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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期!”乐无异忍不住叫喊一声,晗光剑全无动静。
忽听有人问道:“无异,你跟谁说话?”
乐无异回头望去,闻人羽走了过来。经过调息,少女气色转好,面颊红润,眼波清莹流转,生出动人光辉。乐无异见她上前,忽然有些面红心跳。他纵身跳起,讪讪说道:“我、那个,跟剑里的小大人说话呢。”
“禺期?”闻人羽微感讶异,歪头注视晗光,眼里满是好奇,“他跟你说什么?”
“教我本事。”乐无异拿起晗光,使出新月连环,锐啸声中,宝剑去而复返,斩断墙外大树上一截树枝。
“好啊!”闻人羽拍手笑道,“好本事!”想了想,关切道,“无异,你的身子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乐无异低头看看,“没有啊,伤都快好了。”
“我没说这个。”闻人羽轻轻皱眉,伸出莹白的手,碰了碰乐无异的手背。乐无异似被烙了一下,仓皇缩手,面红耳赤:“嗐,闻人,你干吗?”
“奇怪。”闻人羽惊讶地看着手掌,“你身上的闪电不见了。”
“这个吗?”乐无异松了一口气,“禺期教了我一个法儿,将闪电化为灵力,纳入丹田。”
“竟有此事?”闻人羽越发惊讶。
乐无异口说手比,将禺期传艺的经过讲述一遍。闻人羽啧啧称奇:“这个剑灵真是与众不同。原本我也担心你本领不济,遇上凶险无以自保,经禺期如此调教,你功力大增,可了不得啦!”
而后数日,每逢无人,禺期就溜出来传授乐无异道术。透过禺期讲解,乐无异才知道,翻天印数千年吞吐天地精华,修得甚高道行,结识灵虚以后,屠灭千妖,取其内丹,道行精进神速,已有地仙之分,只是杀妖取丹,大干天和,是以上天伐罪,让它惹来了“晗光剑灵”这一克星,印毁灵灭,万劫不复。
翻天印这般道行,乐无异身具它一大半灵力,放眼三界也是非同小可,只因灵力浑厚,无论修炼什么,均是得心应手。数日之间,便将流光剑练到如影随形、分光化影的境地,当日乐绍成使出,也不过身化五影,现如今,乐无异身化六影也是轻轻松松,但凭禺期推测——再练数月,不难身化九影,达到流光剑的最高境界,那时虚实合一、身影互易,落到敌人眼里,无异于以一敌九,敌人同时面对九个乐无异的进攻。
“新月连环”乐无异也有精进,距离仍然难以逾越十丈,可是操控飞剑更加机动灵活,下削花叶不伤花枝,上斩翎羽不伤飞鸟。也是乐无异久造偃甲,心眼灵巧、力度精准,才能如此操控自如,练到精微之处,就连禺期也连连点头,说道:“惜哉,惜哉,汝早生数千年,可为吾之佳弟子。”“你的弟子?”乐无异忍不住问道,“数千年前你是干什么的?”“与尔何干?”禺期大怒,“习汝之剑,不得多言。”
剑法之后,再练道术,禺期督促乐无异,反复将体内灵力由阴变阳、由阳变阴,由灵力变为闪电,又由闪电化为灵力。
起初,乐无异尚感新鲜,久而久之,渐感厌烦,请求禺期传授勾引天雷的法诀。
禺期断然拒绝,告诉乐无异,勾引天雷极为凶险,倘若自身灵力把控不力,所引天雷无法伤敌不说,还会轰击施法者自身,轻则变成废人,重则化为飞灰。听到这个,乐无异大感惊愕,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运转灵力。
除了练功,制造偃甲的进程也未落下,可惜时间不多,只造好金刚力士二号。乐无异召唤法阵,同时驾驭两只偃甲,谁想分合由心,竟是不费力气。乐无异不胜意外,仔细想来——灵力增长之后,法阵的威力强了不少,归根结底,偃术、道术本也同源,灵力越强,法阵越强,操纵偃甲自也得心应手。
两只偃甲操练已熟,乐无异技痒,又要制造三号偃甲,可惜还没开工,闻、夏二人疗伤完毕,陆续出关,寻找谢衣一事又被提上日程。
闻人羽疗伤闲暇,常与乐无异相会,见他剑法、道术、偃术均有长进,心里颇是为他高兴。可是夏夷则始终待在屋里,除了吃饭,极少离开房间,房内不时云气泄露,也不知他在里面干些什么。每次相见,仍是一脸冷漠,偶尔目光流转,眼底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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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纪山·故居(1)()
这一日,三人聚头,共商前途。
夏夷则说道:“灵虚曾说,百年之前,江陵以北纪山之中,及至中夜,常有青火雷光四散迸溅。”
“青火雷光?”乐无异吃了一惊,“那或许是大偃师打造高深偃甲的征兆。”
“不错,灵虚所言,也是如此。”夏夷则略略点头,“而今可知,灵虚本是翻天印附体,无怪他知道百年前的旧事。”
“若是翻天印……”闻人羽心怀疑虑,“它的话可信吗?”
