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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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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文衍一愣,道:“真想不到杨恩公倒是一个情种。”他微微沉吟,“恩公不忘旧爱,实在叫人敬佩。不过大丈夫三妻四妾,亦是寻常之事,与小女结亲并不妨碍恩公另娶心爱之人哪。况且恩公尚未婚配,便是一口气娶下几房妻室,也是无妨。”他环顾了一下在座的众人,又笑道,“常言道,二子双妻富贵全,此乃人间美谈,可见恩公亦是有福之人哪!”

    何晏之却正色道:“伯父此言差矣。在下看来,能与心爱之人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才是人间至美,虽富贵荣华亦不能及也。”

    君嘉树听了颇有几分动容,起身对君文衍道:“爹,恩公说得也极有道理。婚姻乃是两厢情愿的事,强扭的瓜不甜。依孩儿看来,还是算了吧。”

    君文衍瞪了儿子一眼,低声呵斥道:“小子,你懂甚么!”他转而冲何晏之勉强笑了笑,又道,“杨恩公重情重义,看来是小女无福了。”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稍稍顿了顿,终于咬牙道,“既然杨恩公执意不肯另娶妻室,老夫便将小女许给恩公为妾,至于妆奁陪嫁,一分也不会少。”他深深看了何晏之一眼,“老夫这番真情实意,还望恩公莫要辜负。”言毕,也不等何晏之回话,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又对在座的众族人道,“此事便这样定下了。杨恩公于我君家有大恩,小女出阁之日,还劳烦大家到场祝贺。”

    何晏之大骇,大声道了句“且慢”。他神情颇为严肃地看着君文衍,正色道:“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乃是吾辈分内之事,然而挟恩图报却非君子所为。在下虽出身氓隶之徒,亦知有所为、有所不为。伯父几次三番要将君小姐许配在下,然而无论是为妻为妾,恕在下都不能从命。至于原因,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生今世,我钟情之人只有一人,绝不会移情别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望伯父不要再强人所难。”

    君文衍狠狠一拍桌案,勃然道:“老夫将你奉为座上宾,好言好语,诚心结亲。谁知,你竟这样不识好歹!”他点手指着何晏之,怒目道,“你与娉婷相处整整一夜,那日在官道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你二人又双手相携,锦州城内人尽皆知。娉婷的名节已毁,我君家颜面扫地,你如今却想事了拂衣而去么?可恼,实在是可恼!”

    何晏之瞠目结舌,未曾想对方居然这样难缠,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当日伤重,哪里还记得官道上是否与君家的小姐拉拉扯扯,心中又是悔,又是恼,唯有作揖道:“如果在下冒犯了君小姐,在下愿意赔罪,但是事出有因,况且当夜除了君小姐,还有君公子在场。”他的目光落到君嘉树的身上,“在下对君小姐绝无任何逾矩之事,君公子可以为证。而在下当夜亲眼所见,君小姐并未受辱,何来名节受损之说?流言止于智者,那些无稽之谈,伯父又何须理会?”

    君嘉树拉住父亲的衣袖,颔首道:“爹,恩公说的不错……”

    君文衍却一把甩开儿子的手,面沉似水,拂袖而去。一场筵席不欢而散,众人纷纷离席。君嘉树呆呆地站在厅前,愣愣地看着何晏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上前作揖,小声致歉道:“家父是个要面子的人,一时意气用事,还请恩公原谅。”

    何晏之正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不由冷笑了一声:“君公子言重了,恩公二字在下哪里敢当?我也是无意间救了君公子的性命,君公子便是设下鸿门宴来感谢救命之恩的么?”

    君嘉树羞愧不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声嚅嗫道:“恩公不要生气。这件事,我实在是不知情。”

    何晏之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少年尚是懵懂无知,自己不应该将一把无明业火烧到他的头上,便道:“我明日便告辞了。此番还是要谢谢府上为在下寻医治病,君伯父那里我不便辞行,还请君公子代为辞行。”

    君嘉树愕然,听了不觉红了眼圈,道:“恩公的身体尚未康复,不再多休养几日了么?家父那里我会好好劝他,还请恩公莫要迁怒于他。”

    何晏之哪里还敢多留,摇了摇头道:“伯父亦是好心,只是他的好意我承受不了。”他拱了拱手,“我明天一早便走,不必惊动旁人。”

211。烈女() 
君娉婷正在房中与母亲说着话,君文衍却怒气冲冲走了进来。母女二人站起身来; 君夫人道:“老爷何事怒气冲天?”她心思一转; “难道说巧儿的婚事有变么?”

    君文衍恨恨道:“那小子竟如此不识好歹!实在是可恼之极!”

    君夫人讶然道:“莫非他不愿意吗?我们君家也算是富贵人家; 难道还辱没了他不成?”她微微皱眉,“难道是他嫌巧儿的妆奁太少; 想借此要挟; 要我家多出一些陪嫁么?”

    君文衍拂袖道:“此人根本就是冥顽不灵!”他冷笑了一声,“他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 绝不会另娶他人,就连老夫愿意将娉婷许他为妾; 他都一口回绝。”

    君夫人“呀”了一声; 颤声道:“老爷; 这可如何是好?”

