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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之抱着呜呜哭泣的婴儿小心翼翼地走到杨琼的身边,低声道:“宫主如果真的想泄恨,便杀了我吧。”他握住杨琼鲜血淋漓的手,凄然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宫主,我对不起你!我罪该万死!你放过这个孩子,好不好?他既然已经来到这世上,便是天意。我们从这里逃出去,便找一户人家收养了他,你只当自己从未生下过他……”
杨琼幽幽地看着他,低声笑了起来:“你想用自己的命来换这孩子的命?何晏之,你可真是圣人,好一个菩萨心肠啊。”说话间,他低头一口咬住何晏之的手腕处,就着他之前划开的伤口开始吸吮起对方的血液来。何晏之一怔,只觉得身上的寒意越来越甚,而内力亦随着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自己身上逐渐流逝。
杨琼抬眼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不要动。”他的唇角沾着血渍,衬着他惨白无比的脸色,好似一个吸食人血的鬼魅,他低声冷笑道,“你不是想赎罪么?我现在就要你的命,你肯不肯?”
何晏之目不转睛地看着杨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全身冷得厉害,他知道这是之前运功的反噬所引发的寒毒,随着杨琼的吮血而变本加厉。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骨髓都要被冻住了,小婴儿在他冰冷的怀抱中也极不舒服,开始拼命扭动起来,凄厉而响亮的哭声叫人不忍猝闻。何晏之用单手抱着孩子,将另一只手更加凑近杨琼的唇舌,以方便对方的吮吸,冰凉的指尖却轻柔地略过杨琼的脸侧,平静地说道:“能为宫主而死,何晏之自然死而无憾。我的血肉,宫主尽管拿去。”他感觉到杨琼的动作微微一滞,又道,“只是这个婴儿……还请宫主能留他一条生路……”何晏之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却依然竭力抱着那小婴儿,“生来未及抬眼看……不辨春夏度一生……何其可悲也……”
杨琼已经停止了动作,他只是静默地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何晏之怀中的孩子,一动不动,时间仿若凝固了一般。何晏之知他已经心动,便勉力扶着石壁站着,迟疑地低唤道:“宫主……”
然而,此刻,隐隐约约地,从地道的另一头,传来纷至的脚步声,大约是婴儿的哭声终于引来了追兵。杨琼骤然变色,猛地站起身来,咬牙道:“他们来了!”他盯着何晏之,“你要么现在扔了这个孽种,要么马上叫他闭嘴!”他上前了一步,眸中一片冰冷,又冷冷笑道,“也好,不如用这个孽种引开沈碧秋的人马,你觉得如何?”
何晏之看着杨琼此刻了然的神色,心中一动,若有所悟道:“宫主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他微微沉吟,复而正色道,“假若宫主有把握从这地道中出去,我愿意做诱饵引开沈碧秋。”说着,他欲上前将婴儿递给杨琼,“只是还望宫主莫要负了你我约定之事,将这孩子带出去送一户好人家收养……”
杨琼却冷笑不止,眼中尽是嘲讽之色:“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何曾答应过你什么?你以为用你的一条贱命便能解我心头之恨了?”他此刻虽然衣衫凌乱,满身皆是血污,狼狈不已,然而目光锐利,精神已经大好,仿佛从何晏之身上渡来的内力和鲜血已让他浴火重生。
何晏之一愣,点了点头:“想必宫主已经用不上我了。”他叹了口气,“如此,我便也放心了。”
杨琼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并无一丝的犹豫。何晏之怔怔地看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一颗心如掉进了冰窖之中,冷彻骨血。寒毒来得迅猛,何晏之听到自己的骨缝间发出“咯咯”的脆响,似乎只要再一用力,自己便要碎成冰屑。
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哭得越发凄厉,何晏之望着那稚嫩的脸,苦笑道:“想不到竟是你陪着我走完最后一程。”他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曲,跪倒在地,却生怕伤了婴儿,仍然拼尽气力,用自己的怀抱紧紧护住这个小生命。恍惚间,他想到自己竭尽全力将性命献祭给杨琼,也未必能换来对方的一个回眸,心中霎时凄凉无比。他低头在婴儿的额前印下一吻,低声道:“你我亦算是同命相怜,都是可怜之人哪……”
或许是他的双唇太过冰冷,那孩子一边啼哭着,一边用软软的小手推拒着何晏之,地道那头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何晏之分明听到沈碧秋愠怒的低吼声,他突然想到若是将孩子交给沈碧秋,或者还能救孩子一命,不禁低低笑了起来:“对了,沈碧秋应该不会杀你,你比我要好命呢。”他微微闭上眼,便等着沈碧秋来瓮中捉鳖,谁知身边的石壁霎时震动起来,随之天旋地转,有人拽住他的衣带,将他整个人拖进了石壁的另一侧。
276。哺乳()
何晏之一阵眩晕; 他业已力竭,而寒毒又来势汹汹; 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四周太过昏暗,他甚至看不清拽他的人是谁; 怔忪间怀中的婴儿已被那人抱走; 随之,婴儿惨烈的哭声便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寂静。何晏之顿时骇然,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嘶声喊道:“是谁!把孩子还给我!”
