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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了所有君王该有的素质。”
少女苦笑。
“老师曾叹息,这盘大棋,三殿下始终过于惜子……其实,不也包括了我么?”
她扶着地面,支撑着发酸的双腿。
“尽管三殿下棋艺精妙,可往后越加凶险,就怕他一步错,步步错。更何况,世人都说,宋氏千金宋卿好早该香消玉殒随她爹娘去,是托了殿下恩赐才苟活到今日。与其眼睁睁看着他被我拖累,看着天下人因不得明君而被我拖累,不如……”
不如……
“让我成为这颗弃子。”
嗓音冷清。
宋卿好去牢中找秦方越时,就已打算走上绝路。
秦方越不相信,她有办法叫应怀光不得不相信这些证据,“有什么能为难天子呢?”
少女发笑,“天子也是人,也有挚友,也懂在乎。”否则,玲珑就不会被他以这样保护的方式养在阳歌。
而夏焕,更是应怀光在乎的挚友,在朝中出了名的刚直。他的每个字,应怀光都奉若谶语。
当日初到洋务堂,宋卿好煞费苦心在夏焕跟前挣表现,一口一句礼貌有度的老师,换来夏焕好感,逐步走到今日……就是早打定了主意,要以自己为棋,将应怀光的军,让他败得狼狈。
所以应逍的“第三次机会”是白白给的。
毕竟,宋卿好怎么可能瞒得住?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等这“第三次”……她根本不怕被得知,早晚而已。
只是就目前的情况看,应逍开始对应江全方位打压,太子之位继续悬而未决,皇帝再一思量,恐怕就要按耐不住亲手除她。只有除了宋卿好,应逍才是他心中的完美人选。他也不用担心大应会落在一个“反贼之女”手上,不会让自己死后被看笑话。
到时,应江虽与大位无缘,却还逍遥在世。
灭门之仇未报,她如何甘心?只好提前计划。
否则,死不瞑目。
正午,烈阳更毒。
艳光烤在人身上,一如铁烙。
夏焕被少女一番巨细无遗的分析讲得袍子发抖,震惊得久久没出声。
宋卿好几日都进食很少,又没喝水,被炙烤得渐渐支撑不住,强撑着最后一拜。
“老师方才说,想当作从没收过卿好这个门生,希望老师说到做到。小女的命,早丢晚丢都得丢,若同时能为三殿下扫清障碍,尚算丢得有所值。老师就当……这是学生临死前的心愿,就最后一次请求您、祈求您、万望老师——”
她不断加重语气。
“成全。”
见势态难以挽回,夏焕长吸口气、老眼一闭,凹下去的颧骨颤不停。
良久。
“连你……都心有社稷。老朽,何惧。”
宋卿好一颗心这才下落,头重重磕在地。
回廊角落。
夏之时怔忡到无言以对。
他看见那少女慢慢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然而还没走出夏府大门,就脚步虚浮着倒了下去。
这可正当盛夏,即便不跪,光站在太阳下晒半日就够瞧的,那个女子也不知浑身哪里来的能量……难道复仇的欲…望就这样强大吗?
待她被送走,夏府大厅。
“爹,您真要向圣上送呈这些玩意儿?尽管二殿下为人卑鄙不择手段,但娉婷已经是他王府中人。若他倒下,那小妹……”
夏焕毕竟上了年纪,稍微被晒晒此时也是白脸,面无表情地,看上去有些骇人。
“我何尝没思量过?”他叹气,“但大位之争,怎少得了流血牺牲。”
“爹!”
夏之时心里莫名发慌,靠着禅意十足的木桌子,来回地走焦躁不已,“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夏焕略略看他,“你莫不是觉得,二殿下的性德尚可以拯救?”
“他毕竟出生皇家,满腹经纶,该懂的道理都懂。若我们主动敲打敲打、说不定,他将来也会是个好君王?我夏家虽不期望攀龙附凤,可小妹何其无辜!反正,还不至于到被个女子玩在手心的地步!”
