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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琴缓过气,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
“没事。”
竹温言见他如此,一口闷气冲上心头,没好气的说道:“你连妖气都收不住了,怎么就叫做没事了?”
流琴不语。
先前,谭矜出事,流琴为了给她续命,强行去往了虚无深渊,从凶兽九婴那里抢来了冰莲。
用冰莲续命后,发现谭矜的魂魄被黑白无常勾到了阴间,流琴顾不得处理伤口,又马不停蹄的前往了阴间。
一旦魂魄超过七日未归,便再也回不来了。
在阴间,流琴又与整个阴曹地府打了一架,无论是魂魄还是身体,都已经元气大伤。
要是再打上一场大战,怕是得把命送掉。
谭矜魂魄回归后,似乎已经忘记了先前在雪名阁发生的事,记忆只停留在去往雪名阁的路上。
流琴此番动作,也算是变相赎罪了。
竹温言斜睨了流琴一眼,挥袖转身,漫不经心的说道:“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你对她干过的事,要是你想被她察觉出什么不对,尽管留在这里好了。”
她自是指的谭矜。
流琴怔住。
随即,墨眸恢复深沉。
一阵清风吹过,扬起周围竹叶的簌簌声,淡金色的阳光穿透竹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是湖水的波光,在地面闪烁流淌,添上一种恬静。
竹温言想了想,又说道:“强行从阎六君手里夺魂,你是第一个。”
流琴不语,只是垂眸看向了地面。
从来没人敢从阎六君手里抢魂,所以,也从来没人知道强行还魂后的结果。
谭矜虽不能再记得阴间的事,若真能忘记了在阳间出事的原因
流琴合上眼。
也好。
忽然,竹温言感觉一阵风从身后扬起,蓦地一回首,发现流琴已经离开。
不由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那个人倔性子上来,还得好说歹说的一阵劝。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想通了
竹温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解决完流琴的事,竹温言便动身去往了墨城的城东区。虽说刚才的那一番话骗谭矜是真,但消息也是真的。
雪名阁的消息是玲珑亲自带来的。
谭矜刚刚还魂,魂魄和身体的契合度还不够,竹温言必须得看好了才是。
墨城城东区的街道上,谭矜正坐在茶楼里,点了一杯香茗,悠哉悠哉的听起评书。
那说评书的人口才极好,能把事物说得惟妙惟肖,像是一张画铺展在人的眼前。
说书人小啜一口茶,舒服的叹息一声,说道:“下面,我们再说说这阴间的事情。每个人死后都会去阴间,有些时候人没死也会去阴间走上一遭。”
此言一出,立即招人反对。
有人笑侃道:“人没死怎么能去阴间?”
说书人挑眉,“人长期做一件事会有出错的时候,阴差长期勾魂,也会有勾错的时候。”
“人怎么可以和鬼相比?”
“嘿,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所以瞎编的呀?”
谭矜坐在一边,听见旁边的听众瞎起哄,不由皱了下眉,下意识清声回道:“阴差当然会有勾错魂的时候。”
话一出口,其他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阴差有些时候记错了地方,年龄,姓名,自然就会勾错魂。”谭矜继续道,“要是勾错魂,阴差只需要在太阳出来之前,把魂送回去即可。而勾错的魂,只会认为它做了个梦。”
谭矜刚说完,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等等
她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
随即,谭矜皱眉。
可这一切在她的印象里无比清晰
第两百二十六章香阁楼()
说书人一听到谭矜这话,缓缓瞪大眼,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谭矜不敢多想,干咳两声,找了个借口解释道:“我是以前听老一辈说起的”
这个理由看起来合乎情理,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
人老如残烛,阴差勾错魂很正常。
故而,有这些经历也不例外。
说书人长哦一声,眼里多出份敬佩之意,“看来阁下学识渊博,见识甚广啊。”
谭矜干咳了两声,“担不起,担不起。”
其他的听客听罢,全当是个故事,微微一笑,继续饮茶,该干什么干什么。
谭矜刚打算结茶钱离开,突然看见一人从楼上缓缓走下。身披暗黑披风,穿着深蓝长袍,衣袂游走出金色藤蔓,配着银线勾勒出的青竹。
那人手提鸟笼。
鸟笼做工精美,内有鹅毛软榻,一只金色的小鸟正懒洋洋的趴在里面。
那人目光不经意一扫,恰好看见谭矜。目光一怔,脱口道:“姑娘?”
话音一落,谭矜闻声回头。
她抬眸上下打量了那人几遍,总觉得隐隐有些眼熟。不由蹙眉,“你是止止什么来着?”
