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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官道:“西谷大人有令,凡是反抗者,一律杀无赦!”他用枪指着地上跪着的左路三军的士兵,“一个不留,全部杀了!”说着,又勒转马头,道,“七营、八营在此善后,五营去东门接应,其余的兄弟随我去怀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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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秋望着户外的火光,脸上带着暗昧不明的笑。
此刻的红/袖楼里早已是一片喧闹之声,一小队士兵手持兵刃守在门口,士卒的呵斥声中混杂着女人们呜呜咽咽的哭喊之声。有恩客衣衫不整地从厢房里冲了出来,随即又被楼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赶了回去。只听有人怒吼道:“你们这帮狗/娘养的,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快放老/子走!”
一名将官模样的人出列高声喊道:“通判大人有令,全城戒严!所有人统统待在房内,不得擅自上街!”他抽出腰间佩刀,“违令者,斩!”
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起来,整个前厅一片狼藉。有人试图闯出去,却立刻被士兵砍倒在地,瞬间,血腥之味弥漫开来,楼里的姑娘们尖叫着,哭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又拖出几个闹腾地凶的,连砍了两人,喝道:“统统回房间!谁再敢违逆军令,杀无赦!”
不止是红/袖楼,所有的店家都被勒令立即停业,所有的住户都门窗紧闭,街上一队又一队的骑兵踏马而过,一列又一列的步兵背着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恐怖的气氛,仿佛杀戮就在眼前。
沈碧秋一直站在阴影之中,他此刻所在的房间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如潮水般涌过的士兵,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黑漆漆的铠甲,身后,一个红衣女子缓步走了上来,盈盈拜倒,柔声道:“红/莲拜见大公子。”
沈碧秋转过身,冲她微微一笑,复而道:“西谷连骈倒是治军之才啊。”
红/莲道:“西谷大人是红/袖楼的常客了。”她袅袅盈盈走到沈碧秋的身边,一双妙目看着楼下的兵士,“他平日里来楼里只是花天酒地,想必是做给旁人看的。”
沈碧秋道:“自然是做给田蒙看的。”他低低一笑,“黑甲军?他治军倒是尽得当年欧阳长雄的衣钵。可见当年在京中,子修待他可谓尽心焉而矣,竟把欧阳氏的黑甲军也倾囊而授。”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西北有欧阳长雄生前的残部,杨琼当年就算对西谷连骈心存芥蒂,依旧对他毫无保留,好一个惺惺相惜!”他突然勃然而怒,拂袖扫落了案前的书籍卷轴,笔墨狼藉一地。
红/莲急忙拜倒,道:“大公子息怒。”
沈碧秋的面色铁青,低低道:“京中可有消息?”
红莲道:“已经将陈州的事禀明岷王殿下。”
“大院君若是能调动江州、泌州的兵马,必能有一场好戏上场。”沈碧秋的唇角泛起一丝讽笑:“子修,你以为区区一个西谷连骈,能有多大作为?纵使黑甲军再现,难道能抵得住三方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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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府之中已经被甲胄包围。此刻,杨琼将田府的正堂临时用作三军主帐,时近子时,里里外外烛火通明,他端坐案前,正仔细看着陈州的地形图纸和骁骑营的布兵图纸,时不时同身边站着的西谷连骈低低说上几句。
这时,有个卫兵跑了上来,单膝跪倒,道:“启禀殿下和通判大人,田侯夫人在后院破口大骂通判大人,领着几个妇人哭闹不止,又要举剑自刎,被兄弟们拦下了。”
西谷连骈道:“一群妇道人家都看不住,你们这些人有甚么用?不用理她,将田府内眷关在后院,派人守着便是。”
杨琼却站起身来,问道:“田侯手下的十二军将领已经都来田府了吗?”
卫兵道:“回禀殿下,除左路三军罗必武、左路四军莫惊雷、右路二军曹庭威,其余九人已经在前厅了。还有诸位参军,一并都已经请来府中。”
西谷连骈皱眉道:“罗必武还未能生擒?”他低声道,“罗必武对田蒙从来忠心不二,又是他手下的第一猛将,只怕是要坏事。”
杨琼道:“传本座命令,若有人能杀了罗必武、莫惊雷和曹庭威这三个叛贼其中之一,无论是谁,便可破格提升,直接接替三人为司军。”他大步朝外走去,一边道,“西谷,是时候该清理田蒙的部下了。既然人都已经全到齐了,接下来就是请君入瓮了。”
西谷连骈跟了上来,道:“田蒙的内眷呢?殿下要如何处置?”
杨琼道:“把她们一起都带上来。”他神色淡然,微微一笑,“既然已经用兵,自然是你死我活,再无退路。”他目光幽然,缓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148。杀戮()
杨琼和西谷连骈走入前厅时; 左右两侧都坐满了人; 其中有田蒙前门营左右十二军的领将; 以及诸曹参军; 不下二十人,大多是追随田蒙多年的老臣。众人见杨琼入内,纷纷起身参拜。杨琼说了一声“免礼”; 撩衣坐在正位置上,西谷连骈则侍立于侧。
有一老者出列,拱手施礼:“陈州长史令乌木格参见皇长子殿下。”他的须发有些焦黄; 面目异于中原人,乃是察哈台旧部的遗老; 只听他又说道; “我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就被火急火燎请来侯府,然而;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侯爷。但不知道皇长子是否能请侯爷出来呢?”
