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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头,“本王也觉得很是奇怪,可惜前尘忘尽,怕是今后也难知缘由了。”
蒹虚作了一个揖,才道:“大人您当初是为须弥山安定,可谓舍生取义。所谓善有善报,之后得了大机缘也在情理之中。”
帝释天终于听出一些她的意思,饶有兴趣地问道:“看样子,你是知道本王得了什么机缘?”
蒹虚心想此事事关重大自然不敢怠慢,尤其牵扯到的人对大人来说尤其重要,她的面色不禁变得凝重了起来。“之前蒹虚并未往这一方面想,但此次您重伤复愈如此之快,却又有内燥之症,便大胆猜了一猜。若微臣所猜没错,大人您得到的乃是号称‘涅槃之火’的业火。”
即便帝释天从未听说过这种业火,只从其名字便也知晓它的功用了。不禁有些自嘲的道:“这种业火光听名字便是难得的至宝,可不知本王上一世哪里来的运气了。”
她本以为蒹虚查探到了这点已是十分难得,却不想对方望着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忧虑与踌躇,竟似是知道更深的□□。
帝释天哪里会不好奇,也不让她卖关子,郑重道:“蒹虚,你此刻还犹豫什么?也没有什么冒不冒犯的问题了,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蒹虚叹了一口气,不答反问道:“大人,业火千千万,您可知这涅槃之火是何种颜色?”
在六界,关于“火”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修炼火法术的仙妖魔鬼更是多如牛毛。修为高深些的仙家都会修习一门真火,以作炼器之用。
鬼火、真火、离火、业火甚至是劫火,种类繁不可数。颜色也是各式各样,最常见的红色、诡异的青色、还有蓝色紫色等五花八门。
帝释天也习了一门真火,如今已至高深。她放出火焰来是灿烂的白色,几近透明,也算是天地间十分稀罕的一种天火,用来阴人非常之好。只是这是她保命的手段,至今也未用过而已。她不愿去猜,却也不催蒹虚了,张嘴又问了回去,“什么颜色?”
蒹虚谨慎的看了她一眼,答道:“黑色,是为墨焰。”
帝释天只觉一阵晕眩,脑中浮现的是背后那似红莲又似火焰般的墨色痕迹。她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却又无法细想,正恍惚间便听得蒹虚继续道:“在将近一万六千年前,阿修罗王毗摩质得了一个女儿,听闻出生之时便带着墨色的火焰故而取名墨焰。她被称为阿修罗镇族三宝之一,不仅是因为她的美貌与德行,更是因为那火焰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涅槃之火。”
“你说,什么?”她只觉得对方说得每一句话自己都听得懂,可又似是一句都听不明白。
“大人,公主不肯医治的旧疾,便是支撑身体的先天宝物不知所踪之故。”蒹虚终于把一切都联系了起来。她多年查找,没有放过蛛丝马迹。可是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如今所说这些大部分都是推测。但,也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帝释天强稳住心神,直直的看着蒹虚,不死心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本王夺了她的先天宝物,才让她落得这般孱弱?”
蒹虚不知如何安慰她,憋了半天才道:“也,也可能是公主她自愿给您的嘛。”
不说如何教帝释天去信,便是她自己说出来也是不能够相信的。大人这一世便也算了,上一世可是实打实夺了公主父亲的性命。尤其从墨焰对帝释天冷淡的态度能看出,她们过往也不像是个能让公主献出这灵宝的交情。
帝释天并非没有想过,墨焰识得她前世。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恨自己也是理所当然。但那毕竟是上一世的事了,而且又是阿修罗王反叛在先。帝释天自觉没有过错,虽然难以面对墨焰,她却绝不允许这件事来妨碍她们。
可如今,这个消息像是一把重锤直直捣在了她的心口上。
蒹虚眼见帝释天脸色陡变,暗叫不妙。她绞尽脑汁正想再劝解几句,便看到自家大人呕出一口血来,乃是急火攻心之兆。
医官自然又是手忙脚乱了一番,又暗暗懊悔自己挑得不是时候。只她着实没想到,帝释大人反应会如此剧烈,如今也是后悔无用。
帝释天似是失了力气,任凭蒹虚查看。她倚靠在床头,面上几无表情。直等到蒹虚实在担心,唤了她一声时,才突然轻轻的问道:“有办法还给她吗?”
还什么再明显不过。
蒹虚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让帝释天糟心的话了,连忙道:“有有有,理论上是能还给公主的。当初微臣不就说要帮公主医治吗?”
她像是安慰孩子一般轻声细语,心中却也暗暗叫苦。还自然是能还的,可这后果只怕不如不还呢。
帝释天听她这般说,脸色终是好了一些,却又有几分不信,迟疑的问道:“真的么?能医治好焰儿?”
