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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骅一听,敛了笑意,板起脸道:“原来,他就是文晖,果然是风度翩翩一君子,可惜不识时务!”
楚月吟诧异地抬眼看向宇文骅,撞上他深沉的眸光,连忙匆匆地垂下眼眸,心中暗暗思忖:“宇文骅似乎对文老师有成见,他的怒意因何而来?”
她不敢问。可是宇文骅很快就为她揭晓了谜底。
宇文骅忿忿地道:“朕听闻他‘翩翩君子’的美名,曾经多次邀他出任宫廷西席,为贵族子弟讲学。可他无视朕的赏识,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朕亲笔签发的聘书。他宁愿为一女子之师,却不愿为未来国家栋梁之师,简直可笑之至。”
第十一章 一笑因缘生(3)
原来如此!楚月吟听了宇文骅的话,心中暗叹。宇文骅求贤若渴,可是文晖却一再推辞,自然是惹得君心不悦。只是,人各有志,贵族子弟中也多有飞扬跋扈的纨绔子,文老师不愿教授他们,定然有他的考虑。
虽然此时并不是为文老师辩解的恰当时机,可是不说只会让宇文骅继续误会下去。于是,她出声道:“皇上息怒!能出任宫廷西席是何等荣耀之事,想必有不少人对此趋之若鹜。但是对于文老师来说,诚信胜于荣耀,因为家父曾经与他签订了十年之约,聘他为西席,教授民女的姐姐。”
宇文骅紧紧地盯着楚月吟,道:“令姐去世,他和楚家所签之约自然是随之终止了。可是朕的这第三道聘书,他依然没有接。这又如何解释?”
迫于宇文骅逼人的目光,楚月吟微微垂下眼帘,轻叹道:“文老师念旧而已。十年来,他与家姐朝夕相对,师徒之情不可谓不情深意重。后来,家父又与文老师续了约,请他来教授民女。他……”
“好了,你不需要再为他辩解!”宇文骅打断楚月吟的话,“朕知道怎么做了。”
他想做什么?楚月吟惊慌地抬眼看着宇文骅,连忙道:“请皇上不要为难文老师。民女回去后会把皇上的意思告知家父,让家父与文老师解约。”
宇文骅不悦地眯了眯乌黑的眸子,随即大笑道:“好一个师徒情深!朕想,要是朕把你接进宫中,文晖是不是也会跟着进来,继续做你的老师?”
此言一出,楚月吟大惊失色。他想做什么?难道……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上宇文骅的问话。
一旁的冷锋也微微变了脸色,故作镇定地直视着前方,心里希望这只是宇文骅一时心血来潮开的玩笑,并不是真的要楚月吟进宫为妃嫔。
宇文骅别有深意的目光让楚月吟不自在起来。她低了头,撇开眼去,却不经意地看到一只掩藏在袍袖之下的手,生生地握成了拳头。那只手的主人像是愤怒无比,但又隐忍不发。
袍袖的颜色是浅蓝色的。宇文骅穿的是紫袍,冷锋穿的是玄衣,所以那只手的主人只可能是宇文骅身边的那个蓝袍公子。此时,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和姓名,但是知道他大概是站在自己这边,不满宇文骅对她的相逼。
楚月吟别开眼去,她不敢将眸光放在那只手上太久,怕被宇文骅发现,殃及池鱼。
宇文骅像是不满意她的沉默,走近一步,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蛋曝露在灯光之下,细细地扫视着她精致的五官。
“看着朕!朕若是接你入宫为妃,你可愿意?”
楚月吟依言抬眼,浓密的羽睫扑闪着打开,眼眸里闪过晶亮的光芒。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对上宇文骅的眼睛,不躲闪,但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受宠若惊的表情。
真美!宇文骅直觉她和后宫中的那些妃嫔是不一样的。他仿佛被眼前的女子蛊惑了一般,喃喃地道:“朕会好好宠爱你,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楚月吟嫣然一笑,樱唇轻启:“这是皇上的真心话吗?”
“是!”宇文骅毫不犹豫地道,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脸上的光华。
楚月吟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皇上会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宇文骅也笑了,道:“当然不会,朕宠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勉强你呢!”说着,他缓缓俯身下来,想要吻上她红润诱人的香唇。
楚月吟笑容一凝,正要伸手推开他。
“放开月吟小姐!”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文晖,在宇文骅挑起楚月吟下巴的时候已经向他们靠近了好几步。此时,文晖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冲了过来。
冷锋原本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宇文骅和楚月吟的一言一行,没有看到文晖之前的举动,此时他听到文晖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口中喊着“护驾”,同时飞身过去拦住了文晖。隐藏在人群中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出剑来,冲过来把剑架到了文晖的颈项上。
“别伤他!”冷锋吩咐侍卫们看好文晖,然后回过头来看向宇文骅和楚月吟,见二人已经分开,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文晖这一搅和使宇文骅顿时没了兴致。他放开楚月吟,道:“你回府等着,过几日朕就下旨……”
“民女不愿!”不待他说完,楚月吟已经冲口而出,并且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君无戏言!皇上刚才也说了不会勉强民女。”
宇文骅的俊脸霎时黑了。他扫了一眼被侍卫们五花大绑的文晖,冷冷地问道:“这是你从他那里学来的?还是……你已经有意中人了?不要告诉朕,你的意中人是这个酸才子!”
