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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过三步之遥。
墨焰望了阿修罗王一眼,并未回答。
帝释天心下有些不满,终是忍下,继续道:“想来公主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当日之事必有隐情,若你能讲出些道理,本王自可酌情考量。”
帝释大人只想着,此行的目的也不在于那个,只要这位公主能说出些什么,她便也不予追究了。反正修罗王少的那条胳膊,冷肆必然会竭尽所能帮他接上,何必她去烦恼。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只想快快了结此事。只这位公主似乎并不这般想,她只是敛了敛眸子,仍旧不看帝释天,声音平静无波,“墨焰无话可说,任凭大人处置。”
帝释天哪里想到她竟然半句争辩也没有,顿时可谓进退两难。只她若是仔细想想,这才是最符合这位公主性子的。大人这才斜眼望了眼床上瞪着眼却说不了话的阿修罗王,想来他是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故而才千方百计想要保她,不让她见着自己吧。
要说如何处置她,帝释天还真没想过。只见她神情凝然的望着墨焰,似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着婆雅稚道:“将军还请安排一间清净点的房间,本王想要单独与公主谈一谈。”
帝释天的本意是不想自己可能被人下咒的事弄得人尽皆知,自然觉得两人单独会面将事情说清楚比较好,却不想自己话音一落,身边的乾达婆和苏摩纷纷变了脸色,而反应最大的无疑要数床上那位公主的兄长了。
“帝释天!”他的声音透着恼怒,“你不要欺人太甚!”
帝释天终是忍不住皱了眉。她自忖一没有素行不良的传闻,二没有作奸犯科的履历,如今在他阿修罗界,只单独见见这公主,还能将她吃了不成?便是她善见城与阿修罗族向来互不待见,却也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阿修罗王这般倒是激动什么?
婆雅稚的神情也是分明的紧张,屏气凝神的死死盯着帝释天。
苏摩与乾达婆业已做好随时发难的准备。
“还请将军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墨焰的声音透着清冷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威压,“王兄,请你好好养伤。”
婆雅稚犹豫片刻,又望了一眼阿修罗王。阿修罗王的人亦不曾反驳,只狠狠砸了一拳床头。婆雅稚似是认命一般的神情,将帝释天一行领了出去。
这番行为看在帝释天严重,自然也意识到了阿修罗界的某些关系很是微妙。
这位阿修罗的公主着实让人看不透。可越让人看不透的东西,不是才越吸引人么?
帝释天脑中不知为何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婆雅稚将帝释天和墨焰领到书房后便退了出去。
帝释天随手遣退了不安的苏摩和一脸凝重的乾达婆,终于让书房里只剩下自己与这墨焰。
帝释天一进屋便坐了主座,沉默的望着不远不近站着的墨焰。
公主敛着眼眸,静默的站着。
帝释大人自小长在善见城,高高在上惯了,身边有少有朋友,素来冷脸示人亦习惯后发先至,故而也自觉颇有些耐心的。只今日,面对着这个人,她那一竿子好耐心都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她反复按捺了几番,房内沉默良久,另外一人丝毫不为所动。
帝释天想起乾达婆之前对于她俩的评论,终于发现所言非虚,要比起这冷漠的功量,自己确实不如她。如今是在人家地头上,时间也不是十分宽裕,她想了一想,终于决定先将那较量的心思放下,对着墨焰开口道:“公主可知本王想单独与你谈谈,目的为何?”
“不知。”公主半垂着头,却不似谦卑的姿态,倒更像无视,回答简洁又毫无情绪。
虽明知她的回答大概会是这个,帝释天这心里却还是别扭了一下。她只想着这公主既同意与自己单独约谈,必然是晓得原因,却还是故意说不知。
“你为何要砍去修罗王的手臂?”帝释大人惯于拐弯抹角,此刻心中虽然在意,却轻巧的引开了话题。虽不是真的来这帮修罗族讨公道,她对这件事倒十分有兴趣。
墨焰连神情也不曾变,语气平淡。“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她这般说话,要是换了冷肆来听,大约便是要被气死了。不过对于帝释天来说也算给了个解释,她想想修罗王那个愣头青,被自己所垂涎的美色如此轻飘飘的带过,竟不觉升起一股幸灾乐祸的念头。
帝释大人面色不觉的柔和了一笑,嘴角甚至隐隐有了几分笑意,“好吧,既然如此,那便不是你的过错,本王自会给修罗族一个交代。”
她的话音一落,那大胆的能够无视帝释天大人半晌的公主终于抬了眼睑去看她。
帝释天白发垂肩,绿眸莹润,此刻面上带了几分笑意,赫然一位盈盈的少女。她见了墨焰来看自己,一边连忙收了嘴角的笑意一边接着道:“公主不必介怀,修罗王的手臂他们自当有办法医治。”她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却又不晓得要如何改口。
墨焰不曾接口。她虽看着帝释天,眸子里却仍旧不带什么神采。帝释天如今再看,只觉得这位公主哪里像是乾达婆所说的冷漠?她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死了一般。
她这想法只是一眼望过去便冒出来的,等反应过来后自己也被吓了一下,心下竟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慌,干咳一声后才继续道:“今日本王来此见公主,除去此事,还另有一件要事想要请教一下。”
如今,帝释天显然已经不奢望这位少言的公主会接口什么的了,自顾的说下去。
“也许公主觉得本王对阿修罗一族有失偏颇,本王也不辩解,对于你的族人,确实没什么好感。可本王作为帝释天,自问处理事情还未到失却公平,不讲道理的地步。”
帝释大人的声音到了这里越来越冷,墨焰终是罕见的拢了一下眉头。
清浅,却真实。
她复又敛了眸子。“大人何不有话直说。”
帝释天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冷哼一声道:“你可知,对帝释心怀不轨该当何罪?”
