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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沈将军,侯爷还有句单独带给二位,接一步说话。”曹顺看向沈永波和沈括,“侯爷请二爷回怀洲坐镇,让沈将军带兵北上,这次动乱时日不会乱,怀洲不能坐以待毙。”
沈永波和沈括心知肚明。
到了晚间,厅中根本无人能睡着。
钟氏几人在哄孩子们入睡,离破晓不远,出府要快。
厅中都在担心之后的事,没几人入眠。
“槿桐,你担心吗?”沈安安问。
方槿桐点头:“若是沈括和二叔都走了,沈逸辰怎么办?”
她担心的是此事。
沈安安叹道:“我也担心哥哥,可我们若是在京中,哥哥也会担心我们,若是被不怀好意之人利用,反倒成了哥哥软肋。在京中,爹爹和沈括只是护我们安全,真要送我们离了京,才能脱身去帮哥哥。”
她说的不无道理。
可方槿桐不想离开。
沈安安似是察觉,厉声道:“槿桐,你不能留在京中,哥哥若是知道,他在宫中也不会安稳。这个时候贸然出宫,才是大忌。”
方槿桐垂眸。
临到破晓,沈括等人准备就绪。
一共只备了三辆马车,马车多了会引人注目,马车周围订好了厚重木板,若是真遇到危险,也相对安全些。
怀安侯府散在京中的暗卫和死士悉数都到了。
一百多人护着三辆马车在破晓掩盖下急行,此时最怕马蹄声惊动各方,方槿舒抱紧怀中的幼子,岁岁也抱紧钟氏,懂事的没哭。方槿柔带着双生子,薇薇则是在方如旭怀中。
车轮的每一转都好似一年那么长。
在车中还能听到周围护送的暗卫和死士的脚步声,余下的便是车中呼吸的声音。其余静谧如厮,只祈祷能平安过了两个街口顺利抵达暗宅。
有惊无险过了第一个街口。
沈安安心中舒了口气,会好的,过一半了。
可方槿桐尚还来不及点头,就听忽得一声叫嚣:“有马车!”
众人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后是沈括的声音:“上前探路,继续送马车走不要听,其余跟我守着路口。”
似是沈括这句后,便是兵戎相近的声音。
几个孩童也在车中大哭,女眷们仅仅搂住。
方家都不晌午,此时根本也无法帮忙。
马车飞快疾驰,也能听到周围厮杀的声音。也有血迹溅到马车上,吓得车中惊呼。
幸得订了木板,否则箭头都能射进来。
“趴下!”车外,不知谁一声疾呼。
马车忽得停了下来,又似撵上了尸体,险些反倒,好容易安稳,只见一身影提到上前,车内都是惊叫。可那身影刚上来,便被车内一剑封喉,只是溅了血渍在帘栊上。每辆马车都配了一名死士和暗卫,这是最后的屏障。
先前,这冲上来的人便是被暗卫一剑封喉。
这些天京中早已大乱,可由着怀安侯府的人守着,并未见过此等血腥。
此时尚且是破晓,可想而知平日京中有多乱,他们在方府只见过一次血腥,亏得有这群人护着。
马车停下,还险些翻过去,便是车夫已亡。
车内死士出去驾车,将手中的剑交给方如海。
这马车入口,若是真有事,一个人受不住,两个人安全,方如海从未握剑,可此刻,一家均在马车中,他自当守护。
车行飞快,碾上东西时好似要飞起来一般。方槿桐牢牢抓住柱子,也和身边的钟氏一道,牢牢抓住身边的岁岁。
岁岁一直在哭。
“岁岁不哭,没事。”方槿桐和钟氏轮番宽慰。
好容易过了两个街口。
帘栊被掀起:“各位快下。”
等方槿桐几人下车,才见这巷子里已被血水染红。
方槿桐哆嗦,钟氏也被吓蒙,方如海牵了钟氏,一手扛起岁岁往暗宅去。
方才护着他们的暗卫死死伤伤,等三辆马车陆续到了,才见沈括等人往暗宅这边来。
“快!布放!”沈括自是清醒。
槿桐等人再不做耽误,纷纷入了暗宅。
等沈括率人进入,大门一笔,拉开机关,前来的贼人死伤一半。
“快走,不要听。”曹顺在前方领路。
这暗宅不过是个入口,地道不可能挖这么深,挖这么长,一直从京外挖到玉冕巷。
众人随曹顺下了一个地道口,又从一个个地道口钻出,钻出和钻进的地方都在一些不起眼的府宅里,各个府宅都有暗卫守着,随行的暗卫和死士也没有掉以轻心。
方槿桐记不得穿梭了多少条密道,多少个暗宅。
中间虽然被人无意闯入过,但暗卫和死士迅速肃清。
中途有危险的地方,也藏在暗道里,等危险过去再继续。
故而真入了暗宅,却没有人员伤亡。
兜兜转转,也诸多机关和掩人耳目的地方。
为了安全,有的地方明显回折,可这番才是最周全的。
