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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明显焦虑起来,他阴沉沉道:“只要你不出来兴风作浪,让我王府平平安安,我绝不再见你。”
昔若一如既往的平淡,双目淡漠空明、带着轻雾般缈茫的清眸里不带丝毫情绪:“只要你不再故意刁难我,我绝不出现在你眼前。”
依旧站在门口那男人目光淡淡注视着她,听到此言,秀眉微微一挑,心中竟有些惊叹。
能让萧澈暴怒的女人,他是第一次见到。
能在萧澈暴怒的情况下还这么从容自若的女人,他同样是第一次见到。
昔若……她就是传说中的昔若公主?也就是近日被王府里的人百般暗中指责的女人?
“华大夫,王妃交给你,我不希望看见她的脸上留下任何伤疤。”萧澈心中隐隐有不知名的怒气喷涌,可是他并不想发泄出来,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示弱——他转脸望向华子清,又强调道,“只需给她诊治脸上的伤。”
华子清泛起一个淡如昙花的笑:“是。”
萧澈的目光再度冷冷扫过昔若,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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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子清悉心的为昔若检查脸上的伤口,确认雨薇使用的刀具上没有毒药之后便开始为她上药。
用的药昔若偷偷瞟一眼,正是上回她手指受伤时,老夫人托人给她的那种药,对伤口的痊愈有神奇的效果,现在她的手指基本已经恢复如常,连伤疤都一点点消失,看起来已经恢复的和平日一样。
从始至终华子清没有半句话,他很寡言,为她查看伤口时神情专注认真,全神贯注。
他的动作温柔又细腻,简直让进入王府以来就没受过多少优待的昔若受宠若惊。他仔仔细细给她上完药,又上上下下端详她的脸,才轻轻嘘一口气:“我能保证你的脸上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昔若微微颔首:“多谢。敢问大夫贵姓?”
华子清微微抿唇道:“免贵姓华,华子清,王妃叫我子清即可。我是王府里的御用大夫。”
他平淡至此,隐约却柔肠百结,真是相当温柔的男人啊,昔若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他似曾相识。
他像极了……五年前的萧澈。
清雅,全然不沾世俗的气息,像是天地间的一股清气,令人心旷神怡。
但是这样的男人,反而最是恐怖吧。
昔若淡淡颔首后起身道别,再次道谢。华子清还端坐在软垫上,望着她深深鞠躬道谢,忽然唤了一声:“王妃。”
她抬首望他清绝的面容,面带疑惑。
“虽然我能保证你脸上的伤口痊愈,但是你身上别的伤口,请尽可能请别的大夫为你治疗,否则王妃的命估计都很难保住。”华子清的嗓音空灵的不像是人间的声音,他的目光如水般清澈,涓涓流淌在她身上,“你已经被伤了肺腑,而且多处伤口反复受伤,稍一不留神就会发炎感染。”
既按照萧澈的旨意办事,又不至于不近人情,这男人心思倒也细密。
昔若扬起唇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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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病入膏肓
暖暖的阳光透过图案繁复的窗户,射入一尘不染的房间,为病榻上的女子姣好的面容镀上一层金光。
窗棂上的紫色风铃被风轻轻吹拂,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宛如夜莺的歌唱。
在风铃的响动下,拂云阁满室就像是灌满了雀跃的风,充满灵气,本是清新怡人,却,又充斥着另一种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骇人的气息。
是血腥味。
距离雨薇的死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萧澈厚葬雨薇,打点她在远方的家人,平息此事。
怀朔王府并没有因为失去某个女主人而发生任何改变,它像一架古老的钟表,缓慢而有规律的运行着。
拂云阁则是这架钟表中最为沉默的一部分,属于昔若的地方,本来位置就偏僻,现在连唯一贴心的云霓都不存在,只有她孤孤单单一人在这里苟延残喘。
好在这一个月没有萧澈和王府里任何人的骚扰,连原本赏赐的丫鬟也全部撤走,日子前所未有的清静与安详。
云霓的尸身还是未曾见到,昔若没有去问萧澈,只是暗中变卖了一些首饰托人送去给云霓的家人。她心里隐隐还有些不甘,总是觉得云霓没有死,但是也不能过多的询问,一直等待机会查清楚云霓的去向。
因为没有新的贴身侍女,起居没人照顾,谷兰就从她的下人中抽调一个细心体贴的丫鬟来照顾昔若,丫鬟叫碧玉,性格很温驯,很寡言,办事很体贴,但是相较于云霓总是少了几分亲切。
昔若与她是彻底的主仆关系,相处,倒也融洽。
谷兰也时常到拂云阁这来坐坐,她操持王府的婚事其实很忙,但是再忙每日也会抽空来拂云阁看看。
昔若与谷兰的感情愈发好,两人情同姐妹,只是谷兰在府里地位也只能算作一般,府里的大夫听从萧澈的命令不肯前来为昔若治疗伤口,她也无可奈何。
无奈的看着昔若越病越重,因为鞭笞被伤及肺腑,她频繁的咳血,一口一口墨黑的血沾染上手绢,触目惊心。
咳血久了之后身体亏空更加厉害,时常昏倒,直至卧床不起,奄奄一息。
谷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千方百计想找人为昔若医治,苦于无路,一拖再拖,也只能花时间多陪陪她。
这一次,昔若已连续昏睡四日,只能靠谷兰亲手喂她流质食物来维持生命,她躺在谷兰怀里被动的接受食物,脸色差的像是死人一般,谷兰都怀疑她一不小心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皇兄……”
昏迷中的昔若忽然微弱的喃喃,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
听见这两字谷兰有些意外,又有些叹惋,都已经是这样的状况,如果那个你心心念念记挂的男人真的如他嘴上说的那样在乎你,甚至愿意为你拱手山河,怎会在满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昔若公主在怀朔王府的状况不如人意,还不来探望一眼?他分明已经放弃你…难道你真的完全没察觉到他们可怕的交易吗?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交易,女人不过是牺牲品罢了……终究还是太单纯!
