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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只觉得嗓子眼发涩,哑声道:“阿秋,我好难受……”这是如今他同沈碧秋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但也是毫无用处的一句话。即便眼下已经是神志不清懵懵懂懂的杨琼,也从心底里明白一个事实:他而今已然陷入了绝境,生不能,死不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任谁也救不了他了。
他唯有真心实意地依赖着沈碧秋,仿佛是一个溺水之人死死地抓住那最后的一根浮木。杨琼甚至存着一丝恐慌,他害怕有一天他醒来时会找不到沈碧秋,他从心底里恐惧着沈碧秋会背叛他,会弃他而去。这种恐惧仿佛由来已久,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深植于他的心头,像是一个烙印,无法磨灭。
所以,杨琼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讨沈碧秋的欢心,仿佛沈碧秋满意了,他心中才会踏实一些,连所承受的痛楚也能轻一些。甚至于,沈碧秋每日的求/欢,他都默默承受着。沈碧秋每次都是抚摸着他的发丝,不住地轻吻着他的双唇,摩挲着他的身体,然后柔声细语地问他:“子修,可以吗?”
其实,每每这个时候,杨琼感到的只有痛苦。他浑身的酸胀痛楚,以及脏腑的压迫时时刻刻都叫他辗转难捱,而沈碧秋毫无节制的索取更如同是雪上加霜。但是,他却无从抗拒,他亦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抗拒,只能逆来顺受。他甚至害怕会不会惹沈碧秋生气,就如同他幼年时害怕自己不乖而惹得母亲杨真真生气一般。若是杨真真沉下脸来不理睬他,对于年幼的杨琼而言,便无异于身处阎罗鬼殿。可是,杨真真不理他的日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杨真真非但自己不理睬他,还会让宫中所有的人都不准同他说话。于是偌大的皇宫便成了三九寒天的冰窖,永无春日。
在杨琼如今仅有的记忆中,沈碧秋的温柔,有如严冬的阳光,照亮了他心中的阴霾。然而,他却深深地害怕这如水的柔情会随风逝去,更害怕沈碧秋终究会厌倦他、舍弃他……他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混乱了,他现在总是把小时候的事和眼前的一切混为一谈,有时甚至以为自己仍居住在宫中,然而只要一想到冷若冰霜的母皇,他便瑟瑟发抖。
于是,每一夜,他都是异常柔顺地躺在沈碧秋的身下。因为他发现沈碧秋似乎非常喜欢做这等事,并且乐此不疲。这亦让杨琼很高兴,因为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可以留住沈碧秋的温情的方法了。杨琼用身体取悦着对方,就算是怀孕的痛苦已经让他生不如死,还是强忍着痛苦献祭着自己的身体,犹如一个卑微的玩偶,甚至沈碧秋那些不怀好意的折/辱,都能够顺从地承受。沈碧秋有时会突然变得暴躁不已,他常常迫使杨琼跪在自己的双腿间,肆意亵/玩杨琼的口舌,发泄着心中难以派遣的烦躁和欲/望。有时候玩得狠了,杨琼实在忍受不住,便默默流泪,却依然隐忍着,努力迎/合沈碧秋肆无忌惮的玩/弄,叫沈碧秋很是尽兴。
此刻,沈碧秋端起薄粥送到杨琼的唇边,柔声道:“你方才刚吐了一回,想必腹中已经空了,把这碗粥先喝了吧。”
杨琼张了张口,却仍是恶心欲吐,难受地别过脸去。沈碧秋笑道:“你不吃东西,咱们的孩子如何能长得大呢?”他的手轻轻覆在杨琼的肚子上,神情颇有些得意,“子修,我觉得你的肚子这些日子又大了许多呢。”他低低一笑,“才六个多月便这样大了,若是到了临盆,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杨琼听了心中的恐惧更甚,仿佛最后的生关死劫正在向他招手。他愣愣地看着沈碧秋,眼泪却在眼眶之中打着转,强忍着才没有掉落下来。沈碧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尽是痴迷:“子修听话,乖乖吃粥,好不好?”他只道杨琼因为孕吐而拒绝进食,便舀了一勺粥强硬地送到杨琼的嘴里,口中哄慰道,“子修,你不乖了吗?”