“翻天印行事偏激,但也未必言而无信。”夏夷则道,“姑且不论真假,先往纪山一探。”
闻人羽点头答允,乐无异却嚷起来:“小黄,你蹲我头顶干吗?”
夏夷则应声望去,乐无异头上多了一个黄乎乎、圆滚滚的东西,似鸟非鸟,似球非球,东张西望,得意扬扬,分明将乐无异的头发当成了鸟窝。
“这是?”夏夷则第一次见到小黄。
“它是小黄,我养的鸟儿。”乐无异伸手扒拉,小黄纵身跳下,落在他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反了你啊?”乐无异瞪着小黄,佯作怒目,“以后再上头顶,就不给你肉吃。”
“它吃肉?”夏夷则越发惊讶,禁不住仔细打量小黄。
“是啊。”乐无异苦着脸抱怨,“不但吃肉,还吃得很凶,这几天的工夫,就把我的钱袋子吃了个底儿朝天。也不知这小东西什么来历,鸟不像鸟,鸡不像鸡,天底下的鸟儿,哪有它这么能吃的?”
夏夷则盯着小黄,若有所思:“它的来历也许在下能猜到,不过还少佐证。再看些时日不妨。”
三人既已决定前往纪山,说走就走,不久出城,北行数十里,正午时分,终于抵达纪山。
忽听远处传来响动,似乎有人蹑足行进,声音极为轻微。若非夏夷则神耳通玄,一定无法听见。
夏夷则想到送桢姬至玄妙观那夜,隐有所感,此时心中已默默有了计议。
又行片刻,夏夷则向乐无异和闻人羽抱拳道:“乐兄、闻人姑娘,实在抱歉,在下忘了带上一件重要物件。你们继续向前,在下稍后便回。”
乐无异和闻人羽自然应允,进入纪山之后便只有一条路,不虞找不着,便即分手。
夏夷则回返,至一处密林时,微微一顿,随即进入,待行至密林中间,难见天光,夏夷则双目微合,运功倾听,锁定两人,隐隐可觉杀气沁出,如蛇行膝上,黏腻阴森。他以传音入密之术,将声音远远传出:“现身。”
林间草木萧萧,却无人应答。
夏夷则面色愈冷,运使长剑,两道弧光极快飞去。夏夷则长剑夭矫,往回一收,两道光网已将那潜伏二人擒来。
落到地上,夏夷则收起长剑,两人骨碌碌一直滚到夏夷则身前,方才止歇。
两人至此方知,论实力,自己与夏夷则实在相去太远,顿时面如死灰,跪伏在地上,簌簌发抖。
只见两人均着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袖口绣有金龙,其中一人面颌有须,看来资历老些。只听二人道:“参见殿下。属下暗卫丁卯、壬戌,奉命迎回殿下。”
夏夷则心下冷冷一哂:原是那位“狐帝”派来的暗卫。
“哦?”夏夷则道,“仅此而已?”
无人回答。
夏夷则又道:“那我若不从?”三人身周一丈之内,温度陡然降低,草木尽被霜华,半空中凝结百千尖锐冰棱,箭阵般对准黑衣人。
那年长者脊背生寒,忙道:“三皇子殿下亦知,我们暗卫不过奉命行事,又何必为难属下?”
“奉命行事?”夏夷则身影一幻,不见他如何动作,已来到两人面前,长剑陡出,挑破年少者衣袖,却见袖中暗藏淬毒手弩,机栝都已开动。那年长者眼中掠过一线讶异之色,未及开口,夏夷则一剑刺来,挑开他的前襟,只见里面藏着一支吹箭筒,拔出一看,箭头发蓝,同样淬毒。
夏夷则冷冷道:“奉谁之命?”
年长者一个哆嗦,伏地道:“属下不敢,二皇子有话转告。”另一人“咦”了一声:“尊者你……”似极意外,欲行拦阻,却因夏夷则冷冷一瞥,不由自主委顿下去。
夏夷则道:“说。”
“倘能携手,可保殿下与淑妃娘娘一生安泰荣华。”
夏夷则未置一词,却掉头看向另一人,玩味道:“你看,他原是投了二哥。你呢,大哥可有话交代?”他说得温和,身周寒意却越发森重,那人宛如置身冰中,不禁瑟瑟颤抖起来,却无法吐露一字,盖因大皇子下的是格杀之令。
“食君俸禄,身事二主,欺瞒同僚,谋害皇子。”夏夷则执剑在手,剑身凝起霜霰,“该杀。”
“三殿下饶命!”二人大恐,磕头求饶。
“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夏夷则略缓杀意,道,“说说。”
两人对视一眼,长叹一声,由那年长者开口道:“当日,长安码头,三殿下出手惩治长乐道人,露了行迹。长乐道人所掳偃甲船本意献给二殿下,由二殿下再转赠定国公之子,骤然被夺,长乐岂能甘心,便将消息告知了二殿下。”
夏夷则点了点头。之后的事,无非天罗地网、全力搜查,不必赘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藏踪匿迹谈何容易。只是——
他笑了笑,道:“二哥自己动手也便罢了,怎还惊动了旁人。手足之情,一至于斯?”
他说得温和,那二人听了,却如堕冰窟,心道,都说这三殿下冷面冷心,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