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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墨鹤这才确信刚刚那吵得他不得安眠的声音真的是这只狐狸发出来的,这是一只妖?
小狐狸道:“好了好了别看了,咱们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齐墨鹤傻傻地看着这只狐狸,他记得自己是死了,然后……嘶!齐墨鹤捂住脑袋,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回想过去的事情,他的脑袋就疼得厉害,就像是被人用钉子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戳。正疼痛间,忽而又觉得脑门上一凉,像是有一股清泉水渗入了脑壳,那股疼痛慢慢地就被压了下去。齐墨鹤一抬头,看到了搭在自己脑门上的一条狐狸腿。
“呃……多谢你。”齐墨鹤说。
小狐狸没好气地道:“朱磊那家伙也太狠了,你人都死了,还要对你的魂魄动手脚。”
果然是朱磊啊……齐墨鹤傻傻地听着,却已经没有预想中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是有一种钝钝的麻木感像一把锉刀在他的胸口里头磨来磨去。
小狐狸放下腿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跟我走,我给你找的肉身这一会就要挂了,你得赶紧抓好时机附上去。”说着,四肢着地,抖一抖火红的皮『毛』就要往外蹿。
齐墨鹤赶紧道:“等等!”
火红『色』的小狐狸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又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啊。”齐墨鹤说,“你是谁?这是哪儿?我们要去哪里?你要我干什么……”说到最后一个问题,却是琢磨出了答案,“你要我……夺舍?”
“不是夺舍,是接手,原主阳寿已尽。”
“可是为什么要我接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应该投胎才是。”
“你这样怎么可能投……”
“我怎样?”
小狐狸愣了一下,然后才嫌弃地咂了咂嘴说:“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我等了两百年,好容易才找到机会把那个凶大个引开,要是被他发现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凶大个又是谁?”齐墨鹤一边在心里消化了两百年这个时间段,一边问,“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你叫我小狐狸就行了,几百年前,你的前世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欠你一份人情,这次是来还债的。”
齐墨鹤说:“所以你给我找了具阳寿已尽的身体……让我重生?可是我为什么要重生?”
“为什么?”这次,小狐狸被问住了。它蹲坐在地上,伸起一条后腿费解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齐墨鹤注意到,小狐狸的肉垫也是火红『色』的,明艳至极。
“你们人不都是不想死的吗,再说朱磊把你害得那么惨,你就不想回去报仇?”
齐墨鹤摇摇头:“不想。”
“什么!”小狐狸惊讶地喊出声来。
齐墨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道:“反正不想。”他不想重生,不想报复,更不想再见到朱磊,虽然齐墨鹤已经死了两百年,但是对他来说一切只不过是昨天的事,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仍然还是那个齐墨鹤,那个遇到朱磊就会一败涂地的齐墨鹤。
小狐狸恨铁不成钢地跳起来给了齐墨鹤一爪子:“可是那混蛋把你害得那么惨!”
齐墨鹤被那小肉爪拍得脑袋一低,不由得有些好笑,说:“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火红的小狐狸简直要气成紫红的小狐狸了,它龇牙咧嘴地怒道:“你是不是傻啊,人家把你害成那样,连魂魄都不放过,你还不想报仇!你圣母啊!”
圣母?齐墨鹤想了想道:“大概是吧,不然我前世也不会……救你?”妖和修仙者向来是不对付的,齐墨鹤觉得自己的前世能救这只狐狸,想来也一定是圣母心作祟了。
火红的小狐狸简直气死了,“啊啊啊”地兀自叫着在原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好几圈才停下,它说:“我不管,反正我身体都给你找好了,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它这话音方落,不远处忽而就炸开了一道惊雷。
齐墨鹤和小狐狸给同时吓了一跳,齐墨鹤是不知怎么回事,小狐狸却陡然一震,身形骤然暴涨,齐墨鹤眼睁睁地看着它从一只柔软可爱的小狐狸变作了一只身形巨大,脚踩流火,浑身艳红长『毛』的巨大妖兽。
“凶大个回来了,你快走!”
“谁?”
