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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迷失()
沈碧秋轻轻推开门,屋内焚着淡淡的玉檀香,颇有怡神静心之效。
他缓缓走到床前,撩开纱帐,目不转睛地盯着榻上的人。杨琼还睡着,只是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地皱着眉辗转反侧,额头上隐隐冒出虚汗。沈碧秋撩衣坐下,用袖子轻柔地擦拭着杨琼的脸,不时细细摩挲,只觉得手指下的肌肤如暖玉一般,光滑温润,叫人爱不释手。
他于是俯下身,在杨琼淡色的双唇上轻轻一吻。二人呼吸相触,沈碧秋不由得心神一荡,不由自主地含住杨琼的唇,细细吮弄。杨琼似乎并不好受,微微喘息着挣扎,沈碧秋却并不放过他,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杨琼终于睁开了眼,他有些惊慌失措地推拒着身上的人,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无神的双眸瞪得大大的,衬着他苍白的脸,犹为楚楚可怜。
“不要怕。”沈碧秋哑声道,“子修,是我呀。”
“你……是谁?”杨琼的声音褪去了一贯的冰冷,怯怯地,无助地蜷缩起身体,叫人看了心中不忍。
沈碧秋柔声道:“我是碧秋,你是子修。”他揽住杨琼瘦削却柔软的肩头,安慰道,“子修,莫怕。”
杨琼呆呆地,张了张口,缓缓吐出两个字:“碧……秋……”
沈碧秋见他不再抗拒,便搂住他,柔声低语:“是啊,我是碧秋。子修,你说过,你对我情难自禁,你自小就喜欢我,不是吗?”
杨琼微微蹙起两弯姣好的眉:“喜欢……?怎样……喜欢?”
沈碧秋含笑着看着他:“我来教你,好不好?”他将杨琼缓缓放平在榻上,解开杨琼的中衣,轻轻抚弄着杨琼的身体。
杨琼柔顺地躺着,身体却仍旧微微发颤,一双漆黑的眸子空洞而呆滞。沈碧秋叹息着亲吻着杨琼的双眸,低声哄慰着:“不要怕,子修。”他的声音如魔咒一般,在杨琼的耳边反复诉说着,“子修,你钟情于我,你的目光从来都是追随者我。子修,你说过,甘为神女,只留襄王一梦,你都忘了吗?”
杨琼讷讷地开口:“我……钟情……碧秋?”
沈碧秋欺身将杨琼压在身下,迷恋地亲吻着杨琼精致的五官:“是,你钟情于我,一往情深。”他将杨琼的双腿分开,先是手指慢慢进出,见杨琼渐渐情动,眸中水汽氤氲,才缓缓送入。
杨琼的神情依然是懵懂的,他仿佛并不知道沈碧秋在做甚么,只是顺从于本能,发出柔靡而宛转的低吟。这样柔媚的杨琼让沈碧秋几乎不能自持,与之肢体相缠,辗转缠绵,一时间,竟陡然生出了天长地久永不分离的疯狂念头来。
如此翻来覆去弄了许久,沈碧秋仍意犹未尽,只觉得怀中的身体温暖而柔韧,叫人沉溺其中,欲罢不能。然而杨琼却渐渐发出呜咽般的啜泣声,身体亦微微抽搐起来。沈碧秋觉出异样,终于停止了动作,柔声道:“子修,怎么了?”
杨琼的脸色已经惨白,蹙着眉低声喘息着:“痛……好痛……”
沈碧秋急忙退了出来,伸手一摸,果真又出了许多血,他暗忖自己一时乘兴,竟忘了杨琼如今已受不起这般疾风骤雨。杨琼蜷缩着,身体不住颤抖,脸上也有了畏缩而惧怕的神情,口中依旧喃喃道:“好痛……不要了……不要喜欢……”
这样的杨琼让他实在狠不下心来。
沈碧秋叹息着抱住杨琼,哄慰道:“莫怕,不弄你了,莫怕。”他伸手摸了摸杨琼的脸庞,发现光洁的两颊上已满是湿漉漉的泪痕。沈碧秋的心没来由地一痛,低声道:“子修,我亦不想如此。然而,实在是无可奈何。”他紧紧拥住杨琼,喃喃低语,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无法舍弃你。子修,这五年见不到你,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去了。我只想留你在我身边,即便你恨我一世,也绝不后悔。”
然而杨琼却毫无反应,只是目光呆滞地靠在沈碧秋的胸口,间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眉低吟。两人就这样依偎着靠在榻上,任由时间静静流逝。沈碧秋呆呆地凝视着桌上跳跃的烛火,思绪却芜杂而混乱,所有的一切都按着他的筹谋进展,而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和振奋,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感觉到心神俱疲。仿佛此刻迷失本性的不是杨琼,而是他自己。
如此枯坐了大半夜,杨琼已经靠着他的肩头沉沉睡去。沈碧秋将他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榻上,仔细安顿好,方才披衣起身。他缓步走到房门口,却又折了回来,又在杨琼的床前伫立了良久,怔怔地盯着杨琼的睡颜,又俯身在他的额头轻轻一吻,终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而去。
35。怀疑()
何晏之心不在焉左盼右顾地走着,身后的采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何晏之心中烦躁不已,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是你家少庄主派你跟着我的么?”
