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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相拥的两个人唯美成一幅亘古的画卷,落在云修眼中却分外刺眼。
他鼓掌冷笑道:“真不知道山主大人是多情还是无情。对于自己所爱之人珍之重之,对于陌生人却轻贱得如同蝼蚁一般。”最后一字的音落在了他包含内力拍于桌面的一掌之下,棋盘上的所有棋子开始轻微地抖动。
顾某单手运气,灌入圆桌抗衡云修的内力,棋盘上的棋子抖动的更为剧烈。
“其余人的生死与顾某何关?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要别人来救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对于当年的你,阿宁已经仁至义尽!”
云修气急,另一手猛然劈下。“轰”地一声,圆桌从中间裂了开来,棋子四散八方。
顾明轩急速后退,单手撑起斗篷遮住了宁嫣。灰尘中,只听云修冷笑道:“山主大人,咱们就后会有期了。”声音越来越远,飘离了天一水阁。
陆离等人连忙进屋,连刚刚睡下的青鸾小五等人也被吵醒了,纷纷赶了过来。
“山主,没事吧!”
“嘘!”许是刚才的动静太大了,他怀里的宁嫣挣扎了一下,似乎想醒过来,最终又沉沉睡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走远了?”
陆离躬身道:“是!”
“把一切与云修有关联的人事查清楚,另外在公主府附近寻一套宅院,年后我们搬过去。”
“属下遵命!”
“暗卫何在?”
屋顶上飘下来一抹黑影:“在!”
“连夜去一趟天牢,看看杯月现在如何?”
“属下遵命!”
“青鸾小五,把天一水阁收拾一下,重新换个黄梨木的桌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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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时节,帝都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一个耀眼的红灯笼。暖暖的,像是在指引远方的游子找到回家的路。
雪依然漫天地下,寒风却要柔和得多。宁嫣冒雪去了一趟东和皇宫,到乾元宫的时候太医正在给郑瑜换药。天气寒冷,伤口好得慢,十多天过去了才开始结痂。
大殿里烧着炭火,暖融融地。
宁嫣接过了太医的活计,给郑瑜包扎。因为要换药,郑瑜的半个身子都是裸露的,此刻不免有些含羞。
宁嫣佯怒道:“躲什么,坐好了。”
少年方才端正做好,可是耳朵红得已经快要滴下血来了。
宁嫣一面上药,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云大人呢?怎么不在?他不是一贯和你同进同出的吗?”
“云先生有些事情,暂时出宫去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着。
“皇上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也就十五了。是个时候选个合适的人陪在身边,若是有喜欢的,等到你亲政之时也好一并封后。”她低垂着眼睑,仔细地看着他的伤口,慢悠悠地说。
郑瑜心一沉,有些不愿:“朕不要女人。”
“不要女人,难不成皇上喜欢男人?”宁嫣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知道现在宫里宫外有多少流言蜚语说皇上是断袖,有龙阳之癖的吗?”
“那些人世俗而龌龊,何必管他们?”
“那你告诉我,为何对云修青睐有加?”
“因为云先生懂我!”
“懂你?”宁嫣冷笑,“懂你,才好背叛你。”
“云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知道我最想要什么,他是我的朋友!”郑瑜红着脸争辩道。
“瑜儿,皇姐承认这些年忙于政务疏忽了你,深宫之中你很寂寞,没有能说话的人。所以皇姐不反对你结交一些好友,可是这个人,谁都可以,但不能是云修!”
“为什么?”
“我与他曾经有一段旧怨,我担心他为此而接近你。”
郑瑜听闻松了口气笑道:“皇姐大可不必担心,云先生第一回见你的时候就跟朕说了,当年的事只是一个误会,他从未放在心上。”
宁嫣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总之,你离他远点,日常我让你看的折子、文书一律不许给他看,无论内宫还是朝堂一切事务都不许他插手。明白吗?”