不识抬举吗?楚月吟心中轻笑,高高在上的帝王怎么会懂得她的心思呢。她微微仰起脸,盯着宇文骅腰间垂着的一块美玉。
“民女并无意中人。”楚月吟停顿了一下,刻意忽视着宇文骅放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皇上后宫的妃嫔均出身高贵,而民女只不过是商人之女。民女自惭形秽!”
故意贬低自己,是为了告诉宇文骅,自己配不上他。但其实,在楚月吟的人生中,人人均是平等的,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哦,朕不介意你的出身就行了,你何必自贬身价。圣旨下达之时,你领旨就是了。”宇文骅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女子,沉思着。她虽貌美,他却不是非纳不可。只是她之前貌似引起了某人的关注,又特立独行地“拒绝”了他,引起了他的兴趣。如今,他断断是不会放开她了。
“民女……民女只嫁自己爱的人,而且民女决不做妾……”楚月吟突然身子一歪,晕倒在地。
“月吟小姐!”文晖大叫,用力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不开身上的绳索。
“楚二小姐!”冷锋想扶起她,可是伸出的手因为宇文骅冷冷的眸光停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宇文骅奇怪地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皇甫彦,然后蹲下尊贵的身子,扶起了楚月吟,将她揽在臂弯里。
“去把她的丫鬟带过来。”他命令道,然后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又用手指掐着她的人中,“醒醒……楚月吟,你要是不快点醒过来,朕就直接把你带回宫去,今夜就宠幸你!”
第十二章 空降的皇后
楚月吟并不是真的昏迷。宇文骅毕竟是九五之尊,再与他争论只会激怒他,却于事无补,不如趁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先假借昏迷离开,然后再做谋划。
她心想,也许宇文骅对她只是一时迷乱,待他回宫见了众多的妃嫔美人,便会对她失了兴趣,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惜她失策了,她没有想到宇文骅居然屈尊降贵为她做“急救”,还以她的清白“威胁”她。
楚月吟无奈,只得嘤咛一声,幽幽醒来。一睁开水眸,眼前便是宇文骅放大了的俊脸,状似关切地看着她,其实眼里满满的都是戏谑。
他居然轻易就看穿了她!楚月吟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皇上,你……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躺在……地上。”她四下张望,见银巧在冷锋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她的眸光撞上了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身穿蓝袍的男子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眼神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意味。他也看穿了她吗?否则他的脸上怎么会那般平静,那般不在意,仿佛此时发生的事情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月吟小姐,你怎么了?”银巧紧张地扑到她的身前问道,伸了手臂过来要接过楚月吟。
楚月吟急忙推开她的手臂,出声提醒道:“银巧,这位是当今皇上,还不快行礼。”
银巧吃惊地看向宇文骅,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民女拜见皇上!”
“平身吧。地上凉,你赶紧扶你家小姐起身。”宇文骅将楚月吟交给银巧后,站起身对冷锋道,“你带几个人,去把楚府的马车找来,送月吟小姐回家。”
冷锋领命去找了几个人,并让楚义带路去寻停在天街外的马车。
这边,楚月吟在银巧的搀扶下起了身,慵懒地靠在银巧的身上,站在路边等着马车的到来。虽然被宇文骅看穿了,可是这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虽然有规定,中秋夜任何人不得坐车骑马进入天街,可是冷锋一出示令牌,并告诉守卫首领是皇帝的命令,那首领当即挥手放行了。
终于,马车在人群的侧目下缓缓而至。楚月吟向宇文骅行礼告辞,在银巧的搀扶下正要上马车,突然回过头来对宇文骅柔声道:“皇上,文老师并非有意冒犯你,能否放了他?”
宇文骅眯起那双好看的眸子,眸光瞬间变得浓郁。还以为她已经忘了被绑在一旁的文晖,原来未忘,只是在找开口求情的时机。
“朕不会为难文晖,只是请他到宫中任职而已。过些时日,你就会在宫中见到他了。”言下之意,他要将不识抬举的这一对师徒都收入宫中,男的聘为西席,女的纳为妃嫔。
楚月吟呆住,半响之后对着文晖的方向行了个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薄纱制成的车帘一放下,她就整个人瘫坐在锦凳上,大口地喘着气。
天子,果然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她暗骂自己不自量力,非要与高高在上的帝王抗衡,结果把自己逼到了绝路。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宇文骅只是受圆月的影响,一时心血来潮,并不是真的要纳自己为妃嫔。
翌日早朝。
商议完例行的朝事之后,安坐在龙椅上的宇文骅突然道:“日前,夏相和窦元帅关于立后的提议,经过多日来的思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