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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承宇看着宝络的眼神有些幽深,嘴上却温和地道:“不必对我说谢谢,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宝络低着头,不敢去看蓝承宇的表情,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串珠子被塞入了她的手中,展开手掌心一看,原是北方边境盛产的一种宝石。这宝石在北方不算有多名贵,但这种成色在宝石中却是很少见的,加上那宝石上雕刻的花纹,很有地域特色,不难看出,是蓝承宇特意从边境买了带回来的。
只是,宝络想不通的是,蓝承宇去边境打仗,回来时,竟还特意给她带个纪念品?
宝络将询问的目光看向蓝承宇,蓝承宇只言简意赅地道:“路过一处珠宝铺子,偶然见到这串珠子,觉得很适合你,便带回来了。”
“初妍也有么?”
“初妍的自有父亲给她带,阿娘的也是。我挑的,她们向来不喜欢。”
好吧,原来,这串珠子,竟是专门给她带的么?
宝络低头看着皓腕上晶莹剔透的珠子,心情更为复杂了。
蓝承宇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像他所说的,这一切只是巧合?
忽然,茶馆中人潮涌动,说书先生说完了故事,不少人也就散去了。
蓝初妍一脸不悦地走了出来,见宝络坐在蓝承宇的旁边,两人的脸上都有些许红晕,不知说了什么,当即便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将蓝承宇挤到了一边:“我说怎么回过神来就发现宝络不见了呢,原来是被你给拐走了。自己不想听故事也就算了,还不让别人听故事,你真讨厌。”
“宝络,我跟你说,我哥跟你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别信,他最会忽悠人了!”
她好不容易才交到这么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她哥居然想跟她抢人?想都别想!
本来吧,在蓝初妍看来,今日是她和宝络出来玩,她哥充其量只是个护花使者,谁知,她哥竟然几次三番的跟她抢夺宝络的注意力,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护花使者就该有护花使者的自觉,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不就好了?
蓝承宇看到被蓝初妍挽着胳膊带走的宝络,又看着地上被踩了几脚的披风,一时无言。
跟在蓝承宇身后的两名亲兵发誓,他们听到了自家少将军磨牙的声音
第 63 章()
凤仪宫中;太子见归来的宝络面色柔和;黑眸清亮;放在膝上的手不由紧了紧。
“宝络;今日你跟蓝家大小姐一起出去;玩得开心吗?”
“嗯;还挺有意思的。”宝络毫不犹豫地冲着太子点了点头;颊边隐隐闪现出两个小梨涡。
太子垂眸道:“听说,武安侯也随你们一道去了,他可有好好照顾你们?”
宝络闻言;微微有些惊讶,无缘无故的,她哥哥怎么问起蓝承宇来了?
“蓝承宇他很细心。”想起接住自己的那个怀抱;以及地上铺着的披风;宝络的目光不由变得更为柔和。
以前她就觉得,跟蓝承宇相处是一件颇为愉快的事;时至今日;更是如此。自打从边关回来后;蓝承宇似乎变得更成熟、更会照顾人了。与他在一起时;一些琐事似乎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他总是会主动为人考虑的细致周到。
当然;宝络心中所想的这些要是被蓝初妍听到了,只怕蓝初妍又要偷偷翻白眼了。
蓝承宇本身可不是那等会照顾人的性子。之所以会突然变得温存体贴,也不过是针对特殊的人罢了。至少;作为蓝承宇的妹妹;蓝初妍就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太子见状,眼神越发深邃:“宝络,若是你以后想与蓝家大小姐玩,我没有意见,但那武安侯你最好不要与他走得太近。如今,你们也都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了,若是传出去,不好。”
略一犹豫,太子又道:“父皇他似是有意将六皇妹指给武安侯。”
宝络出宫玩了一天,太子便坐立不安了一天,哪怕是提笔写字时,也无法静心凝神。
太子一直在想,他的妹妹与蓝承宇之间,会不会已经对彼此产生了好感,他该怎么劝说他的妹妹,让她不着痕迹的与蓝承宇这个幼时颇为亲厚的朋友拉开距离。
他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能做的,也唯有将一切对宝络据实以告,让宝络明白,她与蓝承宇之间,是不可能的。
蓝承宇自幼便对宝络诸多维护,又生得芝兰玉树,本事亦是不俗,这样一个前途正好的少年,很容易便会让人喜欢上。
太子只希望,倘若宝络还没有开窍,没有喜欢上蓝承宇,那么,她永远也不要喜欢蓝承宇;倘若她已经开窍,对蓝承宇产生了朦胧的好感,那么,趁着这份感情还不是很深的时候,及时将这份感情斩断,以免日后蓝承宇另娶他人,对宝络造成更深的伤害。
太子相信,宝络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毕竟,她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在听完太子的一番话后,宝络果然沉默了。片刻后,太子才听到她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已经确定了么?”
