待我离开北京后,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我心不在焉地回到客栈,乘着还没有人发现又在掌柜女儿的帮助下回到了屋子里,给了掌柜女儿一锭银子后,我换好原先的衣物躺到了床上。
一会儿后,云双敲响了我的房门,在得到我的允许后进来。
“小姐,该起身了。”云双手里端着一盆水。
我从床上起来,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看了云双一眼,任由她为我拭面。云双走的时候,我叫住了她,道:“云双,今天的晚膳先放着吧,晚些再端来给我。”
云双回头看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然后退下,并为我关上了房门。我对着那扇已经被合上的房门许久,心中百种思绪,自己竟然说不出任何一种的由来。
第二天代表慕腾骞来迎亲的人是慕府的管家,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管家。他来到我的面前自我介绍道:“夫人,我是管家花木然,这次生意上遇到点小麻烦,主子只好让我这个奴才代他来迎接夫人。”
“花先生客气了。”我朝眼前的花木然笑开了花。眼前这位怎么不叫花木兰?
“来接夫人是应该的。”花木然又道,“小姐让我代她向夫人问好。小姐问夫人这一路上有没有人为难夫人,还有那个苏炎弦还有没有继续纠缠夫人。”
我扑哧一声笑出口,道:“没。你们家小姐现在还好吗?”
“回夫人,是的。小姐说她最近胖了,需要减肥。”木然木讷地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在北京多待了一天。
离开了北京,我们走水路,一路乘船朝杭州而去。原本还担心有些人会不习惯走水路,不过经过两三天的适应期,基本上大家都适应了。船是慕家的船,所以大家对于我这个即将上任的夫人很是尊敬。
夜里我夜不成眠,独自到甲板上吹风。春天的凉风配合着大运河的夜晚,带着一些冷意。满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手上还拿着一件披风。
我披好披风,满儿安静地站在一边陪着我,我没有赶她离开,她也不开口说话。有的时候我看着这个安静的小姑娘会想起藿香。很长的一段时间下来,我几乎都要将她忘记,却又硬生生地想了起来。
我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许久,回头朝身子看起来异常单薄的满儿笑道:“进屋休息吧!”
接下来传会在水面上连续行驶两天或者三天后,在最靠近的城市或者小镇上休息一宿,补充些食物继续上路。
终于在许些日子的奔波后,船在扬州靠岸,这次却不打算停留,因为扬州离杭州已经很近。云双第一次来到扬州,高兴地跟在我身边去扬州城里去玩。原本不应该去玩,可是来迎亲的木然看出了我对扬州那似有若无的一种渴望,便派了几个侍卫跟在身边,让我带着云双、满儿一起进了扬州城。我们约定好,傍晚时分回码头上船。
虽然扬州城离那个让我留下太多记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