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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兰脸上晃过一丝惊喜:“昔若,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吗?”
昔若盈盈一笑:“除非你不认我。”
昔若拉着谷兰到床边坐下,自己把光着的脚丫往被子里缩了缩,轻轻靠在她肩膀上:“谷兰,其实我很珍惜你,我也希望你能珍惜我……恩,昔若对人绝对不用虚情假意,是朋友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谷兰微微低眉看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宠溺,轻轻嗯了一声。
气氛沉重的窒息,昔若想要转开话题,突然想起了上官,便随口说道:“我这次出宫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男人,差点就跟他走了。”
谷兰眼皮微微一跳:“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原来就认识吗?”
“在逃跑的路上认识的。”昔若笑的翩若清尘,“是一个非常特别,非常温暖的男人。可惜我没见过他的脸……”
谷兰已经知道她在路上失明的事情,听她这么说更加是心有余悸:“男人不可太信任!他们往往是贪慕你的身子和容颜,并没有打算真的和你过一生。昔若,以后不要随便跟着一个男人就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亲人和你的夫君,没有男人可以相信的。此事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哎,只怕他已经知道了。”
“呃……”昔若略略颔首,知道谷兰是在关心她,又笑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看人很准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好人,还有碧玉,子清,上官公子和他的几个师父。人和人呀,用心体会方能辨别好坏,我的心像明镜一样清楚着呢。反倒是那些占据着你情人和夫君名号的人未必是真心真意对你好,很多时候只是利用罢了。”
说道最末几句,她的音调低了下去,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我回府也有一个多月了……”
“天子与我们自然是不同的,全天下的事情都要他一人管,他先是百姓的天子,然后再是你的哥哥。”谷兰轻易揣测了她心里的想法,笑笑,“回府一个多月,王爷对你还不错吧?”
“萧澈?”昔若微微埋首,忽然闷声问道,“谷兰,你觉得萧澈是一个怎样的人?”
谷兰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狂躁暴戾、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占有欲强、野心勃勃、敏感过分……”昔若缓缓的诉说着萧澈在她心中的印象,“最近听说一些事情……虽然能理解他的一些行为,可是还是这么觉得,他这个人,会让身边的人窒息。”
谷兰咯咯笑起来:“王爷听到这话可要生气,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评价他。”
昔若很认真的回问她:“难道不是吗?”
谷兰的脸上泛起一抹难得的温柔:“王爷他……也许真的有某些缺陷吧,在他身边总是让人觉得很有压力,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翼翼。他可以对你极好,也可以对你绝情无比,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爱他。”
昔若的心咯噔一跳:“你……爱他?”
“小时候我的家族还很强大,我父亲也是当朝重臣,在朝中尚有一席之地。记得我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萧家的人到我家来找我父亲商议国家大事,顺便聚会联络感情,所以把小孩也带来了。大人们都在外边讨论事情,小孩们在外边玩耍,十岁出头的萧澈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到厨房拿点心,被守在厨房熬药的我发现了。说来也好笑,堂堂定国王爷的亲生儿子哪,居然哀求我说他三天滴水未进,很饿,希望我不要告诉大人们……”
谷兰顿了顿,扬起一阵模糊而幸福的微笑:“我带他到我的闺房,偷偷把我平日没吃完的小点心给送给他,他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多。没吃完的还全部收走,说要带给他娘。呵呵,他走的时候和我说,他以后会还我更多更多,会让我有吃不尽的食物,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几年后他上我家提亲,几大箱的聘礼居然全是制作精美的食物,笑得我差点背过气去……那天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昔若默然垂首,若有所思。
“好啦,不要想了,昔若,这次既然回府,就是天意不让你走,何况王爷对你比以前好多了?”谷兰一拍她的肩膀,“还没恭喜你又回归了王妃之位,这下可守的云开见日出喽!”
“啊?我又成王妃了?”昔若这次想起他今日在宴会上也是叫她王妃,“这样可以随意剥夺又随意给与的东西,有什么好恭贺的。下次有机会,我还是要逃出这个地方……只是不知道下次得到什么时候?”
她沉吟半晌:“谷兰,为何你突然成了婢女?萧澈他……”
“与王爷无关。”谷兰摇头,目光闪烁不定,“是我自己……这件事情就不要问了,好么?”
