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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琼始终沉默不语,沈碧秋的声音中带着几许哀求之意:“子修,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然而,只因我对你用情太深……没有你的日子,我实在是一天也过不下去,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留你在我身边……子修……”沈碧秋的手越握越紧,仿佛只要一松手,杨琼便会从他身边凭空消失一般,他的眼中满是绵绵情意,“你可知,我睡里梦里都是你的影子……子修,我实在是情难自禁……求求你原谅我吧……子修,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恕我,好么?”他望着杨琼的眼睛,“是儿,不能无父……”
说话间,沈碧秋顺势想将搂住杨琼的腰肢,对方对退后了一步,哈哈笑了起来:“这倒不劳你费心了。自然有人会乐意当孩子的爹。”
沈碧秋的面色微微一沉,低声道:“孩子是不是在晏之那里?”他咬了咬牙,“子修,你莫要信他。”他叹了口气,“晏之是我的亲弟弟,他的品性,我最是了解。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当日在陈州,是我派他在你身边做内应,包括将你劫出陈州,亦是我们兄弟二人里应外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神色哀伤,“对不起,子修,我当时实在是太想得到你……然而你却分明对晏之有意……所以,我才和他约定,事成之后,让他也一亲芳泽,到那时,我们兄弟二人一起分享你……”
杨琼的眸光一暗,他的神色未变,但是左手的指骨分明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似乎极力在克制着胸中的滔天怒火。而被杨琼点了穴道的何晏之此刻就站在数米开外,沈碧秋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真真切切。何晏之只觉得气血涌上头来,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然而,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碧秋在那里颠倒黑白。
杨琼依旧淡淡说道:“你想见那个孩子?”
沈碧秋的神色一喜,忍不住又问:“但不知他……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他有些激动地说道,“我都还未曾好好抱一抱他……”
杨琼道:“是个男孩。”他顿了顿,“你想见他,便老老实实回答我两个问题。”杨琼的眸光如电,面沉似水,“我的身世,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沈碧秋不曾想到杨琼竟会问起这个问题,神情不觉一滞,杨琼却已了然,道:“我的生母是谁?是不是苏小环?”
沈碧秋有些惊讶道:“子修,你不但恢复了神智,原来,连怀孕时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么?”
杨琼的面色极为难看,咬牙道:“不错。就连你抱着我痛哭流涕地忏悔自责,我亦记得一清二楚!”
沈碧秋张了张口,终于叹了口气:“子修,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也知道我曾今对你所做的种种皆有不得已的苦衷……能否可怜可怜我,原谅我的罪孽……子修,是我报错了仇……是我错将你当做仇人之子……”他说得激动起来,“子修,我一直对你有情!就算是曾今以为你我有着血海深仇,我也无法下手杀你!”沈碧秋的眼中缓缓淌下泪来,哽咽道,“子修,纵使覆水难收,但你我之间,情根深种,我只求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279。诱敌()
杨琼眸光流转; 神色却是如常,他负着手静静地看着沈碧秋; 突然微微一笑,缓声说道:“阿秋; 你待我可是真心?”
沈碧秋被这声“阿秋”唤得整颗心都飞了起来;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杨琼,眼前的杨琼笑靥如花,一颦一笑都叫他魂牵梦萦,爱不释手。一时间,沈碧秋的脑子里全是昔日的柔情蜜意; 仿佛神仙眷侣亦不过如此,于是几步走上前去; 握住了杨琼的手; 柔声道:“子修; 我待你之心,可鉴日月。”他将杨琼的手心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情说道,“子修,我的这颗心亦是因你而跳,难道要叫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吗?”
杨琼笑而不语; 却也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 而是轻轻按着着沈碧秋的胸口; 眼波如水; 轻叹道:“你总是在骗我……”他目不稍瞬; 一字一顿道,“你还骗我生下了孩子,叫我如何信你?”
沈碧秋觉得杨琼的指尖仿佛有魔力一般,被他手指轻轻拂过的肌肤几乎要灼烧起来。他实在是情难自禁,不由地将杨琼紧紧拥入怀中,恳切地喃喃说道:“子修,求求你……求你再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伤你半毫……”他微微垂目,痴痴地看着杨琼精致的眉眼,“子修,为了你,天上地下,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只要我们能重新开始,还有我们的孩子,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杨琼一言不发。他看着沈碧秋一张一合的双唇,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仿佛此刻拥抱着自己的不是沈碧秋,而是何晏之。他不禁想起刚才在地道中何晏之对自己的信誓旦旦,竟是如此熟悉,熟悉地叫他感到一阵阵反胃。
杨琼低低笑了一声,生产后的钝痛仍残留在身体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绞碎了,他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点一点残渣勉强支撑着他保持着最后的尊严,相较之下,沈碧秋此刻的海誓山盟,听上去又是何其的可笑!“既然你什么都可以舍弃,那么……”杨琼靠在沈碧秋的怀里,轻声道:“如果我要你立刻交出江南四族的权柄呢?”他的目光中有了些许凌厉,“我要你立刻杀了沈眉,你愿不愿意?”
