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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刚好下了夏日里难得的一场小雨，午后外面的庭苑十分清爽宜人。昔若让碧玉摆开一条藤椅，在旁边的案几上放上些水分充足的水果，自己拿了一大堆的针线到庭院里，准备给将在冬天降临的孩子绣几件合身的衣裳，顺便也给华子清编织一条围巾，反正日子是闲得很。
围巾打到一半，碧玉轻轻推推她，昔若抬头就看见两个要死不活的妃嫔搔首弄姿的向她走来。
之所以说她们要死不活……是因为她们正是上次来拂云阁寻衅，还在萧澈面前诬陷她与华子清私通的两个女人，醉霜和如香。这两个女人再度登门造访，怕死没什么好事。
“主子不要和她们起冲突……”碧玉低声，“你有孕在身，莫被算计了，能忍就忍……”
昔若轻轻颔首，这些女人怕是阴毒的很，她在明，她们在暗，若是蓄意投毒或者使出什么阴谋对付她的孩子，可就糟糕了。一些小事情让她们奚落几下，满足一点她们的虚荣心，倒是无妨……
醉霜笑眯眯的摇摇摆摆走到昔若跟前，声音十分风情：“七夫人，好些日子不见啦。”
昔若温和的微笑颔首：“是，我很想念两位姐姐呢。”
碧玉从里面抬了两条藤椅出来给两位坐下，昔若一边和她们闲聊一边亲自给她们把龙眼和普通一个个剥好放到水晶小碗里，这样的伺候对于两人果然很受用，两人说笑着几乎得意忘形，气氛倒还融洽。
如香眼尖，突然瞥见了昔若故意藏在背后的刺绣，惊呼一声：“好漂亮的织品，是围巾吗？是打给王爷的吗？”
说着就粗鲁的伸手过来扯，涂着红色豆蔻的指甲滑过雪白的围巾，留下些许痕迹，昔若略一皱眉，心头已万分不快。
如香把围巾拿到手里就忍不住啧啧称赞道：“妹妹的手真巧啊！这么精致……天哪，比天下第一绣坊出品的刺绣还要精致！我好多人没见过这么精美的绣品了！”
昔若微微笑着不语，心里只把望着这两人快点走……
醉霜见如香一脸的陶醉，心底十分不快，突然嬉笑道：“不如妹妹也给我和如香姐姐绣点东西吧？”
“呃？”昔若谦和的微笑，“姐姐需要什么？”
醉霜笑眯眯道：“给我们一人一件冬衣，顺便还要围巾和手套，最好还能要一顶帽子，都要双份哦。”
昔若微微抿唇，这样的话直到冬天她都别想消停了……
醉霜见她面有犹豫之色，故意凑近问道：“怎么？妹妹不愿意吗？”
一直微垂眼帘、面色温驯的昔若突然瞭眼望她，一双妖冶美丽的清澈双眸，冰凉彻骨的眼睛像是要射出两把锐利的寒剑将她贯穿，让她陡然浑身一哆嗦，无法控制的泛起浓重的惧意！
该死！这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好歹也是个公主，若非冰琴执意要她来，她也不想踏入这拂云阁半步！
昔若撩了她一眼之后又淡淡垂下，轻声：“自然是好。”
“好什么好？你一个人绣的完？”
骤然降临的邪魅声音音量并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底咯噔一跳，尤其是昔若，几乎不由自主瞬间屏住了呼吸。
醉霜和如香脸色吓得煞白，慌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萧澈面前，声音都哆嗦起来：“王、王爷……”
萧澈一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紫青色朝服，黑眸泛着阴寒的光芒：“你们俩好大的胆子！”
昔若赶紧上前一步到萧澈面前，跪下道：“王爷，昔若和两位姐姐玩笑呢，并无恶意，还请王爷不要责罚。”
求求情，至少……反正她不想与这两女人撕破脸皮，萧澈听也好，不听也好，至少她们不会怨恨自己。
萧澈本欲发作，看一眼昔若哀求的眼神，只是低低怒道：“还不快滚！”
醉霜和如香惊惶失措的跑走。
碧玉本来拿了一壶清茶正要过来，远远看见萧澈，愣了一愣，转身回到房间，只是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来观看。
萧澈挺立在原地，昔若已起身来，两人之间明显充斥着不熟悉与尴尬，距离好远。
终于，萧澈开了口，劈头就骂道：“你是傻子？！”
他笔挺的屹立在离她两米远的树荫之外，耀目的阳光如金子般洒落在他的身上，深黑的眼底，反射出刺眼的光茫，明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周遭却仍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涔涔寒气，那是骨子里头发出来的冷漠。面对昔若一脸的平静，他继续冷冷问道，“你很喜欢被人欺负？”
昔若脸色微微一僵，知道他是在嫌弃她软弱，咬住嘴唇，轻声：“小事而已，她们也没要求一定要我亲手——”
“这样无礼的要求你大可拒绝。”萧澈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解释，低眉瞥见她温淡如水的神情，又悄悄扫一眼被放置在一边在围巾，面色缓解不少，放缓语调，难得的关心问道，“眼睛好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回王府以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怎会突然如此温柔……昔若颔首：“呃——”