“墨焰不知大人何意。”公主的神色十分平静,对于眼前这位大人并无半分畏惧。
帝释天哪里会相信她的话?想她打小便受着佛祖的加持,别说生病,便是受了伤也好得很快。自从遇见这公主以后,才越来越不对劲,说不是她的原因,鬼才信。
“公主,本王也不与你废话了,”大人有些莫名的焦躁,多少有些无理取闹的想,不管是这公主下了咒也好,用了邪术也罢,反正梦到她,这责任便必定是在她身上,“我且问你,要如何解本王身上的咒。”
想那魇梦与修行一事来说,实乃大忌,再这么弄下去,她定然是要疯掉的。更让大人觉得可恨的是,这公主只是不动声色的望着她,虽不曾表现出任何情绪,却让她有了自己被嘲弄的错觉。
“大人若没有别的事,墨焰便告退了。”
帝释大人当真是急得要跳脚了,站起身子绕过了书案。
“等一等!墨焰,本文也不和你打什么官腔了,不管你对我下了什么邪术,只要你现在解了,我一律不再追究。”
帝释天觉得自己对她,简直是太宽容了。
“墨焰告退。”公主毫不买账的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墨焰!”帝释天在自己能够反应过来前,已伸手拉住了墨焰。她此刻的面容因着急切而现了几分绯红,细长的眉打了几个褶子,似是无可奈何又似是认输一般,急声道,“本王再许你一个承诺。”
第十一章()
被帝释天扯住的手腕纤细冰凉。
她不曾想自己这一下竟直接触到了腕上去,也是惊了一惊。除了服侍她的苏摩,这位大人与他人接触的机会极少。
墨焰虽然看着瘦弱不堪,皮肤却极是细腻,而那手腕内侧的肌肤下,则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急促又紊乱的脉搏。
帝释天只觉得自己的拇指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一般,不自觉的蹭了一遍那腕内的温凉。
似是呆住的阿修罗公主终于开始挣扎。
或许,还不算不上挣扎。
帝释天本未曾用力,墨焰只是微微挣了挣,便从她的手中挣脱了出去。
帝释天还无意识的因着那一抹如莲瓣柔腻的触感被带走而失落时,只觉得身前人的肩头微微的颤动了一下,顿了顿才回转身来。
她的面上毫无惧意,仍是一派凉漠景象。
“大人这般是何用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墨焰确然不知您说的意思。”
此时此刻,墨焰便立在帝释天一步不及的位置,近得仿佛让她可以闻得到对方轻微如无却含着莫名香气的吐息。这般位置,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距离,帝释天因着对方近在眼前一览无余的面容这般想到。
那过于苍白的脸,尖削的下颚,薄而无色的唇,无不透着一股萧瑟的凌厉。总觉得若是有人怜惜她,只将手掌去托她的脸,便能被刺出一身的疼痛。只那双墨如黑夜的眼,透着一股哀哀的沉静,纤长微卷的睫毛又总是将那本就不露光彩的眸子掩盖。她似乎特别喜欢敛着眼睑说话,不看,不在意,将那凌厉全数收了回去,剩下的,只有萧瑟。
她再一次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极是美丽,明明身如这阿修罗界的红莲一般,若是粲然一笑,莫不尽妖艳之姿,却透着一股秋意,隐在暮色里。
帝释天突然忆起乾达婆总是说她对于自己的嫉妒源于独一无二,却不晓得她本身对于这苍白的发,和透着妖异的碧色瞳孔有多么厌恶。大约是因着她没有,所以对于那墨色,总有一股近乎于执拗的眷恋。
帝释天不知自己究竟中了什么魇,竟然伸出手去撩眼前人,近在咫尺的黑发。那眉尾被盖在浓密而整齐的刘海里,让她看不清。
墨焰终于变了神情,退了一步侧头避开了伸过来的手。
此时帝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