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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女点点头,呜呜呜伸手要妈妈抱抱,小女孩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软软的,周暮雨心都软了。
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天快黑了,周暮雨才大发慈悲让她起来,居高临下:“知道错了吗?”
女孩蔫蔫的,濒临脱水,嘴唇干裂,声音又小又哑,眼巴巴看着她,希望新妈妈能抱抱她亲亲她:“妈妈,我知道错了。”
“嗯。你乖一点妈妈就喜欢你知道吗?”她伸手摸摸她乱糟糟的头发,柔声说着,十分温柔。
小女孩落泪,小心翼翼:“妈妈,我以后都听话,不要打茜茜,茜茜好疼。”
“妈妈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你要是听话,妈妈也舍不得打你啊,我们茜茜这么乖是不是?”
“嗯。”
周暮雨递给她一杯水。
小女孩接过,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去。
见她喝完,周暮雨问:“妈妈对你好吗?”
“好。”
“那一会儿爸爸回来了,你不能告诉他,妈妈打你知道吗?不然爸爸妈妈吵架,你就没有妈妈疼了。”
“嗯。我不说。”
三言两语,一点温情,小女孩就感动的想哭,以为自己只要听话,这个漂亮的妈妈就会疼她爱她。可是她总是记不住这个人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这样的场景。
“嗯,茜茜真乖。”她又使劲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唐茜两个稚嫩的膝盖跪青了,站不稳摔在地上,周暮雨嫌弃的撇撇嘴,滴溜着她的后领进了家。
晚上唐恺回来,吃饭的时候,周暮雨笑着,浑身散发着母性温柔地光辉:“茜茜那丫头懒得啊,吃饭都不愿意下来,我给她送上去。”
唐恺皱眉:“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爱吃不吃,不吃饿着!你肚子里还有我儿子呢,累着了怎么办?!”
“唉,谁让我是做后妈的呢,累着自己没什么,不能让孩子心里有意见啊。”
“五岁的小屁孩子能有什么意见。”
周暮雨含笑,拿着小盘子往里面夹菜,肉蛋蔬菜样样都有顾及,是个十足的好母亲,好女人。
“委屈你了。”唐恺握住她的手。
周暮雨笑笑:“不委屈,孩子高兴就行,我怎样都好。”
“你呀,别把茜茜特殊化,什么好东西都就给她,念楠,月蕊也是我们的女儿,你要公平点,不然俩孩子心里该不舒服了。”
“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孩子会理解的。”
她笑的温柔,让男人心里熨帖。
在子弹穿破她头颅的瞬间,唐茜想,她死的一定很难看。
她张开嘴巴,子弹从嘴巴里飞了出去,沾满了鲜血。
脑子里回忆种种,竟然发现最美好的回忆都在五岁之前衣食无忧,母亲,外公都在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穿最漂亮的洋裙,母亲把她的头发编成各种各样的辫子,打扮的就像个小公主。
幼儿园里最讨人喜欢的孩子是她,最活泼招人疼的孩子也是她,母亲最爱的人是她,她要什么,外公都会给她。
一切,就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外公意外去世,母亲自杀身亡,父亲再婚带来两个私生女,最大的那个比她大了快两岁。
其实,她真的很累了。她想不明白苦苦坚持的意义是什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把报应降临在她的婉婉身上。
在看到孩子破碎的身体时,只觉得天崩地裂,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凶手每天在眼前晃来晃去,居然没有人管。哈哈哈哈哈没人管啊!
她这一辈子,被欺被辱,最后没人心疼她,因为疼她的人都死了
她唯一的希望,也死了
人生还真是活成了个大写的悲剧啊!
“茜茜,别睡了,起来吃饭。”
“快起床了。”
唐茜膝盖酸疼,睁开眼看到周暮雨,吓了一跳。
周暮雨?
怎么、怎么这么年轻?返老还童?
她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看什么看你这丫头,吃饭了。”她笑的温和。
唐茜伸手,呆呆的接过,低头就愣住了。
她的小手柔软白嫩,小小的一只,透着婴儿白,手心一阵疼痛,她看了一眼,红肿擦破了皮,痛感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这小爪子
???
是她的?
