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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发呆,就是喝酒,酒瓶子堆地到处都是。肖烈白天不在,晚上回来就见这副场景,一日一日竟也习惯了。
有时候,他也拿个杯过来,坐地上,和她一起喝。她醉了之后就倒在地板上睡觉,醒过来再接着喝。两个人互不干扰。
那天清早,肖烈拉开客厅窗帘。
卫澜在地上睡着,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晃了眼睛。卫澜醒了,伸手挡在眼前。原来是肖烈拉了窗帘,她在地上翻了个身没打算起来。
肖烈踢踢她的腿,说:“起来,要走了。”
她不动,肖烈又踢了她好几下。好像她不起来他就能一直踢下去。
卫澜披头散发地坐起来,闷声说:“去哪儿?”
“回去。”
卫澜睁开眼睛,一时并无动作,回去?那座城?
四个小时后,卫澜又站在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有车来接他们。车子载着他们往空中花园那条路而去,街景越来越熟悉,卫澜问:“我们去哪儿?”
“我家。”
肖烈说的家,就在空中花园,卫澜买下的801对面。
电梯停在八楼,卫澜有些疑『惑』,“你家住这儿?”
“嗯。”
肖烈打开802那扇门,卫澜的目光总在看801。
肖烈已经开门进去了,没等她,只把门开着。
卫澜望着801那扇门,望到眼角酸胀才转了身进了802。
肖烈衣服沿途脱了一地,看上去是边走边脱的,他正在卫生间里。
卫澜坐到沙发上,不知道要干什么。
发了会儿呆,肖烈忽然叫她,“你帮我拿件睡衣过来,在卧室衣柜里。”
肖烈没听见回答,拿着刮胡刀说:“你要不介意,我光着出去也行。”
末了,他还笑了一下。
话音刚落,浴室门大开,卫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他的睡衣。
肖烈只稍微愣了那么一瞬,卫澜就不耐烦地把衣服扔过来了。
肖烈接住衣服,卫澜就出去了,门也没关。
在刚刚那一刻,好像没人在乎『性』别。肖烈冷笑一声,穿了衣服,继续刮胡子。
洗完澡有些饿了,肖烈去厨房,翻出挂面做了。本来是一个人的量,但他没掌握好,还是做多了,就另盛了一碗出来。
卫澜在沙发上睡着了,肖烈把她碰醒,指指她面前的面,“吃吧!”
卫澜坐起来,僵硬地说声谢谢。
那碗面热腾腾的冒着热气,飘着一股香味儿。卫澜吞了口口水。果然,在任何时候,饥饿的欲望都那么直接。
肖烈没与她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把面端到了厨房的桌子上。卫澜就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吃。
肖烈看她吃饭的样子,好像在咽『药』。只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晚间,肖烈睡主卧,卫澜睡客卧。
这间80多平米的房子里,什么都不缺,只是很安静没人气,虽然有两个人在,可依旧静地发冷。卫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好多画面,从最近的,到最初的,到她刚认识中恒的那天……
眼泪又流下来,卫澜闭上眼睛,依然难以入眠。
第二天,肖烈起早带着卫澜出门,卫澜希望路上不要遇见碰巧来帮她收拾房子的江城,非常配合很快上了车。
路上颠簸四十分钟,卫澜『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她梦见中恒出车祸的那个瞬间,他身下都是血,鞋丢了一只,头扭向一边,整个人呈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梦到这里,卫澜浑身是汗地惊醒了。
这个梦,让她觉得很累。她不得不一再告诉自己冷静。她望着窗外的街景,呼吸一点点地平稳下来。
肖烈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了,严重的时候,她会尖叫着从梦里醒来,有时候哭,有时候笑。那样子,真不像个正常人。
也许一个极度绝望到癫狂的人,死亡才是他们最想要的解脱,最美丽的盛宴。肖烈想起另一个人,最近想起她的次数因为卫澜多了起来。那段褪了『色』的过去,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肖烈和卫澜都不说话。
车子安安静静开向深山中。
过不多久他们来到一处小别墅。周围丛山环绕,有水声潺潺不知从哪里而来。
小别墅院子里有花有草,有阿姨在打理,看见他们回来了,招呼道:“回来啦?”
