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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是谁又怎样?来到杏府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为了生,不想死。”
凤倾心回眸看着忘尘,见他额上汗珠沁出,连嘴唇都惨白起来,不由得心头一痛,难道他害了什么大病?
“艮犬举月灯里究竟藏着什么?”凤倾心转头问道。
“你可知我是谁?”半截人突然反问她。
凤倾心皱眉,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能对艮犬举月灯如此了解的人,就只有做出这盏灯的人。
“你才是真正的杏白。”
“五年了,没想到还能听到有人叫出我的名字。”
杏白的无悲无喜,可凤倾心分明看到,他双眸如一潭死水,死亡侵蚀了他的灵魂,他的一举一动中都充溢着死气。五年光阴,对杏白来仿佛就像水鬼一样没有时间概念,因为他是活在阴间里的人。
“是杏臣把你害成如此模样?”凤倾心沉声道,她所料不错的话,该是为了那盏灯里的秘密让杏臣对自己的兄长动了杀机!
“你可知是谁把你推进暗洞里的么?”杏白突然转了话锋问道。
凤倾心敛眉思索,那时打在她后背那一股力量不可觑,会是谁,是杏臣,穆落逸,还是……陈子夕?
“你要心你身后的人,他虽不是案中人,却是个局中人。”那半截人话中带有警告的意味。
“我的事自有分寸。”凤倾心回眸目光落在忘尘身旁,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柔情,他是局中人,她早就知道。
“痴情人都没好下场,杏子衿就是个例子。”半截人瞧着她不屑的冷哼。
“你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那又如何?”杏白冷哼:“如今能翻案的只有你。”
“那盏灯是不是在你那?”凤倾心问。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我能做出第一盏,就能做出第二盏。”
罢,杏白好像失去了话的兴致,不在看她一眼,转头向噬水河爬去,噗通一声又沉入水里。
凤倾心心口却是一震,他的不错,杏白能做出一盏来,就能做出第二盏,也就是那日在储物房里他燃起的那盏灯是假的!
怪不得凶手会让他活在现在,因为真正的艮犬举月灯并没有在他手郑
灯有真假,可秘密却只有一个。
凤倾心此时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一种敬佩油然而生,那日他燃起灯目的就是让她揭出艮犬举月灯的秘密,引的暗处的人急不可待的『露』出马脚来。
可艮犬举月灯究竟在哪里?
是穆落逸,还是杏臣?
凤倾心幽幽叹息,回眸看着忘尘,淡淡的月光毫无保留照在他的脸上,这会他似乎安稳下来,只是眉头紧皱,她猜想,此时入他梦中的人会是灵心还是……她?
凤倾心自嘲勾了勾唇,他该是恨她的吧,毕竟她错手杀了他心上人,『逼』的他绝爱出家,可如今她重生而来,面对一模一样的脸,忘尘的心是否有过恨意的波澜?
不由自主的她想伸手抚平他眉头,指尖擦着他的脸颊,一抹温热传入指腹,让她加更贪恋,而就在这时,忘尘突然睁开了双眼。
凤倾心猛地收回手掌,压住心口汹涌的情『潮』,别开视线道:“你醒了?”
忘尘缓缓从地上爬起身,脸『色』依旧苍白,淡道:“嗯。”
凤倾心在她身旁也站起,看着忘尘捂住心口向凌波城走去,不禁忍不住在身后问道:“你生了病?”
忘尘停住脚没有言语。
凤倾心看着他的单薄背影,突然心疼起来,她心里暗暗恨自己,究竟她是个没用的人。
“艮犬举月灯,我帮你找。”
忘尘回眸看他,因为意外而一时微愣,好久他才开口,声音因着极痛而嘶哑:“你什么?”
凤倾心抬眸直视他,一字一句道:“艮犬举月灯,我帮你找。”
忘尘剑眉一轩,缓道:“你在可怜我。”
凤倾心垂眸淡抿唇瓣,道:“你不是过么,世人如梦,万般皆游戏,只要在过程中能陶醉自己,让一切生命各绽『性』才符合如来真意。你就当是一场游戏罢……”
罢擦过他身,抬腿向凌波城里走去。
晨『色』正好,薄雾冥冥。凤倾心和忘尘并肩隐在雾气里,时光一下子静谧安好,让凤倾心恍惚在梦境里,不那么真实。
陈子夕在雾气外将忘尘拉了出去,似乎那么一瞬间薄雾散尽。
“大师既已安全,我也不便奉陪。告辞。”凤倾心甩头离去,没在看他一眼。
忘尘灰『色』僧袍点落一层薄薄的雾珠,就连睫『毛』都挂着雾气,让他双眼看起来有些朦胧,他目光落在凤倾心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什么。
陈子夕在身旁垂首恭谨,看着凤倾心的背影却是嗤笑起来,低声道:“没想到,先入局的真的是她!”
