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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槿桐笑眯眯道:“还是大伯母疼我们。”
阿梧上前接过。
思语还有方槿玉那边要去,寒暄了两句便告辞。
阿梧给她梳头,方槿桐便端着碗,一口气将姜汤喝下,身子顿时暖了许多,就连小脸都透出一层粉扑扑的红色来,这回真不冷了。
阿梧手中停了停,伸手拿起那只珍珠簪子,在铜镜前比了比。
这珍珠白倒是衬出她脸上的红晕,显得很精神。
方槿桐点了点头:“就这支。”
阿梧迟疑:“还是翡翠的好看些。”
方槿桐摇头:“槿玉才新得了一套祖母绿的头面,走哪都带着,我才不要同她撞一处去。”
她今日应了嫂子一道去城东“琉璃坊”,给岁岁挑副玛瑙链子。再过几日,岁岁就要满周岁,平日里就喜欢看“琉璃坊”的珠子,钟氏想给儿子挑一套玛瑙珠子穿成的手玩,正好方槿桐和方槿玉两姐妹都在府中,便邀了她二人同去帮忙看看。
长房一共三个儿子,钟氏是方如海的妻子,也是方槿桐和方槿玉的长嫂。
岁岁是方如海和钟氏的儿子,因为还未断奶,又长得溜圆溜圆,粉嫩粉嫩,尤其是撅着小嘴要吃奶的模样别提有多招人喜欢,方槿桐便私下里唤他“奶泡泡。”
岁岁不仅是大哥和嫂子的宝贝,更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心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连爹爹都疼岁岁得很。
听说嫂子要给岁岁买玛瑙珠子串,爹爹便嘱咐她再多逛些旁孩童喜欢的小玩意儿,当作他给岁岁的生日礼物,方槿桐自然应好。
***
大半日逛下来。
钟氏给岁岁买了两套玛瑙珠子串。
方槿玉买了凤阳楼的花鼓。
方槿桐替爹爹给岁岁挑了一套十二生肖的土宜,自己则给岁岁带了一幅青玉棋子。虽然岁岁眼下还不会玩,也不敢让他玩,但岁岁大些时候可以用呀。
可岁岁最喜欢三姑姑,她给岁岁的青玉棋子,岁岁一不注意就拿着往嘴里送,这可吓坏了方槿桐,再不敢将青玉棋子放在岁岁面前,赶紧让奶娘收起来。
奶娘便笑,三小姐是没带过孩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什么都喜欢往嘴里送,这棋子怕是要小少爷大些时候才可以用。
方槿玉“啧啧”叹了叹:“可惜三姐姐这幅青玉棋子,挑了这么许久,还不如我的花鼓讨岁岁喜欢呢呢!”
岁岁是很喜欢那面花鼓,握了鼓槌就上前敲了敲,还不时“咯咯”笑出声来。
奶娘便上前陪他一道玩。
方槿桐促狭一笑:“我明日再去给岁岁挑礼物。”
钟氏解围:“心意到了便好,岁岁知道三姑姑疼他。”
岁岁听到三姑姑几个字,愣了愣,就往她身上扑。
逗得屋内笑成一片。
“什么好玩的事情,都笑成这般模样?”丫鬟领了方如旭进外阁间。众人都在外阁间的小榻上逗岁岁,方如旭进来便看到。
方如旭巡礼问候:“嫂子好。”转眸,又看向方槿桐和方槿玉,“槿桐和槿玉都在?”
钟氏莞尔:“三妹妹和四妹妹陪我一道去了趟城东,给岁岁买礼物,方才回来,正好来这里陪岁岁玩一会儿。”
方槿桐问:“二哥,你不是同爹爹一道外出办事了吗?”
方如旭应道:“我同三叔本来是去看望魏老爷子的,结果在魏老爷子府上遇到了熟人。那人唤了声‘三叔’,我还以为听错,后来才知道原来祖父同他的祖父曾是世交,他早前便是唤一声‘三叔’的。后来两人越聊越投机,又一道来了医馆,眼下正在南苑那里同三叔说话,我就来看岁岁了。”
“岁岁!”方如旭说完,便上前去逗岁岁。
听他说完,钟氏和方槿玉也都没有上心。
方家是簪缨世家,世交不少,也有亲疏远近,唤一声‘三叔’也并不起眼。
方槿桐却怔了怔。
过了小半个时辰,岁岁玩累了,趴在奶娘怀中睡了,几人也不好再留。
出了东苑,方槿桐扯了扯方如旭的衣袖,将他拉到一处,悄声问:“二哥,你同爹爹方才见谁了?”
