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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停下来,她掀起车窗一角,浚县的城楼就映入眼帘。
到了城门口,早前拉长的队伍就拢到了一处。
马车接着马车,后面的几骑离得也近。
她看着洛容远在同沈逸辰一面交谈,一面等着入城。
浚县是通往京中的重镇,像他们这样一只队伍,不可能不盘问。
不过一个洛容远,另一个是沈逸辰,浚县的守城若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怕是不敢刁难的。
不多时,马车就重新动了起来。
阿梧“呀”了声,方槿桐回过头来,就闻到一股子骚臭味。
狗蛋尿了,尿了阿梧一身。
好在到浚县了,若是还呆在马车里,怕是这股子味道一直去不了。
狗蛋也似是知晓闯了祸,听话得呆在一处不动弹,眼巴巴看着方槿桐。
方槿桐本想数落它,见到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也就作罢了。
前方,陆续听到马蹄驻足的声音。
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黄昏已至,屋檐下挂了大红色的灯笼照明。
洛容远和沈逸辰都挂着朝廷官职,可以下榻在驿馆。
驿馆同客栈相比,更清净,也更安全,方槿桐和方槿玉又是姑娘家,在驿馆落脚,比龙蛇混杂的客栈便要好得多。
驿馆小吏是极有眼色的人。
还未见到文牒,光凭来人骑得马匹便知晓并非军中的普通货色。
连忙唤人将驿馆最清静的苑落收拾出来。
等见到沈逸辰的文牒,当下便吓得腿都软了。
幸亏方才没有怠慢,竟然是怀安侯来了!
好在先前还殷勤得问了句,要在浚县呆多久,是否要向导。
对方道了句谢,说就借宿一晚。
他又问用过晚饭了吗?
对方说还没有,他便让人先去准备餐桌和碗筷。
驿馆下榻的人南来北往,口味大多不同,小吏不敢自己做主,便问了句侯爷喜欢的口味。
对方就道,我家主人不喜欢葱,所有的菜里都不要加葱,如果可以,最好先将菜单呈过来,先过目再说。
小吏果然照办。
驿馆安排了四间主屋,正好分三个苑落。
方槿桐和方槿玉在一处,洛容远和沈逸辰各在一处。
简单换了身衣裳,就有驿馆的小厮前来叫门,领他们到一处用餐。
明日清晨就要出发,不折腾到城中觅食,驿馆的伙食又素来不差。
因着狗蛋方才尿了阿梧一身,方槿桐来得最晚。
她来的时候旁人都落座了。
正好在方槿玉和洛容远之间留了位置给她。
小厮上前递了一本册子给她。
册子里都是菜名。
应当是不知道他们喜好,所以让他们点菜,方槿桐问:“是让我点菜吗?”
方槿玉道:“方才已经点过了,看三姐姐要不要加一些。”
方槿桐就问:“点了些什么?”
小厮道:“松鼠鱼,拌三丝,清蒸云鸽,上汤腐竹,铜锅黄牛肉,八宝鸭,一共六个菜,
方槿桐就僵住。
全是她爱吃的菜,喜好的口味。
小厮哪里知晓,只得询问般看向洛容远和方槿玉等人。
方槿桐才回过神来:“哦,不用添了,就这些就好。”
小厮点了点头,又道:“还缺一味汤。”
一旁的沈逸辰又随意开口:“五指峰毛桃汤吧。”
好,小厮应声。
方槿桐诧异看他,手中的册子都险些没拿稳,掉了下去。
又是她想点的汤。
(第三更顺路)
菜是谁点的?
趁着上菜的功夫,方槿桐悄声问起一侧的方槿玉。
方槿玉没有多想,应道,怀安侯。
真是沈逸辰!
方槿桐心中更难平复了几分。
又不免偷偷看了他几眼。
长风地处偏北,喜欢咸口,少有人喜欢吃松鼠鱼。
上汤青菜喜欢的人多,上汤腐竹会吃的人就极少,爹爹说全京城都挑不出几个。
再说铜锅黄牛肉,点卤牛肉,酱牛肉的人多,铜锅黄牛肉的味道要一直用小火吊着才好,越久越能让汤汁入味,但长风国中喜欢这样的做法人就更少了。
偏偏这几道菜,有一道同她的喜好相仿还好说些。
更别说这三道菜。
再加上拌三丝,清蒸云鸽,八宝鸭
还有那味五指峰毛桃汤。
这人,真和她口味喜好全都相同?
