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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任言昊便抢先一步问她:“你想吃什么?”
韶晚抬头,她有些疑『惑』又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任言昊似乎也没在意她的反应,看她迟迟未答,便又开口:“走吧,去吃饭。”
他的语气仍是淡淡地。
韶晚想,这样一句听起来似乎有点客套的话语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用了,谢谢。
可是,为什么从这个人口中说出就硬是听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味道?
甚至,还未做出回答,就已经不由自主的跟上他的脚步。
他就在她的左手边,他们并肩而走,韶晚想,就算是九年前,她和任言昊也没有如此近距离的在一起走过。
那时候,他们甚至算不上熟络。
韶晚脑子里在不断地『乱』想,丝毫没有注意到任言昊已经走在她前面一小段,等她将将要撞到他身上时,她才猛地回神。
一抬头,她看见他墨『色』的眼睛里竟隐隐闪着一丝笑意,淡淡地,却在这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楚。
然后,她听见任言昊开口,语气透着浅浅的无奈:“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
就好像他以前一直在看着她走路。
“……到了吗?”
“嗯,就这家。”
韶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是一家饺子馆,牌子上写着:“梨花饺子”。
她很惊讶:“这是以前学校对面那家吗?”
任言昊“嗯”了一声,看着那家店面,“应该是四年前才刚挪过来的,店面扩张。”
韶晚跟他走了进去,向四周看看,不由得就扬起嘴角。
是的,就是那个味道。
虽然变大了,店里环境也变好了很多,装饰也更加漂亮,但是唯一不变的还是那股感觉,那种家里的感觉还依然存在,韶晚心情突然就很好,找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真得很怀念那种味道。
不过好像并没有看到老板。
服务员走了过来,询问他们要吃什么馅儿的。
任言昊问她:“鱼肉的?还是茴香的?要不两种都来点?”
韶晚忽然抬头看着他。
任言昊刚说出“鱼肉”两个字时,韶晚就愣了下,接下来,当他很平淡地再问出“茴香”时,韶晚彻底惊讶了,这两种馅儿都是她非常喜欢吃的。鱼肉馅她可以当做他随口一问,可是,茴香呢?毕竟很多人都很少吃这种馅的,除了已过世的母亲,几乎没人知道她爱吃茴香馅饺子。
甚至,连父亲都不知道。
然而,任言昊却可以如此轻易地道出口。
任言昊还在等她的答案,他的表情很平淡,就像……真得只是随口一问。
“茴香的。”她说。
沉默了好一会,韶晚最终还是犹豫地问道:“……你喜欢吃茴香馅的吗?”
任言昊的眼睛有微微的闪动,顿了一下,平淡地说:“你喜欢吃就好。”
于是韶晚更惊讶了,下意识地就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任言昊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看着窗外,平静的语气缓缓说:“曾经见你在这里吃过。”
看到她吃过……
可是,见她吃过一次怎么就确定她喜欢吃呢?也许刚好那次没有其他的了……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短短半天时间,可韶晚却总觉得,眼前的任言昊跟九年前的任言昊实在有些不同。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性』格依旧冷淡少语,可是就是有地方跟以前不一样。
至少,九年前的任言昊是绝对不可能跟她坐在一起吃饭,甚至还说这么多话。
吃饭的时候,任言昊突然问她:“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我刚刚读完研究生,现在留校当助教。”
“在哪?”
“z大”
“z大?”任言昊的语气难得地有些惊讶,他抬起头,又问:“你这些年一直在z大吗?”
“嗯,本科研究生一直。”
韶晚刚说完,任言昊皱皱眉,苦笑:“没想到,这些年我们居然一直在一个城市。”
却,从没见过一次。
“……你也在b市吗?在哪个学校?”
韶晚比他还要惊讶。
如果,他真得在的话,那么,这些年一次都没见过,只能说明他们的缘分真得很浅。
任言昊很平静地说:“大”
大?韶晚愣住了:“为什么?不是应该去更好的……”
以他的成绩怎么可能是大,虽然大也很好,可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吃亏,无论怎么说,他都应该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怎么可能会去大?