郑瑜点点头,眼神中却闪烁着另一番光芒。宁嫣看在眼里,只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二十四章 无情烟火成旧梦()
回到公主府,大门上也挂上了一个红灯笼。
青鸾笑道:“准时小五和豆子挂的。”
宁嫣也笑:“好久没看到豆子了,待会让他过来见见我。”
走到碎叶轩的时候才发现,哪里需要叫他过来。公主府上下的所有人还有归岚山的人全部在梅花林里穿梭来去,不知在忙些什么。
碎叶轩里,披着雪白貂绒披风的俊朗男子正闲闲地坐在榻上,面前的案上除了一顶檀香袅袅的三足鎏金顶的炉子,还有一个雕着木兰花纹的檀木小格子。
格子已然打开,露出层层叠叠好多封信。而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张细细地看,眉梢眼角挂着温暖的笑意。看到她回来了,还挥了挥手中的信。
宁嫣愣了片刻,脸瞬间通红。然后飞快地跑上碎叶轩,扑倒在他身上抢他手中的信,口中还在念念有词:“谁让你看的?你还给我!”
“写给我的,我为何不能看?”
“谁说是写给你的?”
顾明轩很大方地把信还给了她,看她紧张地把小格子整理好交给了青鸾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宁嫣看他的模样反倒叹了口气。“阿轩,你好久都没笑了。”
顾明轩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陆离说,你在归岚山的时候从来不笑的。”
他笑着朝她招手:“过来,让我抱抱。”宁嫣慢慢地晃了过去,坐在他的怀里,一如多年以前。她很喜欢缠着他,与他亲密地如同一个人一般。
“昨夜云修来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
“今晨我看天一水阁的桌子换成黄梨木的了,还以为是你不喜欢才换的。”
“他武功奇特,轻身功法脸陆离都追不上,应该是出自西凉巫族。你身居高位,又不喜人多,住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你这是在布阵?”她指了指梅花林中忙碌的众人。
顾明轩轻笑着点点头:“没有归岚山有利的地势阵法的威力会有所削减,不过聊胜于无。我用梅林和镜湖附近的山石做一个九转梅花阵,而你的天一水阁正好在正中的阵眼上。如此,多少会让我安心一些。”
宁嫣点点头:“你不跟我住一起吗?”
“帝都人多口杂,住在公主府多有不便。我已让陆离就近寻一处宅院,待年后搬过去。”
“这样啊。”宁嫣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顾明轩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
青鸾端上了一叠梅花糕,宁嫣拈起一个咬了一口叹道:“顾婶的手艺真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阿轩,你要尝尝吗?”
话音刚落,顾明轩已经把她吃剩的那半块梅花糕吞入腹中,柔软的唇轻触她青葱般的手指,让她心神一震,耳根子又红了。
榻上的男子依然笑得清润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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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庆九年末,风雪最大的时候南武新帝登基的消息从南面传了过来。宁嫣让郑瑜拟了一份贺礼送了过去,没有多过问。
在宁嫣看来,萧凛登基只是迟早的事。她并不担心他会食言,也就是说东和至少还有五年的太平。可是郑瑜即将亲政,又有虎视眈眈的云修在旁,不能不让她忧心忡忡。
顾明轩倒是无所谓,安慰她道:“天命所致,尽力就好,无需担忧。”
“阿轩,我总觉得我这个公主做的很失败。”
“嗯,是很失败。东和上下无人不爱戴你,甚至很多人只知公主不知皇上。”他笑起来。
“我之前劝谏萧凛,说他功高震主,不被羲帝所接受。可是如今的我似乎也没什么分别。郑瑜待我已不似从前亲密。”她有些郁卒,拿着毛笔随便写划。
“任何君主最为忌讳的就是帝位受到威胁,尽管当初他的帝位是你给他的。到底他是君,你是臣,锋芒太露,反生嫌隙。”
“我想其中有一半应该是云修的功劳吧。”她冷笑一声。
顾明轩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问道:“答应我,等郑瑜亲政之后,我们就回归岚山好不好?不管东和未来是日渐强盛还是沦落于战火,你都不再过问行吗?”
宁嫣怔了一怔,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东和一直以来就像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扛住它。可是她从未想过一走了之。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过要逃避,想过凭什么要让她一介弱女子来承受这一切。可是渐渐地,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段修行。这里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都是她所熟悉的,铭记的,如何能够轻易割舍?
“阿轩我”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阿宁,你太过感情用事了。可是帝王家最是无情,如若不能尽早抽身,恐有大患。”他徐徐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凝望着虚空。
宁嫣搁下了笔,走了过来,蹲在他的轮椅前。
“阿轩,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他抚摸着宁嫣的长发,目光温柔。
阿宁,我的时间也许不多了。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可是总是在分离,总是天各一方。我想再多一些时间好好陪陪你,我奢望老天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可是我终究会先你而离开,那么孤单一人留在尘世的你又会怎样?
一室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