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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嘉树的咒骂声即刻引来了渤海的士兵,有侍卫在帐外高声喊道:“九王殿下,出了什么事吗?”
何晏之心中一凛,连忙用手捂住君嘉树的嘴,一边转过头去对着门口高声喝道:“没有本王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违抗本王命令者,就地处死!”
门口的士兵迟疑着,终究是徘徊不敢入内,只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奴才们遵命。奴才们就在门口候着,殿下若有吩咐,直接喊人进来便是。”
何晏之朗声说了句“好”,突然觉得掌心一阵濡湿,惊讶之余,却是君嘉树正用舌头细细舔舐着自己的掌心。何晏之有些呆滞,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任君嘉树柔软的舌头扫过他的掌心,含住了他的中指和食指,缓缓吞吐起来。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刺激,何晏之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脑海中出现的竟然是杨琼赤/裸而雪白的身体,不禁浑身都激动起来,面色也变得通红。突然之间,何晏之感到了尖锐的痛,原来是君嘉树竟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用力之大,几乎是想生生将何晏之的手指咬断。
何晏之大骇,反手一掌,狠狠打了君嘉树一个耳光。君嘉树被打得偏过头去,何晏之随之抽出自己的手指,却已经是鲜血淋漓。他急忙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草草包住受伤的手指,目光却是带着些许愤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何晏之觉得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口气,发泄不得,难受不已。他总以为君嘉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脑海中的印象永远是那个在破庙之中被强梁欺/辱而嚎啕大哭的懵懂少年。一路坎坷之中,他亦是如母鸟一般张开双翅保护着雏鸟,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君嘉树总会与他站在同一战壕之中,谁知道,少年已经完全不相信他,甚至恨不得他立即去死。
何晏之的这一记耳光用了五成的力道,君嘉树如何受得住,他“哇”地吐了一口鲜血,转头却是冷笑着看着何晏之:“我总会杀了你的。”
何晏之屏着一口恶气,猛然起身,冷冷看着君嘉树:“就凭你?”他有些自暴自弃,已经不想多费唇舌解释,便道,“不错!统统都是我干的!我救你、帮你、护你,统统都是假的!对!你说的没错!本王就是你们君家不共戴天的仇人!”
君嘉树躺在榻上看着他,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颤声道:“为……为什么?”
何晏之瞥了一眼营门口一个个来回走动的人影,便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君嘉树清秀而苍白的脸,暧昧地一笑,声音中尽是柔情蜜意:“因为……我喜欢你啊……”他的神情中皆是挑/逗,凤眼挑起,魅惑至极,“嘉树,你想报仇么?就乖乖地服侍我,本王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君嘉树已经泣不成声,何晏之却凑到他的耳畔,继续呢喃地说道:“你想寻死就尽管再对我动手,我也保证绝对不再救你。但是,你若还想着为父母报仇,重建君家堡,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说话间,何晏之心中竟是一阵快意,心中暗想着,原来欺负人的感觉竟然这样爽,便捏着君嘉树白嫩嫩的脸颊狠狠掐了一把,在那张白净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暧昧的红痕。他嘻嘻一笑,笑容既浪/荡又风/骚,柔声道:“我的乖奴,你先好好养伤。放心,在你的伤养好之前,本王决不会碰你。”他的手指慢慢在君嘉树的胸膛上游移,嗤笑道,“本王对伤痕累累的身体可没有兴趣。”
230。忆旧()
地宫的陵寝已经差不多快竣工了。赫连赤丹忙碌了大半年; 如今才稍稍有些放松; 前几天他刚接到三哥哲木朗的口信,不想只隔了两日,母亲花刺子便已经到了雁蒙。赫连赤丹素来侍母至孝; 数月未见母亲,不免略有些激动; 便早早去了峡谷口迎候。
昔日叶赫城破,赫连勃勃身死,后妃及诸子亦死伤大半。赫连勃勃诸妃之中,尚存人世的,便只剩下了赫连赤丹的生母花刺子一人。她原是赫连勃勃原配大妃乌拉刺云珠的陪嫁侍女,后来因为生下七子赤丹; 才母凭子贵,脱了奴籍; 成了贵人,如今年近半百,风韵犹存,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丽。
花刺子下了马车便遣开了众人; 只携了儿子的手; 在山间的小路上徐行。她侧着头慈爱地看着儿子,道:“王罕体恤我这老人家,知道我挂念我儿; 所以准许我过来看你。二来; 也是让我祭拜一下可汗的亡灵。”说话间;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哀容,“可怜可汗的灵柩如今才能真正入土,但愿苍天垂怜我们赫连氏,保佑渤海国祚得以延绵。”
赫连赤丹扶着母亲慢慢走着,安慰道:“如今我们修筑好了父王的陵寝,这雁蒙山也已经被咱们夺了回来,渤海的龙脉得以留存,赫连氏必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花刺子却是叹了一口气,道:“额娘只是担心祸起萧墙之内啊。如今渤海诸部分崩离析,东屯与西屯势同水火,怕是必有一战。”她握住儿子的手,“额娘身在雁支山,心中挂念的却是你。赤丹,额娘唯求吾儿平安。”
赫连赤丹失笑道:“额娘莫要多虑。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下来,孩儿不是平安无事么?”