任言昊看着她,眼里似乎有着很复杂的东西,他说:“因为我以为……”
“嗯?以为什么?”韶晚不解。
任言昊抬头,专注地看着她,他想说:
因为,我以为大会有你。
韶晚,我以为大会有你。
然而,韶晚的眼里除了疑『惑』再无其他,一如往昔那样,所有的问题,她都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任言昊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嗓音低沉:“没什么。”
他的语气突然有些冷淡,唇边仿佛漾起一丝自嘲。
韶晚有些不明所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她才问:“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也在b市。”
哦,也……在b市。
为什么韶晚会觉得任言昊的重点在这个“也”字上?
两人吃完饭出来,韶晚告别:“我该走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任言昊却突然拉住她:“你这次来住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韶晚一愣,看着他拉着她胳膊的手,有些迟疑地说:“不用了,我……”
任言昊却打断她的话:“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然后,不等她回答,他便继续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那边取车。”
说完,他拉着她手腕的右手又稍微用了用力,似在暗示她答应。
韶晚看了看他的眼睛,他的眼里似乎有些东西无法让她拒绝,她点点头:“好。”
韶晚住的宾馆离学校不远,一会便到了,她下车向任言昊道谢:“谢谢你送我过来。”
然后,她等着他开车离去。
然而,任言昊像是又想到什么非但没有走反而下车走到她身边。
夜『色』中,韶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传来:“韶晚,你还没有给我留下你的联系方式。”
韶晚,
他没有喊她‘叶韶晚’。
而是‘韶晚’。
韶晚记得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这样普通的两个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如此真切,如此自然,仿佛他早已这样喊过千万遍!
————————————
晚上,韶晚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任言昊临走前说第二天会来接她,一起回b市,然而,她却拒绝了。
韶晚想,如果真得那样,那大概她和任言昊就真的会有牵扯了。
事实上,韶晚到现在对今天发生的事都有些晕晕乎乎,这一天她和任言昊说的话似乎比高中的两年总共说的还要多。
她承认,对于任言昊,她一直不了解,九年前不了解,今天再见更加看不透。
尽管韶晚已经拒绝了任言昊来接她,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她刚从宾馆出来,还是在外边看到了任言昊。
时间才七点多,大冬天的早上,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尤其刚下过雪,气温非常的低。
而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高大挺拔的身姿异常笔直,依旧清冷的姿态,淡漠的表情,却是那样坚定的眼神,似乎隐隐带着期待,看着前方。
韶晚有一瞬间的恍惚,竟觉得此情此景如此熟悉,仿佛曾几何时,她也曾见过。
那段来自时光深处的回忆,此刻竟闪电般浮现在她眼前。
——
在那个多年以前的早上,依旧是个雪天,
女孩子穿着棉衣,带着『毛』绒帽,裹得严严实实。
她慢慢地往学校走去,在快要到教室时,
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孩子站在教室前面,很帅气的面容,却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仿佛跟这天气一样,极冷。
他好像觉察到她的出现,缓缓转头,朝她看去,
她微微一愣,似乎注意到他的眼神有轻微闪动,而后,就那样直直的注视着她。
错愕间,她竟仿佛觉得,他就是在那里刻意等她。
很奇怪的,她的心扑通扑通,没来由的,跳得极快。
她有些不自在的缓缓低下头,却依旧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此刻,却听见有人在喊她。
“韶晚,等一下。”
韶晚循着声音向后看去,少年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出现在这冬日的早上,对她微微笑着,说:“对不起,今天早上来得有点晚。”
她摇头:“没关系。”
然后,当她再次转过头时,校门口的人已不在,就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一种幻觉,而能看到的只有前方行走的背影,如此孤独,如此落寞。
而现在,
又是那样一个身影,仿佛更加孤寂。
思绪飞扬,韶晚呆呆地站在原地。
任言昊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包,问:“在想什么?”
韶晚看着他的动作,如此自然如此顺手,如同他一直在为她做这样的事。
她滞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点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韶晚皱皱眉,没说话,她觉得任言昊其实是有点故意的。
任言昊看看她,她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他微微一笑,解释说:“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