对方发出一声冷笑; 何晏之一怔,道:“宫主?”杨琼的声音就好似从另一个虚幻的世界传来; 遥远而又陌生; 何晏之讷讷道:“宫主你怎么又回来了?”他心中挂念着那小婴儿; 便手足并用地朝对方爬过去,伸手去拉杨琼的衣襟,苦苦哀求道,“宫主,求求你放过这个孩子,他生来便注定无父母疼爱; 襁褓之中又经历生关死劫……”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只觉得这婴儿的遭遇与自己幼时何其相似; 那些深藏着的恐惧被陡然勾起; 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喃喃道,“即便是最卑贱的人,亦有活下去的权力……难道这人世间有人生来便是罪孽么?”
杨琼却极不耐烦,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冷冷说道:“我不过点了这个孽障的哑穴,你啰嗦什么?”
何晏之不禁如释重负,然而杨琼这一脚用了七分的力道,他胸口闷痛,嗓子眼发腥,一口血便涌了上了。
杨琼只是冷眼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缓声道:“何晏之,你方才说自己这条命任凭我的处置,可是真的?”
何晏之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点头道:“是……”
杨琼俯下身,目光凛冽:“你可会后悔?”
何晏之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句话:“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他抬起脸来,看见婴儿窝在杨琼的怀里,张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张小脸涨得紫红,甚是可怜,便低声恳求道,“宫主,把孩子的穴道解开吧。他还小,受不住点穴之苦……”
杨琼却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阴测测地说道:“你既然已经把命交由我处置,从此便是我的狗。主人的事,岂容下奴置喙?”
何晏之的右脸瞬间肿了起来,胸中气血翻涌,却唯有生生忍下耻辱,垂首道:“是我错了,宫主息怒。”
杨琼欺身过来,用虎口抵住何晏之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就要掐断对方的哽嗓。他眸光转动,脸上尽是阴仄和乖戾,无处发泄的愤怒让他姣好的面容有些狰狞:“何晏之,我让你走,你却一厢情愿地想要赎罪……这种种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我……”杨琼笑了笑,“你不是心疼这个孽障么?求我饶过他……你说这世间没有生来的罪孽……那么,从今往后,便由你来代他受过,可好?”
何晏之被他掐得呼吸急促,几乎窒息,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唯有不住地点头罢了。杨琼终于缓缓放开了他,退后了两步,盘膝坐到了地上。他面沉似水,额间却沁出细密的汗珠来,似乎正在拼命隐忍着什么。
何晏之此刻并没有发觉杨琼的异状,只是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声道:“只要化解宫主心头的怨恨,何晏之心甘情愿受宫主驱使,粉身碎骨,死不足惜。”
何晏之听杨琼说了声“好”,随之又听对方冷声吩咐道:“过来。”他略有些迟疑,缓缓挪步,却见杨琼解开上衣,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胸口涨极,替我捏一下。”
何晏之一愣,这才发现杨琼面色潮红,前额冷汗如注,他又低头看杨琼的乳首,竟比往常涨大了数倍。何晏之疑惑地伸手轻抚,所触之处坚硬如石,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里面,杨琼痛得蜷缩起身体,两颊也有些发烫,竟莫名发起烧来。何晏之心思电转,他突然想到妇人产后会急发乳痈,莫非杨琼亦是此症?他来不及多想,低头便含住对方的乳首,用力吮吸起来,果然只吸了几下,一股带着腥味的乳水便灌入口中。何晏之又惊又喜,舔了舔唇边的乳汁,道:“宫主可好受些了?”
杨琼抬手又给了何晏之一记耳光,咬牙道:“混账!”他握紧了拳,良久,才冷冷道:“继续。”
何晏之不敢违逆,搂住杨琼的腰,埋首在他的胸前,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情来。他不记得母乳是什么味道,但是口中的乳水味道却是极好,带着一股暖意落入他的腹中,慢慢消弭了他全身刺骨的寒意,发作的寒毒竟被渐渐压制了下去。杨琼亦发出低低的呻/吟,压抑之中分明带着一丝暗昧的快意。何晏之正用力吸吮,一眼却瞥见旁边满脸泪痕的小小婴儿,不由心中一凛,停下了动作,道:“这孩子一直哭泣不停,想必是饿了。”
杨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推开何晏之,目光如电:“你若是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便割了你的舌头!”
何晏之却继续说道:“我们还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宫主难道想活活饿死他吗?况且,真正能缓解宫主痛苦的人,也只有这个婴儿。”
杨琼面沉似水,一动不动,良久,终于将孩子缓缓抱起,动作机械地将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