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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墨焰用右手将她陡然推开,挣扎着脱离,带了一丝慌乱与狼狈。
帝释天突然意识到,方才离得那么近,自己却没有感受到一点她的气息。
她与她一样,屏着呼吸。
“大人自重。”墨焰这般说。
帝释天却笑了起来。她一界之主少年帝王,意气风发笑得极是张扬。
她向前踏了一步逼近她,“公主可愿出席?”
墨焰右手捏着自己的左手腕,肩头微颤,偏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帝释天便又往前了一步,将手中的衣服递出,“还请公主莫要辜负本王的一番心意,试试合不合身,”她停得一停近乎于无耻的调戏道,“或而是这衣裳太过繁复,公主需要人帮忙?”
沉默良久的人终于伸手将衣服接到了手中。
帝释天知晓她妥协了,又得意又欢喜。她得寸进尺的将头低过去,靠在对方因偏过头而面对着自己的耳侧,“这才乖不是么?早知如此何必挣扎,你要知道……”她的呼吸扑在墨焰的黑发上,引起那发丝些微的骚动,“自己人在须弥山,本王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帝释天第一次感觉到用身份去威胁人竟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事。至于那所谓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自然只是诓诓她而已,真要去做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这公主打不得骂不得,气也只有被她气的份,她还能怎样?
不过,帝释天觉得她怕自己碰她这点倒是十分有意思。她虽然不喜欢这点,如今倒可以好好利用下。
谁知她的话音一落,墨焰便猛然回过了头。双手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出,平日里冷漠无波的双眼竟带着几分怨愤的瞪着她。
对方那么大的反应让帝释天有些讶然。
“瞪”这个行为对墨焰来说实在太难得了。虽然她的脸还是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总是半阖的眼此刻确然是睁着的,帝释天只觉得现在比起她过往看自己的每一眼都更加生动。
帝释天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眼底波澜。虽则那潭水太过幽深而那波澜太过细小,虽则,她完全读不懂这波澜的意味,虽则,那波澜让她的心有些抽痛。
她不曾想到,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赖的行径为自己带来了这样一个惊喜!
第二十三章()
墨焰瞪帝释天的那一眼,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待得帝释天想要回味,她已然又闭了眼。
“大人盛意难却,墨焰自当领命。”
帝释天听得她毫无感情的回答不禁就垂了眸子去看她的手。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手中的衣裳,微微颤抖泛得更加苍白了。
“好,”她得到满意了的回答便点头道,“那请公主试一试这身衣裳吧。”
墨焰的身体还在颤抖,气息有些虚弱,“到时候我会去的,大人还是不要在这里耽搁了。”
公主已然开始赶人。可是帝释天来这之前已经将事情都处理妥当,特意空出时间专门来她这边找乐子的,怎么可能这么快走呢?
她笑着看墨焰,让她知晓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衣裳的尺寸是本王估计的,只怕不十分合身,公主还是试一试的好。”
墨焰沉默着,定定的立在那里,身形未动却仍旧在颤抖。
帝释天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想要伸手去扶她。“墨——”
只是她的话连着手上的动作全都被这公主一手挥断,两只手因相撞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帝释天何曾受过这般顶撞,正想要发怒,却见眼前的人突然在自己的面前软了下来。
仿佛,一只前一刻还飞在天空中的纸鸢,突然断了线一般直直坠了下去。
这一瞬间,帝释天只觉得时间慢得仿佛粘滞住了。
墨焰的眼睛轻轻阖上,薄肩的颤抖,身体的坠落,一切都变得那么缓慢。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气恼在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帝释天的一颗心随着墨焰软下的身体,重重的跌落。
不知要跌到哪里去。
“墨焰。”帝释天的双手再一次早于意识,在墨焰跌在地上之前,将她搂进了怀里。此刻,她才知道这公主的身体是有多么冰凉纤瘦,明明瘫软无力却兀自剧烈的颤抖。
怀里的人只比她矮了那么一点,身体却轻得仿若一片落在掌心便要融化的雪花,似乎在下一瞬间便要冰凉消散。
“放开我。”墨焰闭着眼,在帝释天怀中气若游丝,吐出这三个字便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这般孱弱的模样,却依旧倔强。
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腰。帝释天感觉到自己方才跌落的心疯狂的擂着,几乎狂躁到疼痛。
还好,还好。
她心中默念着。
怀里的人没有直接昏过去让她稍稍安了些心,却也升起了一股怒意。
墨焰的手抵在帝释天的肩头,仿佛在尽力保持自己与她的最后一丝距离。可那手,帝释天根本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力道。
“不放!”白发少女有些恼怒,低身将她打横抱起。“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就这么想死么!”
