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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被迷了眼; 急忙将杨琼护在怀中,捂住他的口鼻。何晏之屏息凝神; 只觉得空中气味刺鼻,不觉泣涕横流。待他再睁开眼时; 只见怀中的杨琼满脸潮红; 喘息不已; 痛苦的呻/吟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地道中; 哪里还有江有余的身影?
何晏之知道自己又中了计; 不觉怒从心头起,突然,却听到江有余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似乎是从地道的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二公子; 在下先走一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江有余顿了顿,又恳切道; “二公子放心; 刚才的粉末不过是普通的催泪之药; 并无任何毒性; 对二公子更不会有丁点的伤害。”
何晏之冷笑道:“如此,我还该谢谢先生手下留情了?”此刻的地道里漆黑一片,借着地道石壁上萤石折射出的微弱的光,何晏之循声环顾四周,心中猜测江有余应该是通过机关到了地道的另一侧。眼下他还不能与江有余翻脸,唯有强压下心头怒火,淡淡道:“江先生,送佛送到西,还请先生给我指一条明路。”
江有余的声音依然叫人辨不出方位,只听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倒像是苦口婆心一般劝慰道:“二公子息怒,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在下不过是为求自保而已。杨琼如今难产,大公子的追兵又将至,在下实在无能为力,只能与你分道扬镳。二公子你毕竟是大公子的亲兄弟,杨琼现在情况危急,二公子不如还是向大公子服个软,毕竟杨琼的性命最为重要。大公子手下人才济济,就算没有我江有余,也能找出一两个精通医术的来替杨琼接生。”
何晏之道:“先生是叫我原路返回?”他冷冷道,“如此,先生便可以趁机金蝉脱壳了么?”
江有余尴尬地笑了几声:“人生在世,不过是尔虞我诈,彼此利用,二公子终究是太年轻了些啊。”他又叹息道,“在下无心伤害二公子,二公子当日胁迫在下,才有今日的因果。要怪也只能怪杨琼的命不好了。”
江有余随后说了一句“告辞”,何晏之又高声唤了数声,再无半点回应。何晏之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江有余已走,而今杨琼生产在即,也只有倚靠自己,在沈碧秋赶到之前让杨琼娩下胎儿,才能有机会逃离此地了。
何晏之做了这样的打算,内心倒是平静了下来,他想到江有余说的话也不错,沈碧秋既不会杀杨琼,也不会杀自己,就算追到了他和杨琼,最坏的结局也就是自己被押回江南,从此与杨琼远隔重山。但是只要他们一息尚存,终会有相见的一日,这样想来,倒也不绝望了。
此刻的杨琼已经被一波强似一波的阵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整个人气息奄奄,何晏之不得不又喂杨琼喝了一些自己的血。杨琼的双唇被鲜血染得殷红,肤色却是惨白无比,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一个吸血的艳鬼。或许是失血过多,何晏之一阵头晕目眩,低头看去,却见杨琼正睁着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许久,舔了舔唇边的鲜血,喃喃道:“血……我要……血……”
何晏之心头一震,这个眼神似曾相识,他似乎又看到了玉山脚下衙前镇外那个村民口中被人追捕围剿的山鬼。他小心翼翼拢了拢杨琼散乱的长发,低声道:“宫主……摇光……你还记得我吗?”
杨琼的眼中露出一抹困惑,他似乎努力在回想着甚么,末了,却还是不断喃喃地重复着那个字:“血……”
何晏之低低道:“好……我给你喝我的血啊……”他搂过杨琼的头颅,继续将自己的手腕凑到杨琼的唇边,心中却泛起无边的苦涩。杨琼双唇蠕动着吮吸了一会儿,突然间浑身痉挛起来,他猛地紧握住何晏之的手臂,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又是一次剧烈的阵痛袭来,杨琼痛苦地挺起腰,腹部一阵阵收缩着,他双目圆睁,张着口,喉咙里发出凄厉而嘶哑的惨叫声。
何晏之胸口涌起阵阵窒痛,此刻,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杨琼在地狱中挣扎翻/滚,并无任何办法能够缓解杨琼一丝一毫的痛苦。何晏之死死搂住杨琼,泪如雨下,他想起江有余的话,一咬牙,学着江有余方才的动作,抖着手,探入杨琼的身/下。这一刻,愤懑、憎恨、痛苦和绝望交杂在一起,仿佛有一把尖刀在何晏之的心窝上凌迟着,一寸寸地割下他的血肉来。杨琼的后/庭已经洞/开,顺着不断缓缓淌出的羊/水,何晏之一路摸索而去,未几,便触到一团毛茸茸的软发,他的心底一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应该是婴儿小小的头颅。
何晏之有片刻的怔忡,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他不得不承认,杨琼的肚子里确实有一个活生生的婴儿,这所有骇人听闻又匪夷所思的事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的眼前,一切都不是虚妄。何晏之再也承受不住,唯有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头,嘶声咒骂道:“畜生!畜生啊!”
