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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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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晏之亦发了怒,对方太过明显的敌意让他如坠冰窟,冷冷道:“多谢西谷大人费心。可惜在下冥顽不灵,当不起大人如此厚爱。在下还是告辞,至于生死祸福,便听天由命吧。”说罢,向西谷连骈匆匆拜了一拜,便要往外走。

    西谷连骈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道:“我与你素未平生,非亲非故,你以为我很想帮你?”他捏住何晏之的脉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若不是受殿下的所托,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何晏之一怔,右手一甩,却挣开了西谷连骈的禁锢,脱口道:“他现在可好?人在哪里?”

    西谷连骈有些愣神,道:“身手倒是不错。”他又道,“这内功路数与殿下的相似,可是他教你的?”

    何晏之想了想,笑道:“自然。杨琼可是我名正言顺的师父。”

    西谷连骈更惊讶了,盯着何晏之半晌,方幽幽道:“殿下当年对沈碧秋也是这般掏心掏肺,如今遇着你,竟然也……”他顿了顿,道,“殿下的安危不必你挂心。你如今只要老老实实待在留庄,莫要再整甚么幺蛾子给殿下添麻烦,便是谢天谢地了。”

    “西谷大人!”甜甜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随着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江明珠盈盈地跑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绛红色的衣裙,好似一只斑斓的蝴蝶,笑眯眯地跑到西谷连骈身旁,问道:“西谷大人,我爹爹他可是在你那儿?我好些天不曾见他回来了,他可是有事儿耽搁了回不来?”

    西谷连骈含笑颔首道:“我有些事要江先生帮忙,故而留他在陈州府上。”他看了一眼何晏之,“我有个故人受了伤,江先生这两日正在给他疗伤。”

    何晏之自然会意,喜形于色道:“原来如此。不知他的伤可有好转?”

    西谷连骈冷哼了一声:“江先生乃是金针圣手,自然能妙手回春。”想起杨琼的伤势好转,他的脸上也不由地洋溢起会心的笑容,“才不过三天,便已经将毒逼出了大半,如此再将养一段时间,便能好转了。”他又转而对江明珠温言道,“明珠姑娘不必心急,再过几日,等我那故人伤好了,你爹便会回留庄来找你。”他又笑了笑,“你也不要乱跑,现在陈州城内已经翻了天,田蒙连你也要抓,只想着杀人泄愤,给他儿子抵命哩。”

    江明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田守义这小贼,做尽人间恶事,死有余辜!田蒙纵子行凶,难道就没有天理王法了吗!”她瞪着一双桃花大眼,腮帮子鼓鼓的,“天理昭昭,我偏不信田蒙能只手遮天!”她拉着何晏之道,“何大哥,大不了咱们到京城去告御状!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难道因为田守义是怀远侯的儿子,就可以在陈州无法无天了吗?再说了,田守义又不是何大哥杀的呀!我可以作证的。”

    西谷连骈却笑了起来:“你这小丫头,可真是戏文看多了啊。”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江先生昨日已经同我讲了,但是这并没有甚么用。”他目光凛然地看着何晏之,“无论何种原因,田守义终归是死在你的剑下。田蒙既然要你偿命,便会想出一百种法子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这便是天理,这便是王法。你若是想有生之年再见殿下的面,便安安分分在这留庄里面躲着,莫要再给殿下添乱。”他的声音之中透着彻骨的寒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明白?”

    何晏之抿唇不语,西谷连骈便不再理他,又同江明珠说了几句话,匆匆回城去了。送走了西谷连骈,江明珠不由皱起了眉头,对何晏之道:“何大哥,西谷大人同你有甚么过节啊?”

    何晏之满腹心事,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江明珠颇有些费解道:“好奇怪啊。从我认识西谷大人以来,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温文尔雅的,可是,他对何大哥你的态度怎么如此恶劣啊。”她嘟着嘴,“我可从来没见过西谷大人这样冷若冰霜的样子,真是太奇怪了。”

    何晏之笑了笑,只是缓缓在这萧瑟的院中漫步。他抬起头,望着院外的梧桐树,又看看苍凉的天际,突然回转身甩开袖子,轻声吟唱起来:“可叹我,何时掀起惊天雷——”他的嗓音拖得极长,婉转悠扬,仿佛能将听者的魂魄勾走,江明珠不由有些痴了,继而鼓掌道:“妙啊!”