整顿饭,方槿桐都在偷偷瞄他。企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蛛丝马迹,但让人泄气得是,沈逸辰根本一幅平常的模样,再不就是,忽然发现她在偷偷打量他,他就朝她眨眼睛。
方槿桐险些连筷子都没拿住。
只得低头喝汤。
其实沈逸辰倒不是特意的。
槿桐到怀洲城的几年,他的口味也跟着习惯了。
她不会女红,写字作画也马虎,却唯独厨艺很好。
他觉得是她自己就很喜欢吃的缘故。
在怀洲城的几年,他几乎日日都吃她做得菜,习惯得根深蒂固。
小厮拿菜单给他,他几乎想也不想,便念了出来。
真不是要引起她注意的缘故。
故而连沈逸辰自己都没有察觉,却得了方槿桐的另眼。
想来,沈逸辰这人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至少,这口味上还是可取的。
一路回京,还要同行几日,方槿桐想,届时再看看是不是巧合。
一顿饭碗,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浚县到京中还有差不多四日脚程,但方槿桐和方槿玉是姑娘家,马车走得快些怕是会受不了。加上晚上又不能走夜路,要在临近的郡县落脚,行程免不了耽误。
晨间若是能早走些便更好。
众人便约了辰时出发。
辰时要走,起码卯时三刻就得醒,夜间就得早睡。
方槿玉是最着急回京的,自然道好。
临到各自回屋了,还不忘提醒方槿桐一声:“三姐姐,记得是卯时三刻。”
方槿桐平日里最赖床,她可不想因着方槿桐的缘故平白耽误了,回京还要挨爹爹责骂。
方槿桐只应了句知晓了。
方槿玉还是不放心,又吩咐碧桃一声,明日卯时就去唤阿梧。
碧桃只得点头。
*****
这才入夜不久,方槿桐平日就睡得晚。
棋谱下午在马车上已经翻了许多,眼下也不想再多看了。
困在屋中又很是无聊,索性抱了狗蛋出了苑落走走。
浚县的驿馆不小,内有重峦叠嶂,假山流水。
眼下又不算深夜,驿馆里比别处安全。
阿梧也不拦她。
白日里被狗蛋尿湿的衣裳要洗,否则明日辰时便干不了。
方槿桐就一人抱着狗蛋出了苑落。
驿馆里很清净,灯火却很明亮,不怕脚下生绊或踩水。
不时,又有巡逻的侍从经过,见了她,都微微鞠躬行礼。
方槿桐就莞尔回礼。
驿馆内真是不小,她转了许久,才转到到中心的花苑里。只见花苑里有处凉亭,有人在凉亭处歇息。
怀中的狗蛋许是呆得不自在了,一直在她怀中挣扎着,想起身。
阿梧不在,驿馆又太大,方槿桐怕它跑来不见,要四处找。
只得摸摸它的头,安抚着。
狗蛋还是抗议,“汪汪汪”连着叫了好几声。
那凉亭中的人就回头,“槿桐?”
这声音简直熟悉,方槿桐抬头,正好见到沈逸辰转过身来。
但狗蛋一直在她怀中挣扎,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间隙里,沈逸辰已踱步到她近处。
“都长这么大了。”他惊奇。
他让郭钊将狗送去给她的时候,明明是很小一只。
似是也没多少日功夫,已经长得虎头虎脑。
他想起早前那只狗,他一直没有关注过,等槿桐领着它在怀安侯府转悠得时候,“辰辰”都有大半岁了,比眼下的身型大多了。
“你以为。”方槿桐招架不住,狗蛋差点摔下来。
方槿桐只好放它下去。
狗蛋欢喜得不得了,撒腿就跑,自由奔放。
四条腿的速度,方槿桐想撵都撵不上。
这么大的驿馆,它这么疯跑,谁知道它会跑到哪里去?
要是掉进什么角落里,只怕寻都寻不到。
方槿桐恼火得很。
沈逸辰却笑:“我让人去找。”
方槿桐将信将疑:“能撵得上吗?”
郭钊深吸一口气,闭眼。
果然就听某人唤他。
也是,他这一身绝世武功,撵狗还是能撵得上的。
但是他跟了有人这么久,自然知晓有人是希望他撵上了也不要这么快回来。
呵,于是他这一身绝世轻功,就跟在一条狗后面蹦上蹦下的。
有辱师门。
倒是方槿桐这头,见郭钊施展轻功跟了上去,那模样风姿绰约,不像有假。
她心中也就放心下来。
狗蛋不会走丢便好。
好歹也是沈逸辰的狗,沈逸辰的人上心也是应当的。
“坐下来等吧。”沈逸辰看她,“应当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会回来的。”
狗蛋还没撵回来,方槿桐只得如此。
她苑里还有方槿玉,总不好让人家找到后给她送回苑里来。
只是踱步到了凉亭处,方槿桐才发现他在摆棋局。
方槿桐倒是惊喜:”你会下棋?“
但想一想,又觉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他都能送清风楼的名帖给她,至少也是对下棋有些兴趣的,否则哪能拿得到清风楼的帖子?
沈逸辰却也不在意,只道:“会,打发下时间而已。”
他不习惯早睡。
她也是。
“摆得是十方局?”她简单扫了一眼。
沈逸辰就笑:“是。“
十方局,他同槿桐在彤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