杨琼的呻/吟渐渐微弱下来,婴儿就卡在他窄小的盆骨之间,无论如何也生不下来。他浑身上下如同浸泡在汗水之中,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何晏之低声道:“摇光,你再用点力……孩子的头……已经快出来了。”他一下一下地挤压着杨琼的腹部,“我已经能摸到孩子的头了……摇光,你再用点力,好不好?”
杨琼却瞪大了眼睛,愣愣地望着上方,表情呆滞,许久,气息奄奄地说道:“……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啊……”
何晏之一怔,几乎以为杨琼已经恢复了神智,颤声道:“宫主……”他的心像是被揉碎了,“摇光,你不会死……你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你相信我,好不好?”
杨琼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的声音已经细如蚊蚁:“阿秋……”他如濒死之人般死死抓住何晏之的手,“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阿秋……让我死了吧……”
273。清醒()
一时间; 何晏之有如万箭穿心,唯有紧紧反握住杨琼的手; 低声道:“不会的; 我不会让你死。”他哽咽着; 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死; 也是我陪着你一起。”
何晏之将手覆在杨琼的肚子上,感觉到掌下剧烈的痉挛。胎儿已经等不住了; 正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躁动着; 想要与母体脱离。然而; 男人的盆骨天生狭小; 骨缝难开; 根本无法自然分娩。杨琼出汗如浆,目光也渐渐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气声,显然支撑不了多时; 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
何晏之再无退路。如今杨琼难产; 若是自身没有内力,仅凭残存的体力,根本无法打开骨缝,将胎儿娩出; 这个孩子势必要生生卡死在产道里; 而杨琼也危在旦夕。
何晏之于是稳下心神; 闭目盘膝而坐; 默默催动心法,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只觉得四肢百骸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灼热,丹田内曾被强制封住的邪功内力如蛰伏的巨兽,开始蠢蠢欲动,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久违的寒意升腾而起。霎时间,彻骨之寒和焚身之炽在他的体内相互撕咬着,像是要把他的魂灵都吞噬而尽。
时间慢慢流逝,冷汗从何晏之的额间淋漓而下,他终于仰天大喝了一声,巨大的声响震动了石壁,碎石和泥土从缝隙间纷纷落下。何晏之缓缓吐息收功,只觉得体内气息紊乱,七八股真气顺着血脉横冲直撞,让他苦不堪言,仿佛下一刻就要血管崩裂。此刻,他无从去细细思考强行逆转气血解封内力的危害,只是手足并用地爬到杨琼的身边。
杨琼早已经昏了过去,整个人惨白如纸,奄奄一息,只有巨大的腹部高耸着,一下一下的抖动,表示着那个胎儿仍旧在他的腹中顽强挣扎。何晏之流着泪,俯身朝着杨琼的身体叩了扣首,于是,抖着手一下一下地挤出腕间的鲜血,滴落到杨琼的唇齿间。
过了许久,杨琼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何晏之。他木然地转动着眼睛,低低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何晏之几乎喜极而泣,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道:“宫主,我将内力渡给你。你便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了。”
杨琼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晏之,目光幽深,紧咬着唇,似乎在强忍住口中泻出的呻/吟。何晏之并未注意到杨琼此刻表情的细微变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双手手心抵住杨琼的命门,将真气徐徐灌入对方的体内。待何晏之渐渐感到自己周身贲胀的内力如抽干了一般,全身已经逼人的寒意笼罩,才缓缓放开手,道:“宫主,你好些了吗?”
杨琼一动不动地靠在何晏之身上,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何晏之瞪大了眼,霎时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讷讷道:“宫主?”他双手握住杨琼的肩膀,激动地浑身颤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才哑声道,“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你想起我是谁了,是不是?”
杨琼的表情却是极冷淡的:“我当日为了救你,曾重修血衣神功,而你的血除了能缓解我血咒的反噬,亦阴差阳错解了我的蛊毒。晏之,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何晏之将杨琼紧紧拥入怀中,颤声道:“摇光,摇光,天可怜见!你终于想起来了!摇光!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
杨琼却猛地睁开了何晏之,厉声道:“闭嘴!不准叫我摇光!”此刻,他目眦俱裂,眼中分明是滔天的恨意,切齿道,“你不配!”
何晏之愣愣地看着杨琼,心中如被掏空了一般,又像是被人在心上狠狠插了一把刀,他想辩解,却又无从可说,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开口,喃喃道:“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么?”何晏之垂下头,“对不起……”
杨琼冷笑了一声,随之却又痛苦地佝偻起身体来,臃肿的腹部使他无法坐着,只能颓然倒在地上,长发散乱地披散着,整个人显得憔悴支离。何晏之上前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