止明:“”
他是不是该庆幸谭矜好歹记得他一个姓。
谭矜努力想从记忆中搜索出他的名字,奈何只有几面之缘,实在是只能想出一个姓。
讲道理,这个真不能怪她。
笼中的金鸟闻声,蹭的一下站起身。红眸熠熠生辉,扫视四方,最后目光锁定在谭矜身上。
“娘子!”
金鸟一激动,想冲向谭矜。发现还有鸟笼的存在,金鸟抬起翅膀,咔咔两声打开牢笼,飞向了她。
谭矜懵了。
金鸟砸到了谭矜的怀里,几根鸟羽飘零落下,果断的蹭了蹭。
“娘子。”
谭矜愣了半晌,良久反应过来,目光里充斥着疑惑,问道:“你,你是那个谁来着”
金鸟石化。
“娘子,你不记得我了?”
谭矜痛苦的揉头,仔细的思考了再思考。突然,一道光从她记忆里闪过,激动道:“你是不是那个,那个百里公子!”
金鸟和止明:“”
谭矜又想了想,确认道:“没错,你就是百里公子。”
她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了。
金鸟痛心疾首道:“娘子,你居然忘了我。”
此话一出,本来在喝茶的围观群众怔住,纷纷向谭矜他们投向疑惑的眼神。
什么情况?
人鸟情未了?
止明感受到周围探究的目光,手掩唇轻咳了两声。墨眸扫过旁边的人,眼里一片深沉,暗含着警告之意。
其他人悻然收回目光。
金鸟许久没见到谭矜,滔滔不绝的诉说着对谭矜的思念。
“娘子,你知不知道自明炎城一别,我有多想你,思念简直奔腾不息”
在一旁的止明不忍捂脸。
公子,你上课睡觉的事实暴露了。
谭矜听得一懵一懵的,只能嗯嗯的应着,心里还在纠结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位百里公子成
成夫妻的?
貌似,貌似是它一厢情愿的吧
嗯,应该是。
金鸟不知道谭矜心中所想,全当是谭矜被自己的衷情征服。红眸里闪过一丝窃喜,又赶忙说道:“娘子,此次相逢实在不易,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如何?”
“这,这不太好吧?”
金鸟故作不悦道:“娘子是嫌我穷么?”
“不,不是。”
总感觉一只鸟请一个人吃饭哪里怪怪的
但,怎么说当初在明炎城时,金鸟也帮了她不少,拒绝总是不好的。
于是,谭矜点了点头,还是应了下来。
金鸟高兴得振翅。
“娘子,事不宜迟,赶紧的”
从茶楼走出,谭矜理了理身上的黑袍,再抬手把耳畔的碎发别在耳后。一双墨眸神似桃花,扫了眼四方街道,轻声问道:“我们去哪吃?”
她对墨城不熟,去茶馆听书也只是为了能得到一些南域人的消息。
要知道,茶馆是很多消息的来源所在。
金鸟对于谭矜穿男装的事有些不满,拍翅落在她肩头,说道:“娘子,好端端的你怎么又穿起男装了?”
之前,谭矜在业火城参加御兽师总决赛,曾经换回了女装,化为断天琴的妹妹。
金鸟恰好在场。
一眼便认出了谭矜。
谭矜身穿白纱裙,飘飘似仙的模样,实在是给它留下太深的印象。如果说,一开始他认谭矜当娘子只是戏言,现在,他可以开始认真办这件事了。
哪怕是男追女隔山,女追男隔纱。
就算是座山,反正它也是鸟,拍拍翅膀就飞过去了。
谭矜听到这金鸟这么一说,再次蹙眉纠结起来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给金鸟看过女装?
难道,自己昏迷一次之后,连带记性都不好来了么
谭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这样穿,是为了方便办事。”
金鸟恍然大悟。
没有再追究下去。
止明见自家公子蠢成这样,不经掩面叹息,他后悔了,以前不应该老帮着自家公子逃课的。
看看,都逃出问题了。
墨城的城东区是整个墨城最为繁华的城区,同时也是雪景最美的地方。
城东区最有名的当属香阁楼,香阁楼中的饭菜为墨城的一大特色,传言有一句话,“香阁出一菜,满城皆惊然”。
由此可见,香阁楼的饭菜自是上品的。
故而,香阁楼常常是客满为患。
香阁楼为了保证每道宴席的质量,明文规定了一日仅接五百余席,还需提前三日预定。
即便如此,香阁楼依然生意红火。
同时,香阁楼的地段甚好,依山傍湖,坐在窗边,抬眼便能看见一片雪茫,沉睡入冬的墨城尽数映入眼帘。
金鸟以前经常在墨城的城东赏雪,与香阁楼的老板为同窗好友。所以,它来吃饭,是专门有一层来招待。
并且,每当入冬,金鸟来到香阁楼时,老板都会亲自接待,并且与之饮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