杨琼自然不会拒绝,就像少年时一样,只要是沈碧秋的话,每一个字他都会乖乖照做。他忍着阵阵反胃,顺从地将整一碗粥都吃了下去,下腹却隐隐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坠胀,胎儿又在腹内活泼地动个不停。连沈碧秋也感觉到了杨琼腹内的胎动,他掀起杨琼的衣襟,只见那雪白滚圆的肚子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便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那软软的一块,只觉得掌下的肌肤慢慢移动,鼓起的小包又滑到了另一边。
沈碧秋心中软软的,连笑容中都带着几分宠溺:“这孩子可真是淘气。”他欺身过去,伸手搂过杨琼,神情颇有些暧昧,柔声道:“子修,我好想你能为我生一个像你一般漂亮的宝宝呢。”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杨琼高耸的腹部,满满的柔情仿佛一张网,将杨琼牢牢困住,口中喃喃道:“子修,我真高兴。”他亲了亲杨琼的眉眼,一边又絮絮说道,“咱们的孩子,定要生一双像你一样的剪水双眸才好。我还记得初见你的时候,你那双眸子一转,仿佛波光流转,把我的魂都吸去了。”
杨琼怔怔听着,讷讷道:“阿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沈碧秋的唇边不由勾起一丝笑意:“日子隔得太久了,忘了以前的事也很正常。”他痴痴地盯着身下的丽人,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不由低低吟诵道:“尝闻倾国与倾城,翻使周郎受重名,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225。七哥()
何晏之自那日从雁蒙山地宫死里逃生之后; 便一直被安排在赫连赤丹的营帐之中修养。他之前受过几番重伤; 在罗必武的军中更是遭受了酷刑,而后连日奔波,心神俱疲; 又被渤海人掳来做了数月的苦力,早已经积劳成疾; 若不是因为仅有的几层内力勉强支撑着,只怕已经成了雁蒙山麓的一副白骨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何晏之一连躺了数日,竟是人事不省。他的精神一旦松弛下来,整个人便如同散了架子一般,每日里只是昏昏睡着。赫连赤丹派了部中最好的巫医前来给何晏之看病。那巫医又是灌药又是扎针; 还在病榻前设了香坛法案,早晚焚香祷告; 画符摇铃,整日在何晏之耳边念念有词,美其名曰:唤魂。何晏之不胜其烦,却根本没有力气赶他走; 只能生生忍着。
何晏之心中一直挂念着君嘉树; 不知道这孩子如今怎样,然而赫连赤丹一连几日没有出现,自己身边除了巫医便是进进出出的陌生士兵。他只能不停地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说; 自己要见赫连赤丹。可惜并没有人理会他; 一来二去; 便过去了十余日。
何晏之渐渐心焦起来。这么长时间未能见到君嘉树,他已经隐隐有些不安。这一日,何晏之勉强起了身,他在营中来回走了几趟,便披了件外衣往营门外走去。几个渤海士兵急忙上来拦住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九王殿下,七王曾有吩咐,您不能离开营帐。”
何晏之冷笑道:“放肆!既然知道我是你们的九王,还不快带我去见王兄?七哥是让我在这里养病,不是让我在这里坐牢!”说罢,依旧径直朝外走去。
那两个士兵又跟了上来,却不敢蛮力阻拦,仿佛对何晏之还存着些许的畏惧,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何晏之,一边恳求道:“请九王殿下不要为难奴才们。七王现在公务繁忙,不容闲人打扰,还请殿下回帐中等候吧。七王若是得空,定会前来看望殿下。”
何晏之佯怒,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道:“哦?你们的意思是说,本王是闲人?”
两个士兵急忙跪倒在地,不住叩首,口中道:“奴才该死!九王息怒!”
何晏之本来就是在装腔作势罢了,若是依着他的本性,绝不会为难两个兵丁,然而他心中对渤海人本就存了一份怨憎,对渤海的士兵更是避之如蛇蝎,便也不叫两人起身,仍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无视二人已经磕破的额头,稍待了片刻,才顺水推舟道:“算了,既然七哥如今在军中事务缠身,我也不该去打扰他。不知那日同我在一起那两个清人现在何处?你二人带本王去见见他们吧。”
两个士兵只是面面相觑,良久,才支支吾吾道:“奴……奴才也不知道那两人在哪里……”
何晏之皱起了双眉,低喝道:“同我说实话!”
其中一人道:“回禀九王,所有被抓来的清人苦役都已经……已经被……活埋了……奴才们并未曾听说营中还关押着清人,大约……大约应该是……一并都埋了吧……”
何晏之听了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上不来,几乎要昏厥过去。那两人急忙上前来扶住他,何晏之只感到胸口像被撕裂了一般痛楚,他想到君嘉树那张少年稚气的脸,又想起一路上来两人相互扶持才躲过重重劫难,不禁心如刀绞,喃喃道:“嘉树……嘉树……是大哥害了你呀……”他又抓住那个士兵的手,咬牙道:“那些清人都被埋在哪里?快带我去!”他面目狰狞,眼底一片血红,厉声道,“那个少年乃是我认下的义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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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正在争执着,营帐门口传来了赫连赤丹的声音:“九弟,听说你要见我?”说话间,几个亲卫簇拥着一个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赫连赤丹一身劲装,身材健硕,极为勇猛,他的眼睛与何晏之长得尤为相似,都是细细长长的凤目,眼角上挑,鼻梁高挺,两人站在一处,倒真是有几分神似。
何晏之此刻正是怒不可遏,便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开门见山道:“七哥,为何要做这等残忍之事?”
赫连赤丹却是一愣,颇有些不明所以:“九弟什么意思?”
何晏之冷笑了一声:“七哥已经把那些俘虏来的清人苦役全部都活埋了吗?”
赫连赤丹“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轻笑道:“我道是什么要紧的事。处置俘虏不就是如此吗?掳来的牛羊可以吃,掳来的女人可以配种,掳来的汉子自然是杀了。何况他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