破晓出得方府,临近黄昏终于从密道口爬出。
每个人都很狼狈,跟来的暗卫也从早前的百余人,只剩了五六十人。
第115章()
===第115章晋州岁月===
转眼到了三月;南边已然草长莺飞。
暗卫将一行护送到晋州。
初入晋州;全然陌生;却有赖方如旭早前的打理;方家一行才有落脚之地。
方家原本也有一旁支在晋州;此番听说京中生乱;方家本家到晋州暂避;旁支也多帮忙和照应。一笔写不出一个方字,毕竟都是方家的人。
在晋州还见到了宋氏,方槿玉和方如南。
不管早前闹得多不愉快;可久别重逢,还时值乱世,宋氏见到方家的人还是亲切。袁氏见了方槿玉和方如南;也忍不住相拥。方如南的个头又高了许多;袁氏不住到好。
只是四房那头,方世平和佟氏脸上很是尴尬。
佟氏即将临盆。
挺着个大肚子;已经俨然一副四房主母的模样;此番见了宋氏;总有担心。后来才晓宋氏和方槿玉;方如南并不住在方府;而是自立门户。
只是当方世平听说肖缝卿要求亲;脸上立即变了颜色,一有机会便循着宋氏诉说想念,和她离京之后;他对儿女们的惦记。宋氏早已死心;看着他一脸深情哭诉只觉好笑。
佟氏本就心高气傲,生产的时候,方世平还在哄宋氏,佟氏心如死灰。孩子整整生了两日,佟氏伤了元气,小儿子出生后,佟氏的身子便一直不好,不几月便香消玉殒。
四房早前的两个姨娘,一个在从京中来晋州的路上跑了,惠姨娘从暗道离京时护着方如勋被砍伤,虽然强撑着出了京却没熬过一日。
方如勋哭了整整一月,哭得袁氏心疼。
如今,方如勋和佟氏的小儿子都成了没娘的孩童,袁氏和宋氏商议孩子的去处,宋氏不忍,便带着一并抚养。
方世平心想此回怕是有回转余地了。
结果更惹宋氏厌恶。
佟氏才过世不久,你若是有半点良心,又岂会一份哀思都没有!
方世平被数落的颜面无光,便拂袖而去。佟氏早前是江北富商的小妾,带着不少的金银财富到的方家四房,否则方世平如何会百依百顺?如今佟氏死了,佟氏的银子便悉数都是方世平的,方世平有了银子,继续在晋州花天酒地,不着府邸。
子女的事,都是宋氏在张罗。
如今宋氏虽是名义上四房的主母,实际却已脱离了方家,方世平也不好指手画脚。
如今乱世,晋州偏安一隅却还安好。
方如南和方如勋上了学堂,宋氏亲自照料悯之。
悯之就是佟氏的幼子。
肖缝卿和方槿玉的亲事也已订下,就在八月,中秋之日。
如今战乱四起,肖缝卿此处奔走,散肖家之财,四处安置流民,使得多少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被称为良心商人。
方槿玉天资聪明,肖缝卿不在,肖挺便教了不少经营之道,方槿玉极快就能融会贯通。肖挺暗叹,这便是他见过东家之外,经商最好的苗子,不想却是在方家。
肖挺早前认准东家是喜欢方槿桐的,可黎家一门血仇横在眼前,这段喜欢怕是不得善终。
可自从冯家走了一趟,不想方家不是黎家的仇人,却是收养小姐的恩人,肖挺心中百感交集。没有黎家的血仇在,东家同方槿桐便是天作之合,东家是可以求娶方槿桐的,却没想到东家从冯家回来,东家似是换了心性一翻,径直来了晋州寻方槿玉。
肖挺跟随东家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用尽心思,甚至卑微。
此时他才知晓,东家喜欢的人是方槿玉。
相处之后,肖挺才觉方槿玉和早前认识的方家四小姐不同,反正越来越喜欢。
眼见宋氏终于答应了东家和方槿玉的亲事,肖挺自告奋勇张罗亲事布置,东家成家,他多年夙愿得了,也算对得起老东家了。
肖挺从方府出来,正好在门口遇见方槿桐。
“肖掌柜。”方槿桐福了福身。
肖挺笑眯眯道:“上次的拓本,三小姐可看完了?如今又寻到一些,晚些让人给三小姐送去。”
肖挺能做清风楼的掌柜,本就好棋,也难得见到女子好棋艺的,自然也走得近。
方槿桐笑笑:“多谢肖掌柜。”
肖挺点头致意后离开。
方槿桐回房,继续提笔。
“弘德二十一年,七月初八,晴。逸辰,今日遇见了肖掌柜,他说有新的拓本给我。逸辰,这几月,我已看完所有拓本,棋艺应是有了进展,待你回来,兴许便下不过我。今日还听四婶婶说,槿玉同肖缝卿婚期最终定在了八月中秋,家中都很高兴,觉得日子很好,花好月圆,千里婵娟。念你,槿桐。”
这便是方家四房。
再说方家长房早前也随了一道来晋州。元洲城离京中只有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