“你是说在魏老爷子那里见过的那个沈公子?“
原来姓沈,方槿桐心中快速盘算了一轮,印象中并没有一个对应来。
方如旭想了想,继续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槿桐拢了拢眉头,“走!带我去看看。”也不管方如旭一眼惊异,便拉了方如旭往南苑去。
方槿玉瞥了一眼身后,虽然不知她同方如旭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人都走远了,是明眼了不想让她跟上。方如旭虽然是大伯父的儿子,但一直在三伯父身边教养,同方槿桐如同亲兄妹一般,她也不讨这个没趣了。
方槿桐也没放心思在方槿玉身上。
再隔两三个月,她就满十六了,亲事还没定下
“槿桐,你不是担心”方如旭才反应过来。
怎么不担心?方槿桐恼得很。
方如旭叹息:“槿桐,三叔中意的是洛容远。”
洛容远是她表兄。
是她亲姨母的儿子。
方槿桐却开口:“那就是根木头。”
方如旭啼笑皆非:“人家洛容远的父亲是定州知府,人家年纪轻轻就在军中当上了左前卫副使,论家世,论前程,都登对。人家母亲是你姨母,三婶过世后,可是拿你当女儿看。人家洛容远只要从军中回来,都会来京中看你。这门亲事不仅门当户对,还亲上加亲,你嫁过去有姨母护着,更不会吃亏,洛容远是三叔心中的良婿。”
“‘人家’洛容远给了你什么好处!”方槿桐恼火。
方如旭失笑:“那你中意什么样的?”
方槿桐想也不想:“脸好看的。”
方如旭哑然。
临到屏风外了,两人都默契噤声,贴着屏风往内偷看。
屏风里露出两道人影,一道是方世年的,另一道隔得远看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声音—…温润,干净,像三月里柔和的柳絮。
方槿桐怔了怔,这声音似是在何处听到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耳朵就贴得更近了些。
“怎么了?”方如旭不解。
“这人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方槿桐如实作答。
方如旭也凑上前去。
这屋中的屏风本是插屏,折六扇,底座上雕了镂空的花样,扇页上是画的山水图,刚好能将厅中视线隔开。六扇屏风大小适宜,也风雅,却不如八扇和十二扇来得稳。
方如旭凑上前去时,脚下一滑,没踩稳,竟然顺着屏风扑了下去。
方槿桐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跟着屏风一道扑了出去。
“哄!”得一声,两人摔得人仰马翻。
方槿桐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005章()
===第005章倾心===
六扇的屏风都能撞倒!
还在厅内摔得人仰马翻;这么大动静;躲是躲不过去了。
果然;“如旭;槿桐!”方世年拢了拢眉头。
“三叔。”方如旭赶紧起身;又伸手去扶一旁的方槿桐;眼中尽是歉意。方槿桐狠狠剜了方如旭一眼;怏怏应了声:“爹爹”
沈逸辰指尖滞了滞,良久,才敢抬眸看她。发间别了枚普通的珍珠簪子;就着月白色的流苏垂下,虽然不如羊脂玉和红宝石那般引人瞩目,却衬出一抹青丝如浓墨;肌肤若盈雪。
素雅;却好看。
他从前一直以为她是经历了家中变故才不喜欢明亮颜色,今日才知晓她是原本就喜欢素色;也撑得起这分素雅。脸上还留了些许婴儿肥;脸颊里透着红润;少了几许往后的明艳动人;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清澈。
从前的;他能记清的实在太少;遗憾却实在太多。这一世,他要对她一见钟情,再携手白头。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方世年是大理寺卿;管得是国中的司法和断案;既然问,便不会被轻而易举糊弄过去。
方槿桐转眸看向方如旭,意思是,你闯得的祸,你去!
方如旭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平淡道:“三叔,是我没走稳,绊了一跤,还将槿桐绊倒了。”不算说谎,确实是他脚下踉跄绊倒的,说起来也不慌。只是避重就轻,至于为何跑到屏风后面去就绝口不提。
方世年心知肚明,只是有客在,他也不便刨根究底。便又看了方槿桐一眼,声音柔和下来:“有没有摔疼?”
“不疼。”方槿桐弯眸一笑,“就是手有些蹭破了。”爹爹疼她,她说手蹭破了,爹爹就不会再追究了。
方世年果真不再问了,只是转眸看向一侧的沈逸辰,略有歉意道:“这是小女方槿桐,让侯爷见笑了。”
沈逸辰嘴角微微牵了牵。“三叔唤我逸辰就好。”
一侧的方如旭舒了口气,方槿桐也才大方看向爹爹身旁的人,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没敛下去,就彻底僵住。
这不是
昨天那个撞碎了她花瓶的讨厌鬼?!
想起他那幅倨傲模样,方槿桐只觉得比方槿玉还讨嫌上几分!
她当时实在气了好久!!
当下有人脸上的表情,就差没有呲牙咧嘴了,一看就不友好,方如旭赶紧私下里扯了扯她衣袖,眼眉挤了挤。意思是:“咳咳,犯什么傻呢,这么恶狠狠得盯着人家!”
可她都这样恶狠狠得瞪着了,‘人家’还能这么目不转睛看她。——嘴角勾勒,眸光柔和,看她的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慈爱”。
同她爹爹似的!
方槿桐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昨日还一幅不屑入眼的嘴脸,今天就满眼“慈爱”——这人真是个有毛病的。
好在陶伯及时到了厅中。
陶伯是大伯父府中的管家,前院医馆和后院家宅的事陶伯都在看着,是府中的老人了,家中的事交由陶伯看着,大伯父和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