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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等事?”太子吃了一惊。
赵威继续道:“儿也和父王一般不敢相信,忙下马问了行人,并到苦主白家慰问。白家人被顺天府的王通判给吓坏了,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儿多方询问方才得知,原来王通判审问了娄俊俏的一个婢女,这婢女称白七姑娘威胁过娄俊俏,王通判便带了三十名衙役去白家,威胁凌迫,逼白家把白七姑娘交出来。父王英明,您肯定知道单凭一个卑贱婢女的口供便想逮捕官家少女,这事有多荒谬吧?因白七姑娘生了重病,王通判没能把人带走,不过他也把白家及浣花桥畔的居民弄得人心惶惶了。现在外面都说太子府的人骄横,净会欺压良民呢。您说这事大不大?儿想见了您回明此事,偏偏通传进去,连个回话都没传出来,儿忧心太子府的名声地位,急着想见您,到了您的寝殿前便像树扎下了根似的,挪不动腿了。”
邵太医不知按到了赵威脚底哪个穴道,赵威舒服极了,呻…吟出声。
太子面沉似水,“娄氏几次三番央求孤,孤没有答应,她竟胆大包天,自己直接找到了顺天府?”
赵威咧咧嘴,“她仗着您的宠爱,有什么不敢干的?横竖她也没事,就算被您发现了,您也舍不得罚她,再大的错也会不了了之。”
太子嘿然。
赵威今天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个状是一定要告的,加油添醋的道:“父王,这件事您可不能小看了。您想想,王通判如果是正常审讯,怎么可能带三十号衙役到白家要人?一位弱不禁风的闺中少女,又不是江洋大盗,怎么就用得着这么多人了。您等着看吧,到了明后天,准定满城风雨,全是说太子府有多骄横霸道的。这事若只是民间传传还算了,若是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一定勃然大怒,父王您冤不冤?”
太子气得不想理会赵威了,气冲冲起身要走,走到一半想起来这是他的寝宫,又回来了。
“父王,该严惩的就得严惩,要不然她以后不把您放在眼里,私自联络朝臣,还不知给您惹下多大的祸事呢。”赵威得理不饶人。
太子冷冷的道:“孤自有道理,你不必多说。”
赵威很有眼色的不再多话了。
太子心烦意乱,把赵威打发走,去找太子妃。太子妃正色相劝,“此事既已满城风雨,难保不传到陛下耳中。陛下若知道前因后果,定会觉得您连内宅妇人也管束不住,于您的英名有损。依我的浅见,不如太子殿下先把该罚的人罚了,该贬的人贬了,既保住了太子府的美名,又不惹陛下动怒。”
太子思虑良久,叹气道:“也只有如此了。”
太子将娄侧妃禁足,不许外出,并娄侧妃身边服侍的人也一并严禁出入太子府。至于顺天府那个王通判,则和朝中几位大员商议了,一纸文书,将他调到了琼州任职。
琼州也就是海南了,当时是非常偏远之地,有天涯海角之称。从京城调任琼州,对于王通判简真是睛天霹雳一般。
王通判先是上下打点,但这是太子和朝中大佬们的意思,没人敢收他的礼。眼看事情不成,王通判畏惧琼州路途遥远,想辞职返乡,但辞职也是不行,被太子着人押着上了路。
赵戈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父王雍王爷是个闲人,平生唯好吃喝玩乐,一件正经事不肯做。隆治帝交给赵戈的都是重要事务,按隆治帝的说法,就是雍王欠着朝廷的,赵戈这个做儿子的得一起还了。所以赵戈是很忙的。高鸿是赵戈信任的谋士,本来朝中有了这样的事,高鸿会报给赵戈知道,但这件事和白玉茗有关,高鸿有意给瞒下了。
赵戈忙里偷闲,如期在桃花林畔等着白玉茗。
林子还是那片林子,马车还是那辆香木马车,人却和昨天那个人大不一样了。赵戈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哪里还是那个冰山世子爷?
就要见到她了,他心情按捺不住的激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想她了,很想很想。
赵戈在桃林畔等啊,等啊,始终没有见到白玉茗。
日影西斜,鸟归寒巢,世子爷要等的姑娘却一直没有出现。
赵戈一动不动坐在香车之中,心潮起伏,想了无数种可能。
才过了一天而已,她就不喜欢他了?不会吧,昨天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不对,不是好好的,她逃也似的下了车骑上她的小马驹驰走了,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变心了她这么快就变心了
赵戈坐在香车之中,犹如一尊玉石雕像。
高鸿到底还是心中不忍,长长一揖,恭敬的道:“世子爷,属下打听到了,昨日顺天府的王通判曾至浣花河畔,也不知他和白家交涉了什么,事情似乎闹得很大。”
那尊石像动了,薄唇轻抿,“去白家!”