墨焰没有回答,而是窝起了身子。此刻的她,真的是太虚弱了,虚弱到只能将头靠在帝释天的肩头,再也无法抗拒。
帝释天见她如此,不禁升起了爱怜之心。或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说出那些冰冷嘲讽的话来让自己难受。她将墨焰抱到床上,小心的安置妥帖。而这个倔强到带刺的公主,柔弱的仿佛一只小兔子,已然昏睡过去。
帝释天叹了一口气,出门让琉秀去善见城请蒹虚——她今日并不在四王天。折返回来的时候,发现墨焰已经蜷缩成一团,是她上次见到过的睡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此刻才能够去思考在墨焰软下·身去时自己异样的反应。
帝释天在床边坐了,将墨焰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也许那些反应已经不能叫异样了。她自从遇到这位阿修罗的公主,那般反应才是正常的,不是么?
什么异常反应,仿佛只要是对着她,便一切都合理了。
自己便是因此才对她感兴趣的,不是么?
可是——帝释天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自己的心脏却在因这种兴趣受折磨。
她不知道这种痛楚是好是坏。可事情就是这般奇怪,疼痛能让能眷恋么?能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停去追求么?
难道她堂堂帝释天便这般自虐,因为疼痛而对这公主感兴趣么?
可是,帝释天也知道。在抱到她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虽然痛着却无比的充实,充实到满胀。仿佛之前每次见到她被掏空的东西、丢失的东西、遗落的东西都在那一刻,因着身体的接触而全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比那更多的什么东西。
可随着墨焰的离开,那些东西又仿佛水一般流走,一点也不留恋她的身体。
帝释天有些懊恼,却又不是真的懊恼。有些忐忑,却也不是那种忐忑。
墨焰的冷漠再也不能掩盖她脸上的疲惫。
帝释天一想到她方才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与自己说话,而自己却用那般恶劣又咄咄逼人的态度对她,竟不觉有些后悔。
她从不曾有过后悔这种情绪,这也是她作为一界之主不该有的情绪。可此刻,她的的确确的是在后悔。
这让她很是别扭。
也许,不,不是也许。帝释天有些失落的想,墨焰确然有讨厌她的理由。
想想自己这段时日以来对她的作为,果然便如她所说的,没有一点不让人讨厌的。
可是,可是谁让她冷漠又倔强,不断挑战自己的底线呢?
帝释天反反复复的胡思乱想着,垂眼便看到墨焰的手,又伸出了被外。
这公主的习惯可真不好啊。
帝释天默默的想,自己几次看到她昏睡的模样,她都是将手放在被子外面,紧紧的抓着被角。
墨焰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即便没有什么大的表情波动,可她停止颤抖的身体不停的变换姿势。不是那种翻来覆去,她现在应该也没有那个精力。而是十分细微的骚动,欲动不动,似乎是怎样睡都不舒服的样子。
帝释天看着她,终于还是压抑不住了伸手的冲动。
她的手在碰触到墨焰的刹那,被那只冰凉的手紧紧的攥住了。
帝释天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不知为何,之前并不是没有碰过墨焰,可是经过刚才那个拥抱后,让她现在再与对方接触的,她便会有些……特别的感觉。
并不是说之前的接触没有这种感觉,只是此时愈发强烈而已。强烈到让她再也无法忽略的地步。
虽然不是很好受,却莫名也不太讨厌。
掌中的凉意,有些刺人。
那刺人的感觉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一直到达帝释天到如今还有些抽疼的心脏,这让她的手臂有些发麻。
因为被墨焰抓着手,她便不太好动,只能静静坐在一旁仔细打量对方。
对于这位公主,帝释天觉得自己应该反省很多行为。可这个时候,她便只是这么坐着,看着她。什么也不能思考,也,什么也不想思考。
蒹虚来得不算慢,虽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不过考虑到善见城到四王天的距离,来回一个时辰已经算得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帝释天看着墨焰,实在是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在她看来,自己只是望床上的人一眼,一个时辰便过去了。如同,她当初第一次见着这人背影时的感受。
蒹虚搭上墨焰腕脉时,她的手仍旧抓着帝释天。
作为须弥山的首席医师,蒹虚可是很懂察言观色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眼中只有病人再无其他的模样,神色谨慎,手法迅捷。
“怎样?”帝释天见得她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