忘尘收回视线,眸底无悲无喜,只是淡淡了一句:“回吧。”
第十七章 杏子衿()
『色』渐亮。
当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射』过窗幔,窗下的凤倾心微眯着眼睛步入了现实,恍惚昨夜如梦境一般被『揉』碎在日头下。
司映不知何时站在在门口,看着凤倾心眼中哀愁似乎拢了一世缠绵烟雨,不禁心头一悸轻叹道:“女人眸,眼底愁,男人最是欲罢不能。”
凤倾心转头看他,一时讷讷,很快眼中情绪冷却下去,沉声道:“我不是让你盯着杏臣和穆落逸么?”
司映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瞬间便恢复如初,笑嘻嘻道:“他二人如今可是重大嫌犯,我死死地盯着呢,只是……总有看不住的时候。”
凤倾心淡淡颔首,却勾唇道:“此时就看谁沉不住气了。司映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二人,也许很快这个案子就要破了。”
“你要去哪儿?”
“再去春来客栈。”
司映连忙制止她,有些担忧道:“陈三一直盯着那里,你不必再以身犯险。”
凤倾心将梅花骨刀塞进靴子里,轻笑道:“恐怕这里的秘密他发现不了。”
——
这是凤倾心第四次来到此处,她站在春来客栈门口,感觉眼前所见是一处通向深渊的入口。
她抬腿走进去,直接去了后院客房,客房中仍是保持着昨日出事的模样,被子掀开扔在霖上,只是床板上凸起的铁钩上落着一把大锁。
凤倾心冷哼一声从靴子里拿出骨刀,一刀将其切了个稀碎,伸手勾起铁钩将圆盖掀了起来,幽黑的暗洞带着丝丝冷意兜头蔓来。
她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踩着洞壁上的暗坑,轻轻落在洞底,随着记忆向那暗室走去。
转过三道暗洞,便瞧见暗室冰冷的铁门,凤倾心轻轻推开那扇门,见杏子衿的尸身仍然在躺在暗室中央。
她走进棺材旁,抬眼看着杏子衿的尸身,眸子微微深了下去,没错,她今来此就是为了来验尸!
为了防止毒蛇来袭,她在鞋子袖口都放了硫磺。
凤倾心从怀里拿出一副画,那是那夜引她来春来客栈的黑影留下的,只画中所画的杀人过程是被人推入河中溺死,在用刀砍头。画的虽然传神,可凶手的样子并不清晰。
那夜司映将头从井底捞上来时她曾验过断头,脖颈皮肉较窄,并没有收缩,的确是死后砍掉的。
只是杏子衿究竟是谁杀的?
是父亲,还是丈夫?
又是谁将她的死亡过程画下来,又是谁将她安放在此?
凤倾心将手伸入棺材里,检查起她的尸身,这一验却让她吃惊,因为杏子衿的双手竟也是断掉的!
只是杏子衿的手臂断裂的并不是很整齐,可以下手的人是拧了好几下才将她手臂拧断,那就明下手的饶力量不够大,除非是个女子。
凤倾心眼睛一抹亮光划过,难道是柳腰儿?
突然,凤倾心耳廓微动,铁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中一惊,看来她逃不掉了?
她急忙将袖口和鞋底的硫磺用布裹住,掩住味道,可这暗室一目了然,哪里有躲藏之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凤倾心几乎可以听见那人手掌『摸』向铁门的声音,她紧了紧手中的骨刀。
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竟直走向水晶棺材旁驻足,看着里面沉睡的尸体,轻轻叫出她的名字:“子衿……”
水晶棺材用两个楠木凳子支撑,并没有直接落地,而凤倾心此时藏在就在棺材下,听见男人声音带着情意痴缠,心中顿时大惊,此人真的是杏子衿的丈夫,穆落逸!
穆落逸伸手『摸』着棺材里杏子衿的脸,眼中情意绵绵,微咳了一声,轻轻道:“子衿,别怕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凤倾心心底波澜顿起,原来穆落逸是爱她的,那他平日里的所为都是装出来的,就为了报仇?
一股腥臭之味自鼻端传来,凤倾心猛然抬头,见一条赤红毒蛇正直起半截身子盯着她,一人一蛇正在对恃!
凤倾心紧了紧手中的刀,那赤红毒蛇正缓缓向她游动过来,她看来已经避无可避了!
凤倾心细眉一凛,正准备先发制人,却见穆落逸微俯身提起蛇尾将赤红毒蛇提了起来,轻笑道:“她最怕蛇,我不是不准来打扰她么?既然你如此不乖,今日就你了。”
凤倾心正疑『惑』他话中所言,却见穆落逸两指用力便将那蛇腹刨开,取出红『色』蛇胆启唇吞入口中,随手将赤红蛇扔在一旁,那蛇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穆落逸俯身又连连咳嗽着,突然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看着红艳的鲜血,轻笑出声道:“娘子,你在等为夫几日。”
罢,替她理了理鬓发,不舍的多看几眼,这才转身离去。
待穆落逸走后,凤倾心从棺材下出来,看着一地鲜血心中惊骇,原来穆落逸如此孱弱竟是服了蛇胆中毒为致?
怪不得那日杏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