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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下了孟极,紧牵着缰绳往那天杀死妖魔的地方缓步走去,可还没走上几步却听到前方隐约传来争吵声,从声音判断应该正是白屿和铭玲。他们说得很大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响动会引来这座森林中真正主人的注意。
月凛轻皱了下眉,加快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火瞳则原地站了一会儿,轻轻一笑,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争吵的果然是那两人,铭玲那一头原本柔顺的冰蓝色长发显得十分散乱,她脸上布满着泪渍,从眼神看来似乎已经有些呆滞甚至接近于疯狂。她的手上捧着一大块青蓝色的布片,似是从什么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似的,而这上面却是沾满了大片的血渍。
“喂,那颜色好像有些熟悉,是不是那天那个傻瓜穿着的?”
火瞳口中的“傻瓜”所指的正是宇哲,显然她为了那天晚上宇哲不肯相信她的话还气着呢,但明明她也是希望他别相信的。在月凛看来她的行为举止似乎一直都是那么的自说自话,可却偏偏一点也不讨人嫌。
火瞳撇撇嘴,抱着双臂,一副看戏的样子,“怎么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歇斯底里?”
歇斯底里是音译词,也难怪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看着铭玲现在的样子,对词意也多少能够猜出一二来。至少他没有再开口询问,况且他也知即便开口多半换来的也是那一句“我才不告诉你呢”,吃过几次亏后月凛已是相当理智了。
“喂喂,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理我。”
“我宁愿你连名带姓着叫,也不想被直接以‘喂’字来取代。”月凛笑着说了一声,迈开步子走了上去,一把拽住铭玲高高扬起手,沉下声音道,“你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又或是忘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其实不用问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多少猜得出来,铭玲在发现这染血的衣服碎片就意识到宇哲已经出事,因而悲愤了起来,甚至迁怒于白屿,怪他当天为什么要拦住她没有让她在第一时间赶过来,要不然的话说不定宇哲就不会死。
而白屿一开始似乎只是为了控制她过激的情绪,可不想也不知是不是被她影响到了,又或是为了减轻没能救下宇哲的罪恶感,也不禁开始激动了起来,进而两人甚至从争吵演化为了大打出手。就在他们已将兵器握在手上的时候,却被月凛给拦阻住了。
“我们的事犯不着你来干涉。”铭玲愤恨异常地瞪着月凛,“如果那天你们拦下他的话,根本就不会遇上这种事情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我有什么义务一定要拦下他?”
月凛平淡无波的一句话令她顿时像哑了般什么也说不出来,怔怔地站在那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应该心中有数,血腥味还有,妖魔也并不会走得太远,若是想不开准备去喂妖魔的话,那你们继续吧”
月凛放开手,也不管他们是何种反应,似乎同样也不在乎他们是否会继续争吵,转身就走。
而就在他调转身子的那一瞬间,铭玲那原本因过度悲伤显然有些茫然的眼神闪过了一道杀机,她的手掌随之一翻,手中的铁鞭在划过一个意想不到的幅度之后竟然稳稳地向着月凛的脖子缠绕了过去。
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杀气,月凛的脚步一顿,向一旁急闪了几步,但那随之而来的剑芒却挡住了他的去路,持剑之人正是白屿。他的神情平静无波,就好像之前的激动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拦住月凛躲闪之际,他手中的长剑看似平平无奇地划动了几下,速度却是急快,以火瞳的眼神也只能捕捉到些许的残像,当残像过后,只看到月凛左手上臂处被划过一个很大的口子,衣袖半拖着挂在那里。
火瞳悠闲如常地靠在树上,嘻嘻笑着说道:“大笨蛋,要不要我来帮你呢?不过对我来说你还是死了会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音才刚落,表情忽然一诧,连忙侧开身体,却见一把分着三岔的剑刃自她身靠着大树透了出来,若非她躲避及时,它所刺透的将不止是大树,而是她的身体。
一招没有得手,剑立刻被收了回去,一个人影从大树后走了出来,那正是理应早就已经死亡了的宇哲。
火瞳舔了舔嘴唇:“嘻嘻,这下果然有趣多了。”
第121章 危月月凛34 谁在算计谁?②()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就好像统统都改变了,先一刻还情绪焦燥,相互埋怨的两人在仅一个转身的工夫,却冷静而又合作地采取了攻击的姿态,默契地封住了月凛所有的退路。而一直被认为已经死亡的人却“死而复生”的偷袭正站在一旁看戏的火瞳。
这一切的发生是那么的突然和不可思议,可是已然成为目标的两人却不见有任何神情的变化。尤其是火瞳,淡然微笑着的神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为了他人的目标,反而就这么笑着转头问道:“喂,月凛,这个我看了不顺眼,能不能杀了灭口?”