花刺子欲言又止,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复而,又沉吟道:“你二哥的来信你可看了么?他过些日子会来雁蒙山看你们父王陵寝修筑的近况,此外,便是要见见老九浮舟。”
赫连赤丹点了点:“三哥的信我已经看到了。”
花刺子的神情却有些落寞,低低道:“额娘这些年来,心中一直有所愧疚,尤其是对你九弟……”她叹息道,“幸而,他竟还活着,额娘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赫连赤丹皱眉道:“额娘,这本也不是你的错。”他突然跪了下来,抬头看着花刺子,“请额娘安心。若说起愧疚,愧疚的应该是儿子才是,是儿子那时候顽皮,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却叫额娘为了孩儿担惊受怕,如今还要心中负罪。”他深深叩首,“请额娘收起这份愧怍,上天若要降罪,也是降儿一身。”
花刺子连忙将儿子扶起,责怪道:“你这是说甚么混话呢?你明知道额娘担心你,还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真正是讨打。”
赫连赤丹只是垂头不语,花刺子又道:“明日里带我去见见浮舟吧。”她微微地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也曾算是他的额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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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母亲安顿好,赫连赤丹又在营中忙碌了一阵,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自己的寝帐。他又将赫连哲木朗的信函细细看了几遍,心中却不由深深地忧虑起来。
他自小跟着哲木朗学习骑射,对这位三哥的秉性最清楚不过。渤海郡国覆灭之时,他还不满十岁,若不是三哥哲木朗单枪匹马冲进汪洋火海将他救起,自已只怕早已经成了叶赫城中的一副焦骨。从那时起,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此生永远追随三哥,出生入死,决不背弃。所以,就算是三哥和二哥翻脸,他也是坚定地站在哲木朗的身边。
赫连哲木朗的无情和冷血,是赫连赤丹领教过的。从小到大,赫连赤丹从来没有拂逆过这个三哥,除了赫连娜布拉敏出嫁的那夜,他独自偷偷去了东屯,本是想带着拉敏远走高飞,却反而差点被赫连博格生擒。那一回,赫连哲木朗大发雷霆,亲自抽了他三十皮鞭,几乎将他打死在校场。赫连赤丹足足在床上躺了月余,才勉强能够起身。
想到拉敏明艳的容颜,赫连赤丹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最初并不明白赫连博格为什么要将拉敏嫁去江南,直到后来从三哥那里得知,江南归雁庄的少庄主沈碧秋竟然是失散多年的八弟沉舟,这才恍然大悟。就如母亲白天所忧心的,东屯和西屯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殊死之战。而八弟沉舟,便是三哥哲木朗和赫连博格之间博弈的对象。
烛火有些黯淡,赫连赤丹起身剪去了一段烛芯,心思却如同摇曳的火苗一般飘忽不定。三哥嘱咐他一定要留下九弟浮舟时,他已经明白了哲木朗的意思,定是要以九弟为质,逼老八就范。念及此处,赫连赤丹的手微微一抖,烛火竟熄灭了,房内瞬间暗了下来。赫连赤丹也不添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夜色里,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却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幕。
往事历历,如在眼前,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黑暗之中,他似乎看见浮舟幼小的身躯挣扎着被人推进冰冷刺骨的库伦河中,幼童凄厉的哭喊声久久回荡在冰天雪地里,尚且年幼的他几乎吓呆了,更让他惊悚的是,那两个凶手,竟然就是乌拉大妃身边的近侍。
九弟!九弟!
那时候,他单纯地只想冲出去将年幼的弟弟从冰窟中捞起来,然而刚迈开步,就被母亲花刺子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额娘……』他刚刚想说,自己分明看见有人要害九弟,母亲却紧紧捂住他的嘴,脸色更是惨白无比。母亲拼命地朝他摇着头,抱着他颤抖着躲在茂密的灌木丛中。他一动也不敢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河边那两个内官提着刀在附近逡巡着,他们应该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所以在找目击者,想杀人灭口。
年幼的他似乎感觉到刀锋掠过自己的脸颊,心中一个声音在问:是要被发现了吗?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两个内官突然转身匆匆离去。等脚步声渐渐远去,母亲终于放开了他,然而整个人却瘫软在地上,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他急了,上去握住母亲的手,小声唤道:『额娘……』
母亲抚摸着他的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赤丹,记住,你什么都没有看见……记住……否则额娘和你都活不了啦……』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却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他转过身,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