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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两情相悦?多么遥不可及,你追逐了一生,哪怕最后机关算尽,你又做到了么?”
凤倾心回眸看她,碧瑶眼波低垂,对她苦涩一笑,道:“凤捕头,你要放弃了么?”
凤倾心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月色水,眼中苦涩纠结绞的瞳色幽黑,却不言语。
碧瑶在一旁笑得眉眼微弯:“今生,我得不到他,可他每日都会活在愧疚当中去,他身上淋过的雨,拂过的风,哪怕每次他与清月温存厮磨,脑子里怕也抹不去我的影子。”
碧瑶笑得越发嫣然,就就如同一朵鲜花一般璀璨:“最起码……他许给我来生,可是凤捕头,你今生若不在争,在夺,你还有来生么?”
凤倾心身子重重一颤,连身子都蜷缩在一起,碧瑶瞧着她眼中全是怜悯:“凤捕头,你也……着实可怜。”
“那你呢,你不可怜么?”凤倾心对她讥唇,道:“你以为你死了,他二饶嫌疑就洗脱了?”
碧瑶脸色蓦地惨白,整张脸上都没有血色了,她怔怔地瞧着凤倾心,喃喃道:“我都已经畏罪自杀了,为何不放过他。”
“杀了人,你以为他会逃脱的了律法的制裁?”
“可他并非出自真心……”
碧瑶眸中一滴情泪,静静坠落,唇也轻轻颤抖,倏地,她跪在地上祈求她,不住的叩首,凤倾心身子一颤,那种逼不得已,跪地祈求的感觉,她也曾有过。
凤倾心放下她的尸身,一把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碧瑶用那种渴望的眼神求她:“凤捕头,我宁可魂飞魄散,只求你给他一条生路!”
凤倾心此时太能理解她的心思了,就算不爱她,她也希望他活着,她不觉得扯动唇角,最终咽下口中拒绝的话,什么都没。
——
凤倾心这道情魂收的重来没有那么难受,难受到替她不值。
她站在王牧之的门口,抬眼看他,他坐在石阶上,手里紧紧拽着碧瑶袖子上半截纱绡,脚旁是一簇又一簇的丁香,日头斑驳在他身上,映的他脸色惨白,胡子青灰。
“凤捕头,你找到她了么?”
听到身响,他起头看见凤倾心,眼中亮起光芒,忍不住问道。
“这跟你有关系么?”
王牧之一怔,随即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她终究是我的……妻。”
“妻?”凤倾心似乎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竟嗤嗤的笑了起来,好半她才问他着:“你有拿她当你的妻子么?”
王牧之听出我她话中的嘲讽,脸上蒙上一层痛苦,轻声道:“是我对不起她,她……怎么样了?”
“她死了。”凤倾心看着他,平静的道:“她临死的时候求我,她,她宁可魂飞魄散,只要我放你一生安泰。”
王牧之重重一颤,眉头紧紧的蹙着,终于一声哽咽,哭出声来。
“碧瑶……”
凤倾心看着这个哭泣的男人,心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憎恶。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她,不会抓你,我自然会做到,只不过,上有好生之德,做了错事太多,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王牧之抿了抿唇,没有辩解。
凤倾心从怀里拿出一个物件,抬手给递给他,这是她一直藏在心口的东西。
“这是她临死的时候让我转交给你的。”
王牧之缓缓抬眼,看着用手绢包着的物件,好奇的睁圆了双眸。
“这是……”
“她这是你的东西,她死以后,这东西如今该是物归原主了。”
王牧之缓缓抬手接下那物件,隔着手绢摸了摸,坚硬的物件让他皱起眉。
他伸手打开手绢,眼前之物让他心中猛地抽紧,甚至无法抑制自己的惊恐。
那是一缕剑穗,用青丝线编织了精致的同心结,垂下柔软的流苏,一枚翠玉琢成的玉珏嵌于其中,在月光下泛着盈盈光辉。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
凤倾心神色平淡,静静道:“她,你们初遇的地方的确是噬水河,可却不是和风月一起相遇的时候,要比那时候更早一些。”
“那深秋夜里,你在河里泛舟,偏逢夜雨湍急,你被打翻船,沉入河底。
她那时初入画舫,刚学会凫水,见你好半没有浮上来,于是纵身入河,直往深处潜去,那河底越深越寒,迷蒙间,见你已然沉在河底。
她用尽全力拉起你,将你抱在怀里向上浮去,此时你气息渐若,不得已,她将胸腹中的一口稀薄的空气,全部渡在你的唇里,你二人就这样相拥而上,可她将你救出水面时,便已经昏厥过去,画舫妈妈将你交给另一游船女子,只取下你剑上剑穗作为信物。……”
凤倾心顿了话,见他按着得自己的胸口,那里像是被剑刺穿一般,剧烈地疼痛,好像有一道伤口,在撕心裂肺地疼痛着,他情不自禁的拱起身子,痛的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那个人是她,竟然是她,可清月却,在河底救他的人是她……
“王牧之,碧瑶最后还想在问你一个问题,……她想问你,嫁给你多年,你可曾知道她最喜欢什么花么?”