“父皇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在我看来,这事儿不一定能成,但是,你该明白,父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你指给武安侯的。”
自打蓝承宇获封武安侯后,太子便一直以“武安侯”呼之,在宝络面前尤其如此,似是在借着这个称呼,拉开宝络与蓝承宇之间的距离。
这一次,宝络沉默的时间比方才更长。
太子听着窗外的蝉鸣声,有些心浮气躁。
他知道,他兴许在逼着宝络做出一个残忍的决定,枉他自诩为疼爱妹妹的哥哥,却连妹妹的幸福,都无法为她争取,这让太子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妹妹已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他却还是无法护住自己的妹妹,只能在婚姻大事上逼着妹妹让步若是有选择的余地,他何尝愿意如此?
太子闭上眼,逼着自己硬下了心肠。
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成为夺嫡才是第一要事。只有先保住了性命,才能够谈以后的事。
“我明白了日后,我会离我这位未来的‘六姐夫’远一些的。”宝络蠕动着嘴唇,低声道:“定不会让人产生误会”
她看着自己裙子上的花纹,怔怔出神。
宫外的幸福和松快,终究只是短暂的,当回到了宫中,她便不得不面对现实。
当晚,宝络细细端详了蓝承宇赠予她的那串珠子一阵子,便轻轻地将那串珠子塞入了首饰盒的最底端。
“听说,父皇对六皇妹恩宠有加,准备将六皇妹指给咱们新晋的武安侯呢,真是恭喜六皇妹了。武安侯出身高贵、又是这样难得的青年才俊,如今京中哪个女子不想嫁给武安侯?谁能想到,最后,竟是六皇妹得了这样的福分。”
已经出嫁的三公主姬茗墨在得到些消息后,特意赶进宫来恭贺六公主姬常乐。
如今,已为人妇的三公主脾气比起未出嫁时,收敛了不少,平日里在人前,很有几分端庄大气的样子。
三公主与驸马感情不错,公爹又是安国公的下属,哪怕三公主再怎么傲气,也得为夫家考虑。因此,在得知六公主会是安国公未来的儿媳之后,三公主便亲自进宫向六公主道贺。
只是,三公主面儿上虽对六公主一派亲热,好似真的为六公主找到好归宿而开心,实际上,她心里头,也很有些不是滋味儿。
相当初,诸多姐妹中,就属六公主出身最末、最不受人关注,谁能想到呢,这个最不受人重视的公主,最后反而嫁的最好。虽说这京中除了蓝承宇之外,也不是没有别的青年才俊,但三公主由衷的觉得,哪怕是最受宠的宝络,也不会嫁的比六公主更好了。
蓝承宇是昭德帝眼下最器重的子侄,六公主却是昭德帝的女儿中最不受宠的一个,有谁能够料到,昭德帝居然会想着将他们俩凑对呢?
眼看着当初样样不如自己、一言一行都需看人脸色行事的妹妹,有朝一日竟胜过了自己,而自己还需要在她的面前堆笑脸,与她打好关系,三公主的心情,自然不可能真的好起来。
好在,三公主如今与驸马的感情是真不错,又刚有了一个儿子,她也很是知足。想想这些,她心中便没有那么难受了。
六公主姬常乐抿唇一笑,近些日子以来一直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血色,她眼中含着难以抑制的喜悦,面上却是故作淡然之色:“父皇到底还没有下旨一切都还说不准呢,三皇姐莫要打趣我了。”
“虽说父皇还没有正式下旨,但父皇既然有了这个意思,那么下旨也是早晚的事儿。你只当我是提前来恭贺你的吧。”
“好,日后,妹妹若是真能有这个福分,定会请三皇姐和三姐夫来喝一杯喜酒的。”六公主低垂着头,作娇羞状:“到时候,三皇姐和三姐夫可要赏脸啊,安国公想来也会邀请秦老将军和秦夫人的。”
秦老将军和秦夫人正是三公主的公爹和婆婆。
三公主见六公主看似娇羞的神态中透露着一丝难以掩盖的骄傲与自得之色,对自己说话的口吻也不像从前那般恭敬,反倒隐隐流露出要压在自己头上的架势,心中便颇不痛快。
她想了想,道:“那是自然。六皇妹的喜气,我定是要来沾一沾的。在父皇透露出口风之前,谁能想到,父皇竟想要将武安侯招来做六皇妹的驸马呢?六皇妹平日里还总说父皇疼五皇妹和七皇妹,不疼你,如今,遇到婚姻大事,六皇妹总算是知道父皇最疼谁了吧?”
三公主笑吟吟地说完这番话,全然不管六公主在听完这番话后,心中会是何等的焦躁不安。
三公主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牢牢地扎在六公主心中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六公主对这桩婚事有多么的向往,此刻,她就有多么的患得患失
和其他人一样,六公主从不认为昭德帝对自己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