“怎么了?傻了啊?快吃吧,吃完了躺那睡就行了,妈妈一会儿上来把碗筷收了。”周暮雨挂着虚伪的笑,眼里冷冰冰的。
“哦。”
在周暮雨出去后,唐茜立刻放下碗,掀开被子,小短腿让她惊呆了。
膝盖疼的不行,她小心挽起裤腿,看到膝盖上青紫的一片。
心开始砰砰剧烈跳起来。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爬起来扑到镜子前。
镜中,年幼的女孩短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的不成样子,一张婴儿肥的小脸蛋。
她扯着嘴唇笑,镜中的女孩也咧开嘴笑。
一转头,看到墙上挂的日历。
1998年9月1日。
星期二。
第3章 靠山()
1998年,是唐茜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一年。
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从人见人爱的小公主,变成了沉默寡言,人人避之不及的脏小孩。
唐茜瘫死在床上,两只眼睛直溜溜望着天花板。
她缓缓闭上眼,眼泪淌下来,湿了被褥。
不知道,她的婉婉,会不会有机会重新投胎
还有她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她识人不清,懦弱胆小,一忍再忍才会纵容那些畜生一次次欺负到她的头上。
在她三观未立时,她就失去了所有的保。护。伞,跌跌撞撞,艰难前行。
她所有的悲剧,究根到底,不过是她太软弱,太渴望被人疼,被人爱,才会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罢罢罢,从今以后,她只信自己,只爱自己,他人爱与不爱,与她何干?
上辈子负了她的,欺她辱她的,这次,一个也别想跑。
梦里混杂着血和泪,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软弱。
天大亮。
唐恺最近忙着公司的事,天天凌晨四五点就走。
早上七点,唐茜被一阵痛意叫醒,呜咽了一声,惊恐的从床上跳起来。
周暮雨拿着鸡毛掸子往她身上抽打:“几点了啊,还睡?睡睡睡,你猪啊!昨天刚说过你不长记性,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她打人很有技巧,从来不打在明面上,都在身上,穿上衣服就遮住了的那种。
唐茜躲在角落里,眼睛黑漆漆的,把她狰狞的面目印在脑海里。
年幼不懂事,渴望温情,认贼作母,根本看不到继母眼里的厌恶,也根本不知道大人之间的纠葛。
周暮雨一手心计用在五岁的她身上,把她耍的团团转。
她以为只要听话了,乖巧了,周暮雨就真的会像妈妈一样疼她爱她,却不知道周暮雨早就把年幼无知的她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
唐恺在的时候就是纵容她疼爱她的好母亲,唐恺一离开,就露出獠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不过仗着她只是个孩子,哄哄吓吓屁都不会放一个。
女孩子躲在角落里,抱着头,不哭不叫不求饶,闷声不响的承受着周暮雨的鸡毛掸子。
她知道,她越是哭,越是痛苦,周暮雨就会越兴奋,打的越狠越久。
周暮雨把她所有的恨意通通发泄在她的身上,出了这个家门,她还是那个温柔贤淑,年轻美丽的贵妇。
大概是没有听到哭声求饶声,周暮雨也觉得无聊,像是在抽打一个没感觉的破布娃娃,扔下了鸡毛掸子,冷哼:“赶紧起来给你妹妹洗尿布!”
明明家里不缺那点钱,可以用纸尿裤,但她偏偏要用尿布,说是对孩子身体好,她辛苦点没关系的。唐恺夸她是贤惠的好女人,对她迷恋甚深。
但唐恺怎么会知道,那些尿布,都是她洗的。洗不干净,面对的就是理所应当的责骂和虐待。
周暮雨离开后,唐茜慢慢起身,感觉浑身火烧火燎的疼。她沉默半晌,打开衣柜,昔日那些光鲜亮丽的洋裙,遮不住她身上的淤青,她套上灰黑色的裤子,灰色的短袖。
卫生间里空荡荡的,地上放着个盆,里面扔着脏兮兮的尿布。
唐茜站着,冷眼看了一会儿,根本没打算动手。
不过是一群外来寄居者,小三私生女,真把别人家当自己家,脸可真大的可以。
大概她们忘了,这是她外公的别墅,即使她外公和母亲离世,房子写的也是她唐茜的名字!就连唐恺,也不过就是寄居者!生活多年,真把这儿当自己的了?
凤凰男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唐茜敛下眉眼,思索着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怎么给周暮雨些教训!
等了一会儿,听到楼上卧室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唐茜当机立断,跑了出去。
明家别墅在老城区,富贵云集,都是滨城商政届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里绿化做的很好,梧桐树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有叶子飘落,被年幼的女孩踩在脚下,支离破碎。
唐茜顺着大路跑,一边跑,一边抬头找。
李家冷漠,对外人漠不关心;刘家不熟,肯定会把她送回去,根本不会帮她;王家涉黑,太过混乱
哪里?哪里?到底谁能帮她呢?
就是要闹,而且一定要闹大。她身后必须要有个刚正不阿,不惧怕唐恺的靠山。不然凭着周暮雨装可怜的本事,再加上她的两个孩子,唐恺轻易原谅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她眼前一亮,看到电网围绕的一户人家。
顾、顾家?
顾家是滨城有名的大家族,是红色资本家,口碑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