王牧之抬起一双泪眼看着手中那半截纱绡,想起那日在紫茉莉花中,她浅浅的笑靥,恍然大悟般惊醒,泪水簌簌地直往下掉。
“是茉莉……”
第一百零三章 一切阴谋的开始()
凤倾心离开王府之时,王家老爷王建平回来了。
凤倾心没去主厅辞行,直接出了二门,踩着石径,踏上已然建好的跨塘的木桥,忽然她顿住脚步,桥上暖阁背对她站着一人,那人没有回头,淡淡道:“是凤捕头吧,久仰久仰。”
凤倾心抬眼向里看去,只见群纱环绕的暖阁里的人缓缓回身,露出一张和王牧之极为相似的脸,除了眼角有一些岁月的痕迹,一身素衣长衫,长久礼佛,倒生出几分仙风道骨之气来。
凤倾心立刻辨出此人,对他为施一礼道:“王老爷好。”
王建平勾唇一笑,道:“不必如此相叫,叫我拂柳居士,我遁世已久,俗家的称呼已经不习惯了。”
“拂柳居士。”
王建平满意淡笑,道:“凤捕头何必着急离去,王家一难凤捕头保住儿一命,我王家该报答你才是。”
“不必。”凤倾心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拂柳居士身居寺宇,蠢理你不是不知,在下衙门里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多留。”
王建平脸色微尬,见她执意离去忽然忽然伸手拦住她,双眸射出耀眼的精光,对她一笑:“凤姑娘且慢,恐怕王家还有事情要劳烦凤姑娘。后日,我要将龙舌刀传给儿,倒是还得麻烦凤捕头做个见证。”
“见证?”凤倾心蹙眉看他,沉声道:“你们王家的家事,居士觉得有这个必要让我一个外人介入么?”
“当然。”王建平笑得爽朗,双眼是精明无比:“恐怕那会有许多麻烦,这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有些人,是不准的,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凤倾心对他的话感到疑心和不解,龙舌刀的大名她听过多次了,清月是为它而来,恐怕陈子夕也是为了它而来,那么它究竟是一柄什么宝物?
王建平看出她的惊疑,竟出声解释道:“龙舌刀并不是一柄普通的刀,而是一把能驱鬼杀魔的鬼刀,尤其是能取出无心游走人世的活死饶心头血,那用处可大着呢……”
“……什么用处?”
凤倾心一颤,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王建平却忽然仰头大笑,好半他才道:“凤3捕头不必害怕,这世上哪里有没有心的活死人呢,就算是迎…没有心了,又怎么能取出心头血呢?”
——
王建平回府第一件事就去找了清月,伸出手狠狠地掌捆了她。
清月被打的倒在地上,本想启唇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被王建平恶狠狠剜了一眼,吓得她一个激灵,乖乖了头。
“临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只要你消停一些,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平日里你的心思我也就随你了,可这次你竟然动了牧之的心思,你该死!”
王建平脸色阴沉,伸手得掣紧她的下颔,清月的身子不由地因恐惧而哆嗦,但颤抖着的嘴唇还能勉强吐出话语:“相公……”
“闭嘴。不准这么叫我,当初我娶你是因为要绝了牧之的念头,而你也想得到活死饶心头血点燃艮犬举月灯,我们各取所需,我王家决不允许你这样蛇蝎女人搅弄风云,待事情办成,你就给我离开王家。”
“相公,我也是逼不得已,我的肚子不争气,始终怀不上你的子嗣,我不这么做,你哪里会从寺院回到王府,将龙舌刀现世,我不这么做,又如何引的无心人来王府,艮犬举月灯如今就在青云公子手中,如此千载难逢的时机,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兄长病重,父亲逼的紧,他已经等不及了……”
王建平冷冷的收回手,看着她冷哼道:“你放心,我将她拖至后日,为避免节外生枝,你最好今夜就动手!”
罢,从怀里拿出一柄镶金弯刀,那一弯细如弦月的弯刀,王建平霍的抽出刀,刀身竟如水银似的光华,被一层朦胧的雾气罩着,丝丝如血。
“你你竟然将它戴在身上!觊觎它的人数不胜数,你就不怕被人抢了去!”
“废话少,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这就叫灯下黑。待你取她心头血之后,龙舌刀你必须还给牧之,并且与他恩断意绝,如果,你做不到,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及那一点夫妻情分!”
罢,将刀递给她,清月伸手去接,他又狠狠地将她甩在地上,把刀放在桌上,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
“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凤倾心轻声低吟这句诗,坐在长廊下的台阶上,她微微仰首,望着辽远碧空,上星河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