昔若疑惑:“为什么……”
“不要提了,我还要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谷兰打断她的提问,笑道,“王爷让你明日随他入宫面圣。”
“皇兄?要见我?”昔若一阵惊喜,上次拒绝回宫一事她心中始终有些惦念,怕不小心伤害了皇兄,如果有机会和他见面就太好了……
谷兰轻轻笑道:“快起来梳洗打扮吧,一会王爷就要回来了。”
51 左右为难
萧澈很快回来,似乎是忙了一宿的模样,神情相当疲倦,眉头皱着怎么也舒展不开。
谷兰立马撇开昔若上前去一边给萧澈摇小扇一边和他闲聊,又给他沏茶提神,更换繁复的朝服,体贴入微的照顾着他。昔若端坐在铜镜前梳妆,手里执着一支眉笔,透过镜子反射到谷兰那张温柔至极的脸,清澈的眸子里浓浓的爱恋,还有萧澈对任何妃嫔都一样不冷不热的表情,毫无感情的眸子。
昔若以前都以为萧澈的妃嫔里没有人会真正爱他,她们喜欢的不过是他的权势,可是今天谷兰一说,倒显得她孤陋寡闻了。至少谷兰对萧澈,还是真心实意的爱着的吧……
谷兰帮萧澈换上便装之后又来和昔若道别,这才匆匆忙忙的回去洗衣。
空气仿佛一下寂静下来,萧澈淡淡撩了一眼铜镜前端坐的女子,美丽的背脊呈现出性感的直线,他阔步走到昔若背后,扬眉问她:“你这眉毛都画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没好?”
昔若的脸颊不由微微烧红,垂下眼眸,长睫在眼睑落下一层阴影,故意避开问题:“王爷您很赶时间?”
“不赶。”萧澈居然在她身侧坐下了,伸手掰过她的脸,接下她的眉笔,嗓音里竟有淡淡的温柔,“我给你画眉。”
昔若拒绝不得,他分明是在命令。
萧澈细细端详她的五官,素来舞刀弄枪或者舞文弄墨的手指居然亦能灵巧的掌握眉笔。
一笔一墨下去,她心静如深潭,波澜不惊,恍惚间岁月静好,而他们,宛如一对平凡家的恩爱夫妻。
萧澈为昔若画眉之后放下眉笔,一手仍旧轻轻捏着她的下巴,突然冷冷道:“一会去见你的皇兄,我希望你能尽量少说话,怎样扮演一个乖乖的、温顺的妻子你很清楚。没有我的首肯不许和萧慕说话,眼睛不许乱瞟,不许脱离我的视线,若是你违反以上规则我会让你和你在乎的人承受后果——听明白了吗?”
昔若心里立马非常不快:“萧澈,昨天的事情你还没和我说明白,今天是去我哥哥,你反倒还变本加厉了!”
萧澈冷漠道:“昨天那几个人,你最好乖乖的给我忘掉,永远不要再提起。免得我一冲动就杀死他们以消心头之恨。”
昔若全然是云里雾里,那几个人她根本不认识,他为何要杀他们?不由恼怒道:“你蛮不讲理!”
“又不是一次两次,我本来就是没有理可言的人。”萧澈不可一世的邪笑,嚣张的扬起她娇小的下巴,魅惑的黑眸直直注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像是宣判,“昔若,虽然你我之间都没有感情,但是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天起,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眼睛,你的脑里都只能有我!”
“你可以束缚住我的身体,刺瞎我的眼睛,可是你怎么能保证我的脑里心里只有你?”昔若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对待感情是如此幼稚!他从来没有真心真意爱一个人吧……所以,对待想要掌握的一切都会如此自私!
她倔强的咬住唇角:“除非等到有一日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眼睛、你的脑里只有我一人!”
“愚蠢的女人,竟然想独享夫君的爱?”萧澈张衡跋扈的下了定论,“恃宠而骄!看来我近日当真是对你太好!”
昔若不耐烦的摆手:“够了,收起你对别的女人那一套,我是昔若,不是别人。现在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换衣服?”萧澈的眸子里瞬间燃起熊熊的欲火,被昔若发现之时他已饿狼般扑上来,撕扯开她的衣襟。
“你住手!萧澈!唔……”
……
“废物废物废物!”萧慕啪的一声重重拍向桌子,“怎会又战败?!告诉罗将军,再败一仗他就提着人头来见我!”
通报的人大骇:“陛下、这、这……”
萧慕冷冷道:“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陛下果真是越来越残暴、阴晴不定了……打仗打不赢是因为敌我实力太悬殊,没有粮草,没有后备,没有供给,没有兵器,罗将军何罪之有?通报之人心中虽然如是想,嘴上还是答道:“是!”
通报之人退下,房间里鸦雀无声,深重的压抑。萧慕一个人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战事战事,越来越溃败的局面,不断被掠夺的土地,这样下去他真的要亲自上战场了……
又有人在门外道:“陛下,昔若公主协同驸马爷在殿外等候接见。”
“昔若……”
萧慕的神情立即缓和下来,抿了抿纤薄的唇:“让他们稍作等候,我很快就到。”
……
“皇兄!”昔若一看见萧慕从里间出来就忍不住激动的唤他,被萧澈狠狠一瞪,声音低下去不少,但还是欢喜的扑到萧慕面前,却是一愣,“皇兄……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
萧澈脸色一变,昨夜他和萧慕商议战事商议了整整一宿,加上前几日,两人都是好几日没有休息。这女人只看见她哥哥的疲倦,为何就看不到他也疲乏至极?他可是她的夫君!
萧慕全然没有对待旁人的粗暴,亦没有商讨政事时的极度严肃,此刻的他温和的微微笑着,明亮清澈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儿,绽放出缠绵百结的柔情,轻走到昔若面前停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