“随便吧,我们只需要留下一个就够了。”
“嘻嘻,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有问题的话别赖我喔。”
“赖你?你别把事都往我身上赖就谢天谢地了小心!”
在月凛的提醒下,火瞳堪堪往旁一躲,剑尖恰到好处的从她的衣衫旁滑过,却并没有伤到她一分一毫。尽管如此,火瞳却很是不悦地撇撇嘴,“打断人家说话,真没风度。”
火瞳的悠然自若令宇哲不禁暗暗生惊,心中亦开始盘算着是否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这次的突袭在他的预想中至少也该令他们惊慌失措一番,如此才能借此机会一击得手,可没想到应该并没有露出破绽才是,他们也没有理由会看出其中的意图才是。
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无论对己方还是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宇哲定下心神,而待他再次望向火瞳的笑容时,脸上露出了略带嘲讽的冷笑。是的,这抹似乎永远都没有变化的笑容或许就是为了迷惑他而来的。
他挑起手中的武器,看似平平无奇的在空中虚划几下,迎着凛冽剑气,火瞳只看到一抹残象,紧接着异常危险的感觉涌起心头,她下意识地往后急退了几步,只觉微微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低头望去,衣衫已被划开了很长的一道口子,甚至就连肌肤也被锐利的剑尖所带到。
月凛此时正避开了企图勒住他脖子的铁鞭,在招架白屿的攻击之余,目光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略显无奈地微微一笑,语气平淡道:“你再不认真些,身上挂彩的话,我可不会管你。”
“我才用不着你管呢。”火瞳冲着他吐吐舌头。
对类似于宇哲之类的以武力见长的佣兵,火瞳无论在哪方面都远远比不上他们,就算她正在学剑,短短的几天工夫,实在学得连皮毛也算不上,与他们之间所存在的距离近乎看不到尽头。因而对于火瞳来说,她唯有保持警觉和先发制人才能不至于陷入被动之地。
警觉她自然有,而所谓的先发制人,更是她时时所信奉的。
先前与其说是一时大意,倒不如说其中至少有七,八成是她故意的。直到这时,她才又嘻嘻笑着说道:“反正一会儿统统都会杀了灭口的,死人应该是最能够保守秘密的吧?”
伴随着火瞳的轻笑声,猛然间火蛇自她掌心窜出,并如同活物般盘绕上了她手中所持的长剑。
平平无奇的薄剑顿时泛起了耀眼的艳红色光茫。
火瞳从不会信奉所谓的公平竞争,相比较来说,她更愿意趁虚而入,眼瞧着宇哲正惊愕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火瞳微微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并毫不犹豫地微仰起剑尖,准确无误地向着他的胸口处刺去。
宇哲猛一回神,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武器挡在胸口,却不料先此而来的是扑面的灼热焰气,整个人就犹如在滚烫的火炉旁一样,明明还处在冰冷的雪季,可是他闷热地喘不上气来。
再也无法忍耐这逼近焰气的宇哲快步向旁闪去,但从小将火焰玩转于掌心的火瞳自然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人类下意识间会有何种反应,她就好像事先预料的一样,迅速调转长剑攻击的方向。
火焰自宇哲的手臂上带过,他禁不住在叫一声,随即只看见自己的整只手臂就在这一瞬间化为了焦碳。而这一切距离火瞳采取进攻的态势也不过才一两秒而已。
火瞳不满地望了一眼手上那已然被高温烧至变了形的长剑,随手往地上一扔,微笑自若地往那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不由蜷缩的男人身边走了过去。
她歪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拔出腰间的短剑,趁着宇哲因突变而暂时无法承受之时,将短剑高高举起,并狠狠地向着他的后脖颈的位置挥砍了下去。
这对黑刃短剑是从死去的非楹身上“捡”的,论制作工艺和锋利程度实属极佳,至少是那把随意淘来的长剑所远远不及的。
握在火瞳手中的短剑折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茫,鲜血随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喷涌而出,重伤之下的宇哲在看到火瞳动作之时,似乎想要闪躲,可是身体却根本不听他指挥,几乎没有丝毫的余地,只能任由着剑尖刺透他的脖颈。
宇哲全身一僵,手脚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见有任何的动弹。
火瞳漫不经心地拍拍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又仿佛根本看不见自己脚下的这具尸体。
“喂,你那里搞定了没?”
“差不多。”月凛在说话间,倒转剑柄用力往铭玲的后颈敲击下去,直到她软软地倒在地上,这才转过头来笑笑道,“干得不错。”
“那还用说嘛。”火瞳得意洋洋起来,看了看倒在地上两人,不满地撇撇嘴,“你不是说只要留一个嘛?”
“有些事情要问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