白玉茗这会儿急得不行了,磨破了嘴皮子和白玉莹商量,“五姐姐,我真的没事,你就让我骑马出门吧,我骑骑马就全好了,真的。”
白玉莹柔声哄着她,“七妹听话,好好在家歇着。老太太、太太可都交待了,你不能再骑马出门了。”
翠钱也劝,“是啊姑娘,这娄家昨天才上门闹过事,万一他们不死心,在外头堵着你呢?忍一忍,等回了光州,你想怎样都行。”
白玉茗快哭了,“可是我”
可是我和他约好了要在桃林畔见面的呀
白玉茗千伶百俐,但这天她终于也没有逃脱白玉莹和翠钱的约束,就是出不了白家的大门。她心里一团乱,入夜之后,赌气把翠钱撵到外间睡了,自己一个人上了床。
翠钱见她发小孩子脾气,笑着哄她几句,到外头睡了。
白玉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和他约好了的呀,失信于人多不好,唉”长长一声叹息。
耳畔低沉的男子叹息声。
白玉茗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闭了眼睛小声嘀咕,“我这是太想他了么?怎么会听到他的叹息声?我一定是喜欢他喜欢得疯了”
“我也喜欢你喜欢得疯了。”男子的轻笑声。
这笑声既温柔,又有无限欢喜。
白玉茗呆了呆,缓缓睁开眼睛。
柔光中一名男子站在床前,眉目含笑,春意融融。
屋里是熄了灯的,此时却有柔光,仔细看,原来桌上放着两枚夜明珠,望之如月。
那笼在月光中的男子依旧俊美,却比白天更增了几分柔和,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白玉茗坐起身,被子裹得紧紧的,冲着他傻笑,“你来了?”
“我来了。”他笑得也不精明。
“那个,我被管着不许出去,所以才失约了。”白玉茗很不好意思。
“我知道。”他嘴角噙着笑,并没有失望、生气的意思。
她是有事不能赴约,又不是变心了,所以他有什么好生气?有什么好失望的?
她仰起小脸,“你到桃花林畔等我了?”
“嗯。”他轻轻嗯了一声。
嘴唇发干,她不安的舔了舔,“你等不到我,那你”
他凝视着她,柔声道:“我就等成了一块望妻石。”
定了案()
望妻石。
她羞涩甜蜜却又慌乱;娇嗔道:“谁是你的妻;净会胡说”
他唇角轻勾;“以后会是的。”
她心里快活极了;却觉得应该矜持些;不好笑得太欢快;“这个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呀。我娘,就是容姨,她想让我嫁到江南乡下去;最好家里有几亩地,丰衣足食,与世无争。”
赵戈道:“明日我便吩咐人到江南买田去。”
她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双眼弯弯;如可爱的小月牙。
容姨喜欢她嫁到江南,最好家里有几亩地;他便要往江南买田去了;他是真的想娶她。
不过;图罗还有位美丽的玉翎公主呢
她声音很甜美;“那个;图罗的玉翎公主真的不会选中你么?”
“贵为一国公主,她应该有她的骄傲。如果一个男人对她不理不睬、冷淡冷漠;难道她还会苦苦纠缠?”赵戈信心满满。
他知道有英宗皇帝的遗命,他势必要和那位玉翎公主见个面;但他已命人打听玉翎公主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和事;如果他事事照着她讨厌的方式来,相信玉翎公主会像高傲的孔雀般转身离去,不会留恋什么。
皇孙不止他一人,他冷淡些,无情些,玉翎公主知道他根本无意,眼光也就可以放到别的皇孙身上了。强扭的瓜不甜,玉翎公主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态度,让她非常满意。
她往后挪了挪,头靠到了架子床的床柱上,笑嘻嘻的开始吹牛,“今天我大显身手,把顺天府一个恶人通判给赶跑了呢。”
她只是想歇息,赵戈却以为是邀请,也上了床。
“你,你,你干嘛?”她惊得都变结巴了。
“小白山,我累了,咱们躺着说说话。”他取出一把宝剑放在他和她之间。
“哦。”她见到那把宝剑,心安定了不少。
说的是躺着说说话,但两人真的躺下来了,她小脸红得像喝了清冽香甜的果子酒,平时能说会道的小嘴闲下来了;他眼光柔而亮,星光点点,冰山似的人这时腼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含情脉脉的看了许久。
不知什么时候,她合上眼睛,甜蜜的睡着了。
晨曦微露,翠钱轻手轻脚的进来,见白玉茗闭着眼睛,嘴角噙笑,不由的心生怜惜,伸手替她推掖好被角,“做什么好梦了?睡梦之中,也笑得这么开心。”
白玉茗耳边听到翠钱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长长的眼睫毛眨了眨,颤声道:“翠,翠翠?”
“是我。”翠钱忙低下头,“姑娘睡醒了么?若没睡醒,再咪一会儿也使得,姑娘是‘病人’,该在床上躺着,不必向老太太、太太请安。”
白玉茗心怦怦跳,惟恐身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