萧澈又飞快道：“明日有老朋友要来府上，你与本王一同出席，记得早起好好打扮一番。”
他似乎很着急，和她说话都不喘气也不停顿的，俊美的眉眼好似和从前也不大一样。昔若刚想张嘴询问明日是哪位故人要来，为何让她出席，萧澈已匆匆转身，闷声一句：“我走了。”
昔若怔怔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瘦却结实的背脊就想永远也不会倒下一样……她突然想起华子清说过的话。
“一步一步走上去……杀光所有对不起他的人，才得以站在今天荣耀的位置上。”
萧澈……他……
萧澈本来阔步往大门外走去，走了没多远步子突然停住，没有回身，半晌没有说话。
昔若也不敢妄动，仍旧站立在原地望着他被拉长的影，许久，听得他的嗓音深沉如海：“在这个天底下只有我可以欺负你，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以对你好或者不好，但是别人不可以——”
昔若错愕，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又有何用意？
沉默片刻，萧澈再度用他惯有的邪魅之声，带着些许的杀气和隐藏的戾气，冷漠无比道：“以后再碰到她们那样的人就一人一个耳光扇上去，或者索性一刀捅死算了。”
背脊腾起一股凉意，突然想起死去已久的雨薇，昔若微弱道：“她们是你的妻子——”
萧澈赫然冷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女人，不过是用来暖床罢了。她们靠我得以生存的体面荣耀，给家族增添后被实力；我靠她们装点门面，还能暖暖床铺一响贪欢，互相之间，仅此而已。”
昔若缄口不言，默默望着萧澈的背影远去了……
47 酒池肉林
当夜在榻上有些辗转反侧，萧澈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昔若摸不着头脑，尽管他对她仍旧冷冰冰，但是明显多了几分关心……他为她斥责了醉霜和如香。若说萧老夫人突然对他宠爱是因为她腹中胎儿，萧澈又是因为什么？莫不是在运量更大的阴谋？昔若迷迷糊糊的想着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便睡晚了。
也许是因为对此事惦挂，次日她仍旧起了个大早，虽然头有点发疼。外面天刚蒙蒙发亮，没有惊动就睡在隔壁的碧玉，她下地，想要自己去梳洗。
没料到一打开门，萧澈遣来的人早已在门外等候，一排衣着华丽的侍女，一部分手里提着黄穗儿的宫灯照路，一部分手里托着薄如蝉翼的霓裳羽衣、绚丽异常的七彩花冠和各种各样流光溢彩的精美饰物，手镯、戒指、耳环、项链、脚环……而且无一不是十样以上供她选择。
为首的丫鬟年纪稍大，毕恭毕敬道：“七夫人，王爷让奴婢们伺候您梳洗，还请七夫人不要为难我们。”
为难？难道她的口碑这么差？昔若微一皱眉，体贴答道：“自然一切听从你们的安排。”
……
萧澈的寝宫内有一间长门殿，起初的设计是用来宴请宾客时使用，但是因为其独特的布局，平素很少开启。
殿内面积不算宽广，两边各摆上四方锡鎏金烛台，最里间的主人座是铺就着虎皮的双人蟠龙宝座，而中间的空地被挖出一个四方的池子，每当宴请宾客时里面就会灌满萤色的蜜酒，馥郁浓烈的酒香充斥整个大殿。
这酒当然不是用来喝的，一来是用来熏香，男人大都喜欢这种蜜酒的浓郁香气，且酒水中撒有催情的香料；二来会有轻功高强的舞女赤脚在水面上翩然起舞，只要客人兴起，随时可以把舞女带下酒池水戏鸳鸯。
若是人多，大殿里便是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一片荒淫无度的景象……
今日萧澈设宴款待客人的地点便在长门殿。
每个角落里都有绝色的女乐官弹奏乐器，琴笙箫古交织在一起弹奏最为优雅的歌，这样颓靡的气氛却有高雅的乐声。
酒池上的衣不遮体的艳丽舞女也已经各自就位，一共十人在酒池上搔首弄姿的翩翩起舞。
座位上的四男一女身边同样环绕着不断前来敬酒的女人，都是经常在各种聚会上出席的达官贵人，对于这样的景象见怪不怪。名香笑嘻嘻的调戏着小妞，一手环着一个女人的腰一杯杯饮酒；就坐在他身边性情豪爽的紫蝶竟然也嘻嘻哈哈的和那些女人闹个不停；另一边揽月和云岚则安静不少，但是一旦有人前来敬酒也是却之不恭。
上官寂风一个人搭着脚懒洋洋的依靠在座椅上，美人们蜂拥而至在他身边环绕，他笑盈盈的与她们嬉闹着。
不一会，名香已环抱着一绝色女子跳入酒池，一番云雨，激情澎湃。
紫蝶撇过他一眼，脸色微微一沉，低声咒骂一句：“死男人，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揽月淡淡望一眼紫蝶，抿唇不语，只是暗自祈祷着这宴会何时能结束。
原本他们五人上个月就要回国——但是因为萧澈突然有要事离京一趟，商谈推迟到这个月，宴会推迟到这个月，他们也就被迫的停留在这个陌生的帝都一个月。
昨日商谈已结束本就可以走，萧澈非挽留他们吃个饭不可……可是这哪是吃饭？他是想让他们全部沉溺女人香？
还是想给殿下一点颜色看看……
他微微侧目偷瞄一眼上官寂风，殿下正大声笑着与那些女人们调情，无瑕的面容好似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希望是真的不在意，忘了那个女人吧……那个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