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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若是让我知道你胆敢在外人面前使这套剑法,我便废去你的武功,再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叫你一辈子拿不了剑,可听明白了?”
何晏之连连颔首,道:“何晏之绝不敢违背宫主的训示。”心中却叫苦不迭:我若不学了,可以吗?
6。传剑()
杨琼说到做到,当日便开始传授何晏之琼花碎玉剑法。
何晏之的伤还未大好,但是丝毫不敢怠慢。杨琼对弟子的要求极高,若是三心二意,责罚是绝少不了的,那样狂风骤雨般的怒火何晏之实在消受不起,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着杨琼练剑。
杨琼对何晏之道:“琼花碎玉剑一共一十三招,每一招都有九种变化,每一变则有三十六式,如此,便是四千二百十二式,根据对方所使的武器和武功路数的不同,出不同的招式,贵在随机应变,决不可墨守成规。你若是从头一气耍到尾,便只是一个花架子,对方若是高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这套剑法便不值一提了。你今日学了这套剑法,决不可给我丢脸,可明白么?”
何晏之奇道:“宫主果真不是常人,十二岁时就能想出如此高明的剑法。实在是旷古烁今第一剑客!”心底却想,你都不准我在旁人面前耍这套剑法,我又哪里有机会丢你的脸?
杨琼哼了一声,道:“我现在将这十三招慢慢耍给你看,我只耍一遍,你一一记清楚,待会儿练给我看。”他缓缓拔出佩剑,看着何晏之,“不准练错。按老规矩,练错一式,罚一百个马步。”
何晏之一哆嗦,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心里却开了锅,暗暗咬牙切齿:你这是故意耍着我玩呢?还是料到我不想练了,逼着我学?四千多个剑式,我如何能一下子记全?他颇为踟蹰道:“宫主,恕晏之天资愚钝,您的琼花碎玉剑乃天下神功,我怎可能看一遍就全记下来?”
杨琼却不理他,只是紧抿了双唇,抖开剑式,如行云流水般耍了起来。他本就生得极好看,端的是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此时正值初冬,擎云山山势高耸,较之山下更为严寒,梅花竟也早早地开了,一片连着一片,红红白白的,煞是美丽。只见杨琼白衣翩然,剑气如霜,在梅花林中飘忽来去,如影如魅,点点花瓣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暗香袭来,看得何晏之如痴如醉。
此刻的杨琼褪却了一身暴戾之气,眉宇间从容淡然,人与剑浑然一体,不分彼此,剑招如花落,剑光如玉碎,却暗藏着雷霆万钧的骇人气势,叫人心生畏惧。
何晏之看得目瞪口呆。杨琼的琼花碎玉剑他不曾看过全套,如今一看,果真是潇洒写意,仿佛任意为之,却又丝丝入扣,剑法更是神出鬼没,比之前他学的那套剑法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他心里暗暗称奇,不由得想道,若论及武功,那个沈碧秋只怕绝不是杨琼的对手。却不知杨琼到底看上了那个姓沈的什么,竟痴情到找一个替身养在身边聊以慰藉。如此看来,杨琼是甚为不幸,而他何晏之更是不幸中的不幸,和杨琼相配,倒也勉强算是同病相怜,一样伤心,两种闲愁了。
何晏之正在胡思乱想,只听得杨琼冷冷的声音传来:“怎么?你都看会了么?”
何晏之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杨琼:“宫主剑术独绝,我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便出了神。”
杨琼倒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着脸将长剑甩给何晏之:“你且先耍耍看,学会了多少便使多少。”
何晏之持剑而立,诚惶诚恐地看着杨琼,手心都开始渐渐冒汗。孰料,越是焦急,脑袋里却像裹了浆糊,竟连一招一式都想不起来。眼见着杨琼的脸色愈来愈不好看,何晏之简直欲哭无泪:“小人紧张得很,还望宫主提点一二。”
杨琼怒道:“平日里练功,也不见得你这般懒散。莫非今日是故意的?”
何晏之笑道:“岂敢,岂敢。还请宫主体谅小人实在是有伤在身。”
杨琼面沉似水,一把夺过何晏之手里的剑,冷冷说道:“果然只是徒有其表的蠢物。”他的眼中有了轻蔑的寒意,“昔年,我与沈碧秋一同练剑。往往是我还没领悟上一招,他已经使出了下一招,你果真及不上他半毫。”
这几句话实在伤人,何晏之也不免动了真怒,只是不敢表露,只是咬着下唇,笑容却僵在了脸上,良久,方道:“宫主所言正是。那位沈公子乃天下少有的奇才,岂是何晏之这般庸俗之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杨琼面无表情,只是持剑轮了个起手之势,道:“可看清了?”