    君文衍沉着脸,道:“我有甚么办法?老夫已经低声下气几番恳求; 可是他顽同木石; 丝毫不肯领情,难道还要老夫跪下来求他不成吗?”

    君夫人喃喃道:“想不到此人竟是如此铁石心肠。”她眼眶微红,眸中含着泪; “事到如今; 这可叫我们巧儿今后怎么做人?”她越说越是伤心; 不由哽咽道; “他为何不能发发善心; 难道真的要逼巧儿到绝路上吗?”

    君娉婷上前扶住母亲的肩头; 低声安慰道:“娘亲莫要伤心; 还是仔细身体要紧。”君夫人却是搂住女儿,哭道:“我苦命的儿啊,好好的一个闺阁淑女怎就落到了这等地步!”

    君文衍更是心烦意乱,厉声道:“够了!”他指着自家夫人,“妇道人家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还嫌老夫不够心烦吗?”

    君娉婷忙道:“一切都是孩儿的过错,还请父亲莫要责难娘亲。”

    君文衍看了她一眼:“娉婷啊娉婷,你若是当日便以死殉节,哪里会有今日这般无穷无尽的烦恼!”他长叹了一声,负着手仰天道,“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

    天色渐晚,君娉婷坐在窗前,黯自出神。她手中的鞋面已经快绣好了,出水芙蓉间水光潋滟,极是喜庆,然而少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喜色。父亲的话仍回响在耳畔,字字如针,刺在她的心里,让她无力承受。

    『你若是当日便以死殉节,哪里会有今日这般无穷无尽的烦恼!』

    君娉婷心如刀绞。那一夜的事一幕幕回旋在脑海之中,盘亘不去。是了,在破庙之中,她本应该一头撞死在梁柱上,以全名节,只是,那个时候,她又如何放得下嘉树独自一人落入虎口?

    君娉婷的指尖微微刺痛,手中的秀针刺破了她的食指,一滴殷红的血落在了绣好的鞋面上,尤为刺目。她的心中更是痛极,不觉泪如泉涌,一滴一滴,打湿了衣襟,亦浸湿了新绣的布鞋。君娉婷伏案痛苦失声,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将来托付终身的良人,然而未曾想到,自己的花样年华却是要定格在无尽的耻辱之中。

    ******

    何晏之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安寝。傍晚的那场筵席实在搅得他心神不宁,如鲠在喉。他未曾想到自己的一念之仁,带来的竟是眼下这般无穷无尽的麻烦,如今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前思后想,翻来覆去,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愈加烦闷,便起身盘膝坐在床边,慢慢调整呼吸,试着意守丹田。

    恍惚中却听到轻轻的扣门声,何晏之一怔,细听了下,果然是门外有人。他以为又是君嘉树,便信步走到门前,一边说道:“君公子,我方才不是已经同你说得清清楚楚了么?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然而,门甫一拉开,何晏之却愣住了,站在房外的并不是君嘉树,而是自己前些日从强盗手中救下的那个少女君娉婷。

    何晏之微微皱眉,晚宴上发生的事仍叫他心有余悸,便拱手道:“原来是君小姐来访,失礼,失礼。”说着,躬身作揖,又道,“不知君小姐深夜到访,究竟是为了何事?”

    君娉婷的面色苍白,双眸如漆,鬓发湿漉漉地贴在两腮,眼角和额头都有些发红。她微微一笑,神色却是凄楚,低声道:“未曾亲自过来谢过恩公,奴家心中有愧。”说着,她举手于额,双膝一曲,福身又道,“恩公大德,此生只怕是无以为报了。”

    何晏之头痛不已,心中不由地叫苦:我哪里要你们报什么恩,只要不乱点鸳鸯谱便是谢天谢地了,他连连摆手:“君小姐如此大礼在下怎敢当?在下不过是偶然遇到那群强梁,无意之中救了你们姐弟二人而已。”他刻意将“无意之中”几个字加重了语气,又道,“伯父的厚意,在下实在是心领了,亦希望君小姐能另觅良缘,夫妻恩爱,白首偕老,这才不枉我救了小姐一命啊。”

    君娉婷怔怔地看着他,不由地微微点了点,幽幽道:“恩公真是一个好人。”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递给何晏之,“奴家没有什么可以谢恩公的,平日里只喜欢做些女红,还请恩公不要嫌弃。”

    何晏之皱了皱眉,不知自己是接好,还是不接好,此时此刻的他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又被君家人揪住了把柄,逼着他就范。君娉婷见何晏之迟迟不动声色,便笑了笑:“奴家夜不避嫌来见恩公,本也是极为失礼的事。只是,若不能亲口向恩公道谢,奴家只怕要终身遗憾了。”说罢,她将布包轻轻放在何晏之的脚下,便转身离去。才走出两步,君娉婷却又回过头来,盯着何晏之,低低道,“恩公,奴家的闺名唤作娉婷,乃是‘婉约娉婷工语笑’的‘娉婷’,因生于七夕之夜,小名儿亦作巧儿。”她突然眼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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