采绿福身道:“少庄主有令,公子到哪里,奴婢也要到哪里,奴婢不敢懈怠。”
何晏之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浮的笑意,手中折扇轻摇:“沈大公子真是客气,知道我旅途寂寞,所以给在下安排一个佳人作陪么?”
采绿的脸一红,低声道:“少庄主的命令,如果公子要奴婢服侍,奴婢一定让公子尽兴。”
何晏之的长眉微挑,嘻嘻笑道:“在下真是艳福不浅哪。”他用扇柄抬起采绿的下颌,眯起眼睛来细细打量,脸上露出垂涎之色,“虽然算不上尤物,但眉目清秀,不错!不错!”
采绿的脸涨得通红,她自小跟在沈碧秋身边,自家少爷从来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对她向来是和颜悦色,何曾被人这样轻薄过。然而,眼前这人是沈碧秋的贵客,自己实在不好得罪,一时间,又气又羞,眼泪忍不住扑簌而下。
何晏之却仿佛甚为得趣,竟神色暧昧地吟唱起来:“三千桃花灼灼色,不及一枝梨花春带雨,玉容寂寞泪阑干,大珠小珠落玉盘。”
采绿咬着唇,浑身颤抖,终于忍无可忍:“公子唱这些淫词艳曲来调笑奴婢做甚么?”她一边拿袖子擦着眼泪,一边道,“奴婢只是一个底下人,公子欺负奴婢算甚么英雄好汉。”
何晏之却笑道:“是你一天到晚地跟着我,怎地反怨我欺负你了?”他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懒懒道,“我本来就是个泼皮无赖,既贪财又好色,又不是英雄好汉,小娘子也太抬举在下了吧。”他转身欲走,忽而转过脸,看着采绿红红的眼睛,嗤笑道,“在下现在要去茅厕,小娘子若不介意,不妨一起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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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绿果真没有再跟来,却仍然在一丈之遥的地方守着。何晏之慢慢悠悠地走着,绕来弯去,终于穿过一丛矮林,见采绿还没有回过神来,迅速向右边一侧偏院疾行而去。他在沈园这几日,每天都在观察沈园的院落布置。他虽不能确定杨琼是否在沈碧秋手上,但萧北游无疑被软禁在沈园。
若能见到萧北游,或许能助杨琼一臂之力也未可知。
何晏之对北边的这处偏院早就有些怀疑,一者虽然偏僻却戒备森严,二者采绿那丫头从不肯带他过来,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此刻,他收敛了笑容,正了正衣冠,缓缓朝院门走去,果不其然还没走到院门,就被人拦了下来。只是那两个守门的侍卫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确信。
何晏之心念一动,沉声喝道:“你们两个反了么?连我都拦!”
两人面面相觑,这庄中虽然都知道沈眉要收一个义子,与少庄主长得颇为相似,但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何晏之。而此刻的何晏之玉簪别顶,白衣翩然,手中那拿着一柄沈碧秋平日里用惯了的折扇,谁敢说眼前这个人不是沈碧秋呢?
左边佩长剑的侍卫道:“少庄主息怒。只是少庄主不是刚刚才来过吗?”
何晏之冷冷道:“我做什么事,岂容尔等置喙?退下!”
两个侍卫连忙退到一边,何晏之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然而他的掌心却隐隐有汗。他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采绿发现自己不见了,定会去向沈碧秋禀报,不消片刻,沈碧秋便会赶到。自己所剩的时间极为有限,若打草惊蛇,只怕功亏一篑。更甚者,沈碧秋对自己的态度暧昧不明,只怕动了真怒,便要取自己的性命,到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决一生死了。此招虽然危险,然而,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何晏之沉着一张脸,走得极快,此刻,他眉宇间的神情与沈碧秋简直一般无二,院中的几个老仆见了他,只道少庄主今日心情不佳,却丝毫没有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沈碧秋。
走过三进院门,何晏之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他微微一皱眉,更觉得这处院落不同寻常,必有蹊跷。此刻他心急如焚,却不能一间一间地找,只怕会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这里囚禁的,会是杨琼,还是萧北游?
何晏之正在踟蹰,一个青衣的小厮端着一只碗低头朝这边走来,见了何晏之,便屈膝行了个礼:“见过少庄主。”
何晏之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装模作样道:“这是今天的药?”
那小厮道:“回禀少庄主,按着您的吩咐,每天的药都不曾落下。小的都是亲眼见着公子喝下的。”
何晏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悠然笑道:“做得很好。”他仿佛不经意地拂了拂衣袖,手指却微微有些发抖,“走吧。我正好要去看看他。”
那小厮并未觉出异样,恭敬地在前边带路,又走过了两道门,终于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楼。何晏之望着四周的断壁颓垣和丛生的杂草,心中隐约有些发闷,呼吸也渐渐有些急促起来。他心中更为确信,这座小楼中定然是关着杨琼无误了。
他面沉似水地随着那小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