夏之时难得语无伦次,可夏焕也难得地没骂他。
“既然你觉得他尚可拯救,那为父便将选择权交给他。”
青年慢慢停住脚步,“将选择权交给他?”不太明其中深意。
夏焕表情意味深长,两撇泛白的胡子微微一耸:“你差人去二皇子府,给娉婷放消息,就说……我夏家有二皇子结党营私密谋篡位的证据,你且看应江得知后……”
“会如何。”
京师,御码头。
等宋卿好再睁眼,已经又入夜。
不同的是,前几个夜晚她都独自醒来。今夜,脚边多出个青衫男子。
宋卿好被送回王府的时候全无血色。
太医院掌印弟子诊断一番,说她严重暑热,“然宋小主的内里实在太虚,即便这样的日头也头凉脚凉,而这脚上穴位更是与气血循环息息相关,耽误不得。”当即吩咐黄鹂前来,用厚实的被子裹住少女双足。
偏偏宋卿好睡觉从来不老实,昏昏沉沉的时候也不省心,跟上次筋脉逆行一样,老踹被子。
黄鹂给她盖上,刚转眼去做其他的事,她又踢,小丫头叫苦不迭。
“参见殿下。”
应逍最近忙过头。
刚歇口气,就听王府来人禀报说,宋卿好已接连几日没进食没喝水,晕倒了。
男子踏王府寝殿大门,责难黄鹂的话已飙到嘴边,可一见小丫头手忙脚乱照顾少女的景象,又心软收回去。
“先下去吧。”
“可太医说,必须得保证姑娘的脚不再受凉尽快回温……”
应逍没应话,直接采取行动,接过黄鹂手中一双纤细小腿。终于,丫头不再言其他识相走出去,顺便关上殿门。
自打回京,他就堂而皇之将宋卿好留在正寝殿,先前的小筑早就没人。
为此,宋卿好还曾暗自开心过。
一个连天下都算计在手中的少女,竟因他一个小小的举动窃喜得成夜不眠。多年再回想,见证过的奴婢们都不免神伤。
而此时此刻,见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应逍心头唯一的气性也给磨没了。
当他奔波一圈回到她身边,哪怕不说一句话,心已经迅速定下。那感觉还真是有点……像家。
家?
忆起京师街头一日游,应逍若有所思。
入夜。
宋卿好睁眼便见脚边男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的,高高身量缩在床榻尾,姿态怪异地抱住自己的双脚,连着厚实被子一起。
分别不过几日,她竟觉得这样的好景仿佛睽违了半生。
隐约觉得眼眶有热水要起,宋卿好赶紧逼自己硬起心肠,不识相地抬脚,踢了踢应逍。
“喂。”她叫。
不是殿下,连名字都不愿意唤一声,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苦大仇深。
应逍浅眠,她稍稍一动他就掀开眼皮,顺便抽出被她压在小腿下方的胳膊,动了动。
宋卿好斜睨冷笑,“苦情戏什么的,我最不爱看。别指望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知道那一耳光有多疼么?”
你知道,当你说出无法全心全意看我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
少女暗自架好刀剑,得理不饶人地,就等应逍再被激怒决绝离去。哪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起身给她展被角,异常温和劝道,“不要再用赌气口吻和我说话。”
宋卿好更窝火,啪一下,力道十足掀开男子的手。
“敢情被打的是我,你还有理了?”
挥手的瞬间,眼前却被什么东西晃了下。
强作跋扈的少女一顿,面上闪过点不可置信和急迫,重新将右手五指伸到面前。
那里,牢牢套着一枚,她曾以为永远不会属于她的指环。
“打疼你,我认赔啊——”
“赔个家,行吗?”
过头()
“家?”
宋卿好微微笑;两只胳膊叠在眼前;缓缓摩挲着右手那枚质地温润的指环。
“两个人的家;还是……三个人的?”
应逍本以为这次和以往每一次争吵同样;只要他肯主动示好;事情闹不了多大就会过去;可她未免太不识趣。
“宋卿好;”他从她脚边起身,脸色已不对劲,“扶苏是你的朋友;不是情敌。尽管你表现出的在意令我很受用,但抛开情感层面讲点现实的,扶苏永远都是我的家人。不管你同意这点;还是不同意。”
少女听了;心一颤,半坐起身。
“殿下如今何等风光;将预选太子都踩在脚底;安排的棋一颗颗启动令对手应接不暇;为何独独拎不清男女之事?哪有女子愿意接受自己的“天下”还为别的女人留住领地。不是只属于我的家;不要也罢。”
说着;便硬起心肠去摘血玉戒指。
戒指易进难出,刚巧卡在指节的地方;宋卿好费了好一番功夫还是不得其法。
应逍眼眶微紧瞅着,脸膛越来越黑。
终于;他不耐烦地伸长手去;将指环和宋卿好的素指一并扯过来攥着,逐渐使力。
大掌松开,血玉指环已然断成三小节,瓦解在绣工精良的厚被上。
“算我多情。”
应逍按捺的火又起。
她动不动就说走,说死,说不要……
如果真的不要,不如他亲手毁掉。
怕留在现场再忍不住,男子扭头,怒气勃…发朝外走,直觉一双眸子目光灼热,却始终没回头。
有时候宋卿好都特别佩服自己。
什么好东西在她手里都待不了多久时间。无论这枚戒指,还是应逍。
应逍对她的感情无疑在日夜间加深,他对扶苏那点最初的朦胧,要完全取代只是时间问题。宋卿好不是对自己没把握,只是没时间。
算算日子,那苏乌莹差点被玷污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那个少女耳朵。
无论为了这堆烂摊子,还是为了留在京城的德妃,她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