何晏之点点头,接过杨琼的剑,敛气凝神,耍将开来。他被杨琼一激,头脑倒是清晰起来,剑招源源不断从手中倾泻而出。仿佛若有神助,竟一口气使完了前面十招,直到第十一招开始,才渐渐力不从心,额角也迸出了汗珠,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一阵眩晕,却跌入了一个清冷而温软的怀抱。
何晏之一怔,只觉得那人冰凉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带着他继续舞剑。微风拂过,带落点点飞花,一阵阵淡雅的幽香萦绕在他的身畔,何晏之只觉得自已仿佛坠入了绮梦之中,一时间不能思考,只能跟随杨琼在梅花林中@共舞。两人袍袖翻飞,剑光闪动,催落阵阵花雨,待到最后收招,剑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何晏之只觉得荡气回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回头一看杨琼,只见那人风姿隽雅,神情湛然,恍若天人,不由得心中一荡,竟鬼使神差地一把搂过,吻住了对方的柔软淡色的双唇。
7。辞别()
杨琼显然一惊,微微挣了挣,却没有推开何晏之。何晏之越搂越紧,两人呼吸纠缠一处。何晏之咬着对方的唇细细吮吸,一想到杨琼方才的奚落,便刻意使上了力,几乎要将对方的魂灵都吸出来。他分明感觉到杨琼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身体也越发地柔软,自己恰似温香暖玉满怀。
何晏之吻了许久,仍不餍足,唇舌流连在杨琼绯红的两颊,双手也在杨琼的腰臀之间徘徊,缓缓摩挲。他听到杨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不由得热血沸腾,右手停在杨琼的腰间,便欲解开对方的腰带。只是手还没有动作,已被杨琼拽住。
杨琼的嗓子有点哑,低低道:“光天化日的,你作死么!”
何晏之软语哄道:“宫主行行好,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着杨琼的耳垂,“幕天席地的,自然别有一般风味。何不试试?”
杨琼只是低着头,连脖子都红了,手却没有放开,低呵道:“下作!”
何晏之却感觉杨琼的手分明有些松了,心头一喜,随即拉开杨琼的腰带,手也探了进去。他在擎云山这大半年来对杨琼的身体早已是了若指掌,稍稍使了些手段,杨琼便有些情动。他于是一鼓作气脱去杨琼的衣物,只余了一件亵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
初冬的天气还有些冷,何晏之将杨琼紧紧搂在怀中,不住亲吻。杨琼双目微湿,两颊通红,尽显媚态,何晏之再也按捺不住,将杨琼抵在近旁的树干上,抬起对方的一条腿,挺身而入。杨琼仰起头,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全身软软地攀在何晏之的身上,柔若无骨。
二人在林中纠缠了许久,待到尽兴,已是黄昏。何晏之觉得浑身爽快至极,眼角眉梢都是快活的笑意,他从地上捡起杨琼的衣物,想替杨琼穿上。杨琼却一把夺过,背转身,默默穿戴起来。
何晏之只得凝神屏气,一言不发地站在杨琼身后,却见那人白皙的肌肤上尽自己方才留下的印记,看得何晏之心中又是一阵激荡,却不敢再造次。
杨琼穿戴整齐,终于转过身,脸颊仍红晕未消,眉宇间的神态甚为温顺,只是语气却是凉凉的:“琼花碎玉剑我只教你这一回,你可全部记住了?”
何晏之一愣,心想,果然又是穿好衣服便要翻脸了?忙恭恭敬敬答道:“勉强能记着大概。宫主要小人再练一回么?”
“不必了。”杨琼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我早就发现你天赋极佳。如今看来,你的记性也是极好的。”
何晏之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杨琼怎的突然夸赞起他来,只能陪着笑道:“以前班主也说我记性特别好,什么身段步法看一遍就会,唱词什么的也不用特意记,听过就不会忘。还说我是天生唱戏的,不必像别的师兄弟们一般苦练。”
杨琼却沉下了脸,语气中隐隐有了蔑意:“本是林中秀木,偏偏用来生火,还要夸这柴火好。果真是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何晏之的脸登时就红了,心中却发觉自己最近有些不大对劲。杨琼对他的责骂羞辱、拳打脚踢本就是家常便饭,偶尔言语上的奚落挖苦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以前他从未放在心上。然而,这一个多月来,自己与杨琼在水榭中同寝同食,那点埋没已久的自尊心随之慢慢萌发,竟也异想天开地期望与杨琼平起平坐了。何晏之觉得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生出了非分之想,长此以往,只怕是离死期不远了。
他于是笑道:“何晏之不过是个俗物,不敢与宫主这般高人相提并论。”
杨琼冷笑道:“我之所以教你武功,也是希望你不要好端端地浪费了天赋,到时泯然于众,也让我杨琼脸上无光。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罢,转身便要走。
何晏之被他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如坠云里雾里,心中隐隐生出一点不安来,不由得唤道:“宫主留步。恕小人愚钝,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宫主明示。”
杨琼停下脚步,转过身,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你说。”
何晏之道:“但不知好自为之当何解?”他咬了咬牙,豁出去问道,“是宫主要下山去了么?”
杨琼道:“看来你还不算愚笨。”他点点头,“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