沈碧秋的动作一滞:“待我大仇得报,我自然会将欧阳氏和江南的权柄亲手交到你的手上。”他神色黯然,“然而,沈眉毕竟是我爹。子修,他若曾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代爹向你赔罪,只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同他计较。”
杨琼冷冷道:“沈眉原是我父亲的家将,我父亲生前对他信任有加,将欧阳氏托付与他,命他保护我的生母,甚至临终托孤,是要他辅佐我继承欧阳世家。而他呢?背弃旧主,间接害死我的生母,又欺凌少主,鸠鸠占鹊巢。”他切齿道,“如此恶仆,该不该杀?”
沈碧秋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后却传来一声长笑,他转过身,只见沈眉正带着一群武士疾步朝这边奔来。沈碧秋心中一凛,急忙搂紧了杨琼,将他护在了自己身侧。沈眉面色微沉,低声喝道:“秋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他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杨琼,“你如今这样优柔寡断,早晚要毁在杨琼的手上!”随之,他吩咐左右道,“尔等即刻杀了杨琼!切莫要伤了少庄主!”
沈碧秋大喝了一声:“爹!不可!”杨琼丝毫不惧,只是冷笑道:“沈眉,你不过是我们欧阳家的奴才,我是你的少主,你竟敢弑主?”他面沉似水,“我父亲待你不薄,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如何对得起我父亲在天之灵!”
沈眉哈哈大笑:“沈子衿仰不愧于天,伏不怍于地,自是问心无愧!欧阳长雄都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他看看杨琼,又看看沈碧秋,“秋儿!你还不让开?大业未曾,你还要留着这个祸害到几时?”
沈碧秋却将杨琼紧紧护在自己怀中,恳求道:“爹,你莫要逼我!”
杨琼不动声色地靠在沈碧秋的胸口,低声道:“阿秋,你口中的母亲大人是谁呢?你念念不忘的血海深仇又是什么?”沈碧秋浑身一震,杨琼却低低笑道,“你以为我睡着了是吗?其实,那些时候,我因为胎动的缘故,整日整夜难以安枕,总是在半睡半醒之中……你的那些忏悔,我都听到了,你是不是应该高兴呢?你不是一直在求我原谅你吗?”杨琼的笑意更深,“我那时中了蛊毒,神志不清,自然懵懵懂懂,而今清醒了,这十月怀胎的辛苦,可真是历历在目……你口中的浮舟是不是何晏之?而你的真名是什么呢?”他的目光如电,“沈眉,根本就不是你爹,是不是?”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赫连沉舟。”
沈碧秋搂着杨琼的双手微微发颤,杨琼大笑了起来:“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何处吗?”
沈碧秋的手指发紧,几乎要抠到杨琼的皮肉之中:“孩子呢?”一个不祥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着,“为什么一直听不到孩子的哭声?我之前分明听到有婴儿的啼哭……”
杨琼笑中带泪:“他死啦。”他眸中闪着点点泪光,脸上也露出疯狂之色,“他生下来只哭了几声便死了。他在胎中便带了毒,如何能活?沈碧秋,是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骨肉!”
沈碧秋怔怔地后退了两步,嘶声道:“不!我不信!”
杨琼莞尔一笑:“婴儿的尸骨就埋在后面的地道中,要不要挖出来让你看一眼?”
沈眉见沈碧秋终于放开了杨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厉声道:“全都给我上!取杨琼首级者老夫重重有赏!”
沈碧秋闻言转身高喝:“谁敢!”他的眸子已经血红,整个人状若癫狂,“谁敢动杨琼一下,我就斩了谁!”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感到背后一凉,随之,他低下头,便看见一段剑尖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前襟。沈碧秋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听到沈眉高声呼唤着自己,他还想对杨琼说“莫要担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然而,张着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剧痛霎时席卷全身,他艰难地转过身去,对上的却是杨琼冰冷的双眸。
杨琼手中握着一柄断刃,正是何晏之的佩剑,他欺身上前了一步,手中的剑又往前一送,附在沈碧秋的耳边道:“你说得对,是儿,不能无父。”他笑得诡异,“所以,我送你去黄泉,和那个婴儿父子团圆。”杨琼柔声唤道,“阿秋,你开不开心?”
280。夺刀()
沈碧秋有些呆滞地看着杨琼; 他此刻痛得无法言语,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仿佛魂魄从肉身剥离了一般; 不禁有些愣愣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