谷兰疼惜的伸手摸摸昔若滚烫的额头,连续几天的发烧让她神经模糊,谷兰心下愈发担忧——这条命已去了大半,如果再这样拖下去,迟早就这么活生生给病死了。
她必须再去求一次华子清,整个王府五个大夫,只有他有胆量忤逆萧澈的意思。
相较于忧心忡忡的谷兰,昔若反而是轻松的,她迷糊的梦着从前的时光,像是回到过去。
恢宏大气的朝堂本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可是此刻,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男人却像是一个被胁迫的对象。
他阴沉着脸俯瞰他的百官,一身龙袍都好似能隐隐逼出些杀气来!
大殿里阴气沉沉,黑压压一片人跪在朝堂之下,个个都把额头贴到冰冷的地板上。
为首的老臣倔强的抬着脸,背脊挺得笔直,面容苍老而焦急,隐隐已有了些胁迫的意味:“陛下!彩之国的君王再次来信,非要迎娶昔若公主,若是陛下不首肯,两国必然开战!请陛下为天下苍生着想……”
萧慕冰霜似的眸子不含丁点感情,冷冷打断他:“不可以。”
他完全不留商量余地的决断把老臣气得浑身哆嗦,昏君,昏君,昏君啊!苍生不幸!
“陛下不可为了昔若公主一人把天下黎民百姓置于不顾!否则陛下一定会被后世骂为昏君!辱没皇族的名声!”
“你好大胆!”萧慕好歹也是一介帝王,当即拍案而起,怒不可赦,“冲撞天子,当斩!”
旁边本来闷不作声的臣子们这回全出来了:“陛下,不可以,刘丞相是三朝元老了啊……”
“三朝元老?倚老卖老!”萧慕袖口一摆,“斩!”
“不要斩丞相!”昔若一直在后面偷听朝堂上的谈话,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撩开珠帘,飞奔而出,扑通一声就跪在萧慕面前,扬起美丽的面孔决然道,“皇兄,让昔若嫁过去吧!昔若心甘情愿!”
“绝对不可以。”萧慕平素在她面前永远温柔的眼眸第一次冷冷扫到她身上,像是两把犀利的刀,割得她鲜血粼粼,“来人,把昔若公主拖进去囚禁,不日下嫁怀朔王!”
昔若跪到他的脚边,声音里已然有了哭腔:“皇兄!你不可以为昔若一人背负骂名的,皇兄……”
“你只需安心嫁入怀朔王府,其他的事,不需你负责。”萧慕低首望她,在看见她的眼泪的一瞬间心仿佛被敲开一个洞,嗓音变得十分温柔,“昔若,只有你幸福,皇兄才能许天下苍生的平安,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其他的一切都失去意义。也请你相信我,而不需要牺牲你的幸福来成就帝业。”
昔若仰起脸望向目光如炬的萧慕,男人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清晰无比,终于,她重重颔首……
好的,皇兄,我会开开心心嫁入怀朔王府,嫁给萧澈。
心口生生发疼,把昔若给疼的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谷兰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含混不清的呢喃:“谷兰……”
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昔若,你别乱动。”谷兰赶紧扶她起身,顺手接过碧玉递上的一杯水,送到她唇角,“还是觉得难受?”
“胸口好像压在什么,呼吸很痛。”昔若小小的饮一口水,觉得喉咙都像是要炸开一般,低吟起来,“很难受……”
她的眉梢紧锁,苍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谷兰都不由心疼起来。
“明日王府里要迎娶新人,估计会热闹上好几天。”谷兰接过茶杯递给丫鬟,忽然微微凑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热热闹闹的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会让华子清来给你看病,昔若,撑住。”
“好累……”她好像没有听见谷兰的话,复又躺下身去,只觉得倦意一阵阵袭来,梦魇正在一点点吞没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谷兰,谢谢你……”
“何须言谢。”谷兰握紧她的手,咬牙,“撑住,昔若。”
19 大喜大悲
噼里啪啦的爆竹热热闹闹响起来,大红色的布景让王府喜气洋洋,笑容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冬季里却搬出无数的花卉,争奇斗艳的花朵让人一瞬间错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