“恩,回来了。”回话的是刚才给肖烈开车的司机。他们看上去像是夫妻。卫澜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俩有夫妻相。
进了小别墅,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堂。肖烈对卫澜偏个头说:“卧室在楼上,去洗洗,换件衣服。”
卫澜上了楼,洗澡,换衣服。这里有女『性』衣物,她穿着大小差不太多,只是颜『色』款式,不是她的风格。
卫澜头发散着,从楼上下来。
肖烈一边喝水一边瞧着,被瞧的人依旧一副目中无人状态,只不过注意到他手中的水,才看向他说:“我想喝水。”
肖烈好像没听见似的,还看着她。是旁边打扫的阿姨连声说:“姑娘稍等,马上来。”
肖烈走近,拎拎她肩膀上盖着的布料,“大小还行,就是你,有点老。”
卫澜好像没听见,没答话。
阿姨拿了水过来,卫澜接过水杯,说声谢谢就走开了。
卫澜站在院子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裙角微微漾着。她背影单薄,与肖烈脑海里的影像稍稍重叠。可是,明明就哪里都不一样。
院子里有一个小秋千,卫澜坐了上去,轻轻『荡』起来。
肖烈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望着远山。和卫澜各自一处,谁也没话说。
晚上吃过饭,卫澜在卧室的『露』台上吹风。这个『露』台很大,围栏不高,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就能翻下去。卫澜扶着围栏扶手,余光中留意到门口台阶上有一个人,他没吃晚饭,似乎一直坐在那里。
卫澜没再看他,过了一会儿就回到床上躺下了。
她盯着天花板出神,不多久,眼皮打架,有些犯困,她刚要闭上眼睛,就听见楼下有人叫她。
窗户没关,风吹着窗帘飞舞。卫澜从床上起来,拨开窗帘到『露』台上去。风开始大了,身后的白『色』落地窗帘像翅膀一样飘在卫澜身后。
她低头往下看,看见了肖烈,还有一个摆在地上的气垫。
肖烈对她喊话,“四楼的,你下来,跳下来!”
他是疯了么!卫澜收回目光,没理他。
肖烈把身边的人打发走了,又对她喊话:“跳啊!”
“不敢啊?”
“我帮你!”
卫澜往楼下瞧了一眼,肖烈已经不在那里。
很快,她的房门被打开了。卫澜能感觉到肖烈越来越近的迫人的气息。她的恐惧也随之而来。肖烈一把抱起她,手臂往前一送,卫澜就被他扔下了楼。如果这是她临死前看见的最后一幕,她看见的是肖烈,他站在飞舞狰狞的窗帘中间看着她。
卫澜摔在了气垫上,她趴不起来。她浑身瘫软,心脏砰砰狂跳。
过一会儿,气垫一点点放了气。
肖烈站在旁边看着她。卫澜躺在地上,只能看见肖烈还有他身后沉下来的茫茫夜『色』。
他好像黑夜里的一个魔鬼。
他说:“我的领子都被你抓破了,你不是不怕死么。”
他的白衬衫领口大开,『露』出脖子上的几道抓痕。他走以后,卫澜望着星空,把自己蜷起来。
第8章()
一个人的一生那么短,可还是有人嫌长,嫌苦,想要过早得结束它。
他们把死亡想得那么容易,那么幸福,他们自私透了,他们把死亡的阴影和重量全都留给活着的人。
肖烈一点都不可怜卫澜,她如果没有遇见他,很可能在那次喝醉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人世。她还没死,是她幸运。
在小别墅住了一个礼拜后,肖烈带着卫澜去了别处,卫澜不再问他去哪里。
他们来到一处度假村,卫澜可以想象肖烈这样的人一直是这么浑浑噩噩又潇洒地活着的。没关系,她需要的不是温暖,不是一切和美好有关的东西。肖烈这个样子起码符合她的想象。
那天是周末,郑峻知道肖烈会来,已经备好了酒菜。郑峻不认识卫澜,以为是肖烈新认识的女朋友。他已经很久没带女朋友过来了。
肖烈也没给他们做介绍。
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郑峻就发觉这个女人有点不对劲。
除了一进门,她盯着他看了一分钟外,其余时间她一直目不斜视的,谁也不理,吃饭也不用人家让,吃了几口就离席了。她只跟肖烈说话,不过态度也很生硬。
“我吃完了,出去一下。”
肖烈也没搭理她,好像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习惯或者默契。
郑峻握着酒杯,看着卫澜离开了,问肖烈,“哪来的女朋友?”
肖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和郑峻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说:“不用理她。”
“什么叫不用理?那是还是不是啊?”
“你纠结这个问题干什么?”
“我是觉得……”郑峻斟酌了一下,“她有点儿怪。”
“怪么?”
“怪。除了你,谁也不看,对我不理不睬的,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哪儿得罪她了?”
郑峻目光追随着卫澜,停在门外泳池旁边。
肖烈也望过去,眼神渐渐就变了。
他从餐桌上站起来,走出去,走向卫澜。
卫澜对着泳池站着,并不知道身后有人接近。
郑峻跟在肖烈后面,有一些距离,还没等走近,他就看见肖烈把那个女的给推进泳池里去了。郑峻吓了一跳,手从裤袋里拿出来,连忙跑过去抓着肖烈的胳膊,很激动地说:“肖烈你干什么?”
泳池起了很大水花,卫澜挣扎着,后来就放弃了。她在水下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