杨琼缓声道:“诸位要见田蒙,只怕是有些麻烦了。”他搓了搓手,微微一笑; “田蒙已死; 你们难道要去阴曹地府追随他吗?”此言一毕; 众人无不哗然; 有将士大喝一声; 激动地拔刀而起; 却被身边的卫兵所制; 厅堂之内氛围瞬息之间变得尤为地剑拔弩张。诸将这才发现厅外黑压压的全是骁骑营的劲旅,此刻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杨琼起身负手道:“皇帝口谕在此,众人听旨!”
众人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杨琼朗声道:“怀远侯田蒙意图谋反,大逆不道。本座奉母上皇帝陛下口谕,已诛杀叛臣田蒙。陈州府现由本座代管,诸曹府吏若有违逆圣意者,均以谋逆罪就地处决。”
人群中有几人高声道:“处斩君侯,岂是儿戏?谋逆大罪,无凭无据,皇帝如何能如此草率?吾等不服!仅凭你一人的红口白牙,便是皇帝的圣旨了吗?”
西谷连骈走上一步,沉声道:“放肆!皇上前月已下诏召殿下回京,尔等安敢对皇长子殿下不敬?。”
杨琼冷笑道:“本座乃皇上长子,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座来到陈州,自然如皇帝亲临,你们难道要与乱臣贼子为伍么?”
众人一时噤声,门外却响起了妇人的哭喊之声。未几,有一列士兵拥着几个满身孝服的女子进得厅内,为首的便是田蒙的夫人王氏。她几天之内遭逢丧子丧夫之痛,神情憔悴不堪,哀哭不止,进门一见到西谷连骈,便歇斯底里地大骂起来。她指着西谷连骈,嘶声呵斥着:“狗贼!还我儿命来!还我侯爷命来!”此时若不是有人拽着她,几乎就要冲上堂前。
众人无不骇然,杨琼却凉凉道:“依大清律,谋逆大罪,当诛九族。然陛下有好生之德,现田蒙父子已死,其余人等若要将功折罪,便可将田蒙平日谋反的罪状呈于本座,待本座禀明陛下,自然会赦你们无罪。”
此话一出,那几个哀哀哭泣的妇人之中便有一个年轻女子跪倒在地,掩面而泣道:“大人明断!田蒙父子作恶多端,死不足惜!贱/妾愿意作证。”
田夫人勃然大怒,指着那女子咒骂道:“小贱人!枉费侯爷平日里如此宠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说着,便要扑上前撕打那女子,却被旁边的兵丁一把拉住,挣脱不得,唯有不住怒喊道,“我乃皇上钦封的诰命贵妇,你们这些低/贱之人,竟敢目无尊卑!”
杨琼吩咐道:“田夫人怕是有些失心疯了,塞住她的嘴。”他又转而问那个女子,温言道,“小女子,你莫要害怕,自有本座为你做主,有什么话便说吧。”
那女子拭了拭脸上的泪痕,悲悲切切说道,“贱/妾名唤香莲,陈州棋山镇人氏,自幼与邻村陆晋定亲。那陆晋早年习过一些拳脚功夫,五年前到田府当差,做了田守义身边的打手。有一年冬天,田守义到棋山镇围猎,借宿在陆晋家中,贱/妾无意被那小贼窥见颜色,竟逼我当夜就与他同房。我抵死不从,陆晋却苦苦哀求,说假如我不同意,全家上下老小全部都要遭殃。”说着,这香莲痛哭出声,哽咽道,“贱/妾只能含悲忍辱,被田守义霸占。谁知那田守义厌弃了我,竟又将我送给田蒙。大人!贱/妾在田府生不如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日日祈祷上苍能惩奸除恶,今日终于是苍天有眼啊!”她俯身磕了一个头,抬头对杨琼道,“田守义仗着公侯冢子的身份,在陈州横行无阻,抢男霸女,无恶不作,罄竹难书。钦差大人,您可以去陈州城里随便找一个百姓问问,哪一个不是对田蒙父子恨之入骨?田蒙纵子行凶,父子聚麀,罔顾人伦,贱/妾愿以性命作证,所言字字属实,望青天大老爷明断!”
那田夫人被堵住了嘴,双手被士兵所缚,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双眼恶狠狠地等着眼前的女子,似乎要喷出火来。列中仍有田蒙的旧部忿忿不平,那乌木格年纪最长,第一个怒吼道:“此等不过家务之事,田侯罪不至死!兄弟们!其中必然有诈!”
众人之中亦有人随声附和道:“我们不能让侯爷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皇上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处死君侯,吾等不服!此中必有阴谋!”
又有声音道:“先把杨琼拿下,再上京面圣,为君侯讨一个公道!”
杨琼勃然变色,厉声道:“尔等敢犯上作乱!”他拂袖道,“今日吾若不依律处决几个逆贼,则无以正国法君威!来人!”他指着乌木格诸人道,“把这五人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