她欠墨焰的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她第一次如此渴望知晓上一世的事,却又如此惧怕知晓。
蒹虚游移了一下,终还是点头道:“能治是能治的,只怕是对大人您有所影响。此火烧尽您前世业障,势弱便在您体内蛰伏了下来。可先天灵宝有灵性,公主在您身边待得一久,它便也受到影响渐渐活跃了起来。它虽然不是您的灵宝,却也是跟随您涅槃的。真要割舍您必定受累,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帝释天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又羞又愧。她今生为强娶墨焰不折手段,本也该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只她一心想着自己爱她,今后必定对她千依百顺疼爱有加这才消减了几分愧疚。可现在,她一想到自己前世所作所为,只觉得过往行径实在是恬不知耻自以为是。
她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墨焰呢?
帝释天原本绝不是这种自怨自艾的性格。所谓阴谋诡计,只要是有利于自己有利于须弥山的事,她也不十分在乎过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可墨焰不是别人,她是自己爱的人。
任何人,在爱人面前都会自卑,帝释天也不例外。而因为墨焰的冷漠,也因为自己的强迫,这种愧疚与自卑几乎已经将她淹没了。越靠近墨焰,越快要得到她,帝释天就越不安,越小心翼翼。
她其实是知道的,自己配不上墨焰。可她无法放弃她,便只能一味的自欺欺人。蒹虚所说之事,仿佛是将她卑劣的灵魂赤·裸裸的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仿佛是在告诉她,这样的你又如何敢说爱人呢?
她究竟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权利可以对墨焰说爱?
第十七章()
帝释天养了几日终于恢复了一些,只她心思越发深沉,脸色反而不怎么好看了。乾达婆与苏摩为了她九月大婚忙得不可开交,这边便只由婉璃伺候着。
蒹虚来得勤快,不止为帝释天,也偶尔要为墨焰诊治。她知晓颇多内情,再见墨焰心情不免复杂。这件事她不会与公主多嘴,只希望二人有一日自己能够说开。
墨焰对自己的身体从来都表现得漠不关心,蒹虚对此忧心不已。此事不仅关系到公主的身体,也已成为了帝释天的心病。可她如今既是知道那病因就又不敢劝了,就怕这一劝便让公主想起是大人夺了她涅槃之火这事来。
帝释天几日不曾召见墨焰,人公主倒看起十分自在,每日练剑看书并无异常。若非知晓性子又了解她与大人之间的间隙,只怕便要以为她很安然的在善见城作客了——反正不是个待嫁的模样。
蒹虚与婉璃都猜不透这一位的心思,因为自家大人的所作所为在她面前也是很抬不起头,许多日常之事都不方便过问。蒹虚怕帝释天钻了牛角尖,还劝过几回,可这位大人如今对这事也颇讳莫如深。
不过墨焰清净的日子实在没几天,蒹虚那悬着的心也在见到帝释天的那一刻确实的放了下来。
当时她为公主把完脉刚出门,便见着帝释大人隐在门外,似是站立了许久。蒹虚忙不迭要施礼,却被对方摇着头拦住了。她不知所以,又不敢发出声音,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帝释天。帝释天只挥了挥手让她离开,她便也不敢再多停留,暗想着大人约莫着是想清楚了什么。
帝释天进来得悄无声息,墨焰坐在桌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似是想得入神,连房里进了人也没察觉到。
帝释天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觉得单单看到她的身影,心中便酸软成一片。这酸软有爱有怜,有愧有歉,像是一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令她难受不已。
“焰儿。”她终是哑着声唤了她的名字。
帝释天想要还涅槃之火,却实在无法急在一时。她对墨焰愧疚愈深,几乎无法面对她。可再愧疚也抵不过思念,她知道,与墨焰之间若自己不主动便永无进展的可能。她这几日因心中有愧自然不敢召见她,可一能下床,那见墨焰的心思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墨焰的身体几不可见的震了一下,抬了头却没去看她。
帝释天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她全副武装不曾泄露丝毫情绪的侧脸,语气轻柔的道:“前几日我身体不好不曾来看望你,你……你还好吗?”
“没什么好与不好的,大人多虑了。”
帝释天听得她的回答便不禁一声苦笑,只强忍着心头的怯意,忐忑的道:“焰儿,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她话一说出口便再也不给自己退路,握紧了双拳强逼着自己开口道:“涅槃之火……”
她说完这四字便难以为继,对方却终于看向了她。
墨焰的瞳眸漆黑而幽深,帝释天几乎只是一瞬间便跌进了那一汪深潭之中。过往,那里被厚厚的冰冷覆盖,如今却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似是有浓烈复杂的感情,却又仿佛是全然的死寂。
她真怕啊。
这种眼神教帝释天几乎惧怕得颤抖起来。可她又忍不住去追寻这样的目光,渴望这样的注视,恨不得她时时这样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