    何晏之微微一笑,继续唱道:“咫尺间,情意难通,反使我,百转愁肠。”

    余音袅袅间,一群飞鸟拍着翅膀停在了枝头,而后又齐齐飞向了天空,仿佛是和着何晏之的调子,远远朝天边而去。

    (第九章完)

135。嫉妒() 
叶云舒静静地趴在榻上,夜晚的风有些凉; 但是她却无法起身去关住窗户; 身下的茅草膈着她身上的道道伤口; 直疼到骨头里去。她此刻发着烧; 额头都是滚烫滚烫的; 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自己濒死不远了。全身都在痛; 痛得让她感到手足都已然麻木; 她知道自己背脊上一定已经血肉模糊了; 她心里苦笑着,纵然自己自幼习武; 但血肉之躯毕竟是血肉之躯,如何禁得起慎刑司的一百鞭笞; 竟然还留着一口气,也真算是福大命大了。

    其实要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 在行刑的那一刻,叶云舒犹豫了,她想到自己是柳子沅举荐的宫人; 若是擅自从宫中叛逃,势必要连累子沅君,这样背信弃义的事; 她叶云舒做不出来; 行走江湖首先要讲究一个“义气”; 既然许诺的事,便是刀山火海,也容不得她反悔了,这是她叶云舒做人的底线。

    幸好,终于捱过了这一百鞭。她还活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朦朦胧胧半睡半醒之间,她听到有人走了进来,她听见关窗的声音,心中不由一阵感激,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宫人,竟深更半夜跑来给她关窗户。叶云舒勉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有些力不从心。眼前走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叶云舒嘴里想说话,却只泄出断断续续的□□。

    来人俯身蹲了下来,突然,叶云舒感到有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自己的脸侧,泪水滑过她的双唇,咸中带着涩。她心中一阵奇怪,却听那人呜咽着哭了起来,一双柔荑似的手却轻轻拂过她的肩背,似乎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器具。

    叶云舒没有办法回应她,就连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安静地躺着,心里却十分疑惑:自己入宫才一月有余,并没有哪个宫人同自己特别交好,再加上她此番另怀目的,平日里更是注意寡言少语,尽量避免着与宫中之人多接触,只怕人多嘴杂,坏了大事。此时此刻,这宫墙之中怎会有人为自己伤心落泪呢?

    那人终于止住了哭声,却轻轻拽起叶云舒脖子上的那根红绳,握着红绳所缀着的那枚小小的铜锁片,轻声问道:“这是你自小戴在身上的么?”

    叶云舒只是昏昏沉沉地趴着,她的头脑里一片混沌,虽然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但是这个声音她熟悉,似乎是闵柔帝姬杨璇玑身边的贴身侍女,名唤紫漪。

    她怎么来了?一直都冷心冷肠、见死不救,现在又来惺惺作态是为了什么呢?

    叶云舒终于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近在咫尺的,是紫漪苍白的脸,此刻哭得如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叶云舒的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浅笑,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铜锁片,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数月之前,在归雁庄中,舍命救下自己的丫鬟采芩在罹难之前交给自己的。然而,眼前这个紫漪并不是可以信赖的人,宫中事事诡谲,时时凶险,不可不防,叶云舒牢记着柳子沅在她入宫前叮嘱她的那句话: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于是模棱两可地微微点了点头,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极为费力地从嗓子眼吐出几个字:“关你……甚么……事……”

    紫漪却是怔怔地看着叶云舒,泪如泉涌,哭得几乎不能自己。叶云舒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身上的伤口仿佛更痛了,连脑仁都胀痛起来,头骨似乎要从中间裂开来了一般。

    “你很难过么?”叶云舒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头颅,只是那人的声音极为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她哆哆嗦嗦地抓住那个人的手,嘴里只发出嘶哑的哀鸣,她听到那个人哭泣着说道,“我去找御医,我去求她们……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你醒一醒啊……”

    再接下来,紫漪说了什么,叶云舒便完全听不到了,她仿佛坠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在彻底昏迷之前,叶云舒似乎看到了柳子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想去走上前去拉住柳子沅的手,她想对柳子沅说:子沅君,可惜天不从人愿,我现在马上就要死了,只怕再也帮不了你了。功名本是命中定,你莫要再强求富贵枉费心啊。

    ******

    杨璇玑坐在铜镜前,紫漪站在她的身后,轻柔地梳着她的满头青丝,眼神却有些漂浮,似乎是心神不定,她手中的梳子一滞,竟勾断了杨璇玑的发丝,紫漪一惊,急忙跪倒在地,轻声道:“奴婢不小心走了神,请帝姬责罚。”

    杨璇玑慢慢地转过身,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衬着她如玉的面庞尤为的白皙,她的眼神颇有些玩味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小宫人,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柔声道:“紫漪,你要我怎么罚你啊?”

    紫漪不敢看她,这样的杨璇玑格外叫她害怕,她只是静静地跪着,低垂着眉眼,双手覆在膝盖上,却微微有些发颤。

    杨璇玑悠然地站起身,步履轻盈,袅娜生姿,然而目光却冷冷地看着紫漪:“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心不在焉?”

    紫漪摇了摇头:“并没有甚么事。”

    杨璇玑冷笑道:“竟然连你也对我不老实了?”她修长的手指伸了出来,捏起紫漪的下颌,低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紫漪,你太让我失望了。想不到,你的忠心竟是如此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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