齐墨鹤待要犹豫,却猛听得一个炸雷也似的声音传来:“何方妖孽,胆敢盗我锁魂袋!”下一瞬,便是数团火光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齐墨鹤忙要躲闪,却觉后腰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撞,只见一团流火倏而化作一只狼一般大小的狐狸,将他拱了驮起,飞也似地往外蹿去。
“小狐狸,放我下来,小狐狸!”齐墨鹤喊,却听身后惊雷炸响,术法交锋之声“咻咻”不断,显然是小狐狸已经跟人交上了手。
“哪里跑!”天音震响,一束束光剑如同落雨拨开云层,照着齐墨鹤罩来。流火狐狸左冲右突,闪过了数道光剑却仍然被劈中一剑,削去一足,趔趄着往前扑倒。
“小狐狸!小狐狸!”齐墨鹤着急地爬起身,想要回去帮忙,然而又是一阵狂风卷来。齐墨鹤怒吼,“放开我!”可是那股狂风却将他不容置疑地卷了,往外狠狠一掷,齐墨鹤只觉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跟着整个人犹如从高空坠落,待到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早已没了小狐狸的身影。
第59章()
此为防盗章 “你拿着就好,”乔单说,“会有用的。”
齐墨鹤后来才知道乔单会那么早赶来给他换牌子其实是因为得到了消息,就在当天中午,几名学堂随卫跟着一名人高马大的甲堂男布生匆匆赶到拾物工堂,摆了一台形状古怪的器挨个测他们的身份牌。齐墨鹤眼睁睁看着数个身份牌没通过的拾物被带走问话,轮到他的时候,他忐忑不安地递出身份牌,“读石”却很顺利地就放他通过了。拿着自己的新身份牌,齐墨鹤擦去了自己一头有惊无险的汗水,才知道乔单帮了他多大的一个忙。后来齐墨鹤专程上灵宝阁登门致谢,与乔单把酒谈天的时候才知道乔单家里也曾是炼器世家,只是如今已经没落。他的父母原先也曾在朱明学堂学习,可惜多年前受了重伤,至今未曾痊愈,然而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学堂里的人脉乔家仍然还是有一些,比起别的宗族来的易生,反而还更占了些主场优势。
齐墨鹤当日借钱给乔单纯粹是因为他照顾家人的心触动了自己,也是想着谁能没有个难处,能帮就帮一把,谁想到误打误撞结了桩善缘,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他更占了几分便宜了。席间,乔单跟他聊起学堂的小道消息,其中就提到了最近学堂突然开始严查身份牌的事。
“听说是和前日里学堂一百八十八口警钟齐鸣的怪事有关。那些钟摆在学堂各处多年,向来都是做摆设,平日里就算想敲都敲不响,没想到那日竟然会一齐响起来,还有不少人说看到了光焰拔地而起的异像。我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说……”乔单凑近齐墨鹤,压低声音道,“跟学堂里一处神秘禁地失守有关。”
齐墨鹤猛地把差点呛出来的酒咽了下去,装作震惊不已的样子。那日听那两名学生聊天,齐墨鹤便知道自己恐怕捅了个娄子,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娄子。只不过事到如今打落牙齿他也只能往肚里咽,他总不能跑去跟人说,那个禁地是他弄坏的吧,要知道当日身份牌被检测出有问题的几位拾物后来都被找了个借口发落下山,前前后后统共也只花了半天的时间。真是幸好,幸好他认识了乔单,也幸好他帮过乔单!
也是在那次酒席上,齐墨鹤第一次听说了一点关于林茂身世的消息。
乔单说:“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那个和林茂一起住的人。”
齐墨鹤疑『惑』道:“林茂?他怎么了?”
乔单皱了皱眉,最后只是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较好。只不过有些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还只是在小范围内,以后……以后恐怕他在学堂里的日子会不太好过。”他看向齐墨鹤,认真道,“陆无鸦,我知道你心好,只是有些事情你一个人也是无能为力,自私点说,我跟林茂不熟,但是我把你当兄弟,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遇事多考虑考虑自己。”
这番话说得语焉不详,但是结合乔单的神情来看,齐墨鹤总觉得林茂的处境似乎十分危险。他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想要对这样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动手,林茂的家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有人能够给齐墨鹤答案。
也许是气氛太过沉重的缘故,后来乔单就着意捡了些学堂的趣事、秘闻讲给齐墨鹤听,其中就包括了这个关于“器”的情报。
“不知道总数有多少,但是据说至少有上百个,其中有的是师兄师姐们的游戏之作,有的是先生们兴之所至的考验,也有一些是前人留下的神秘法器,所有‘器’外显的样子、打开的方式都不一定,不是人人都碰得上,也至于里面有什么也说不好,可能是宝贝,也可能是凶险,总体而言还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没人想到当日里乔单所提到的两件事在今天归拢到了一处,齐墨鹤简直要怀疑乔单是不是修习谶言的灵修了!
收敛了思绪,齐墨鹤飞快地打量起眼前这幅山水画来。所谓“画中仙”其实细细区分有两个类型,一种是灵修或是妖魔外道利用自身的力量虚构出一个空间,并将之伪装成一样不起眼的物品,例如一幅画、一本书、一个盆景等等,简单来说,这就相当于一个无中生有的灵力空间,谁创造了这个世界,谁就在这个世界拥有绝对的力量;另外一种则刚好相反,是将现实世界中某一处的景物通过术法封存到某个器皿里,同样可能是一幅画、一本书、一个盆景等等,一个空间一旦被封存,在现实生活中的这块区域就会相应被封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