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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过了一会御医就出来了一个安抚众人情绪,昔若虽然离门近,却没反应过来,反而是庄羽第一个迎上去,询问道:“御医,陛下情况如何?醒来了吗?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下毒的吗?”
御医答道:“回禀丞相,我们已经给陛下解毒,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陛下目前还没有醒来。”
庄悦慌忙问道:“那什么时候能醒?”
御医为难道:“这个……毒酒似乎有沁入脑部的迹象,我们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复。不过可以断定是通过液体沁入,我们从陛下的呕吐物中发现了酒水,想必毒就是通过酒进入陛下身体。”
“毒酒?!”听到这两个字,旁边的婢女失声道,“公主,您下午不是给陛下带来一壶酒吗?”
随着这一声不大不小的询问,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脸上泪痕未干的昔若身上。
昔若好似还没回过神来,爬起身就想要冲进房间去看萧慕的情况,被御医赶紧拦住:“使不得!陛下需要清静!”
昔若险些就要和他打起来,失控的吼道:“我要见皇兄!我和他说说话他就醒来了!你让开!”
庄悦赶紧站起来拉住昔若,不停在她耳边道:“昔若,你冷静些!他需要安静!”
听到这话昔若刹那就安静下来,泪珠子却如同断了线的雨,滴答滴答滚个不停,打湿了苍白的面庞。
“公主,不要再假惺惺了!”刑部尚书刘大人突然拨开人群走到昔若眼前,一脸义正言辞道,“你既然敢下毒毒害陛下,置他于死地,又何必哭成这个样子!”
昔若这才明白原来她已经臣了怀疑的对象,伤心吼道:“我没有!我不会害皇兄!”
“有没有,去刑部再说!”刘大人大手一挥,冷冷命令道,“来人!把昔若公主抓起来!压去天牢!”
立即从他背后窜出两个高大的男人,二话不说就要来擒住昔若,极其凶悍野蛮,昔若慌了神,拼命地后退,小声呜咽:“我不要去天牢,我要守着皇兄直到他醒来……”
“你们不可以这样!”庄悦看不下去几个大男人欺负着弱不禁风的昔若,一闪身挡在昔若面前,脸上满是倔强,“昔若公主娇生惯养,没有受过半点苦楚,你们敢关她去大牢,等陛下醒来怪罪下来,谁也负不了责!”
这话搬出来,下面的人稍微有点忌惮,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敢再上前——都在等待谁出头,也许,就要承担一切的责任。
庄羽看着这一帮鼠辈心里暗自发笑,脸上却是端凝,转身面对庄悦道:“悦儿,让开!”
庄悦本歘在唬住他们,心下刚松口气,没想到父亲就站了出来。父亲自小对她十分溺爱,又是她心底最尊敬的人。这一吼让她有点慌神,结结巴巴道:“父、父亲大人……”
“怎么嫁了个萧慕,连爹的话都不听?”庄羽心知女儿的弱点,沉着脸呵斥道,“刑部是什么地方,是关押犯人的地界,又不是什么鬼门关!公主虽然金枝玉叶,但是如今我们天下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有错,同样该罚!现在昔若公主成为毒害陛下的最大嫌疑人,把她抓入刑部余情于理都不过分。”
父亲说的有板有眼,庄悦一时不知如何辩驳,磕磕碰碰反驳道:“不可能,父亲,昔若没有毒害陛下的理由。”
刘大人总算在旁边插入一句话来:“公主是怕陛下怪罪她与王爷勾结,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陛下杀了,为王爷谋求一条更好的路!这点小心思我们怎么会不懂?”
真是说得有理有据啊。昔若站在庄悦身后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突然有点不甘,她不怕死,可是冤枉的死在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手里,她不要!
庄悦也知道他们都是看父亲的脸色来行事,压下尊严低低哀求道:“父亲,不要这样,昔若出事我真的没办法和陛下交代,您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女儿的难处么?您何必为难……”
庄羽轻咳两声打断她,淡淡道:“来人,把小姐带回去,我好久没和小姐聊聊了。”
庄悦傻了眼,父亲竟然要她回家?!
她无力的苦苦哀求着:“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父亲,求您……”
庄羽冷声喝道:“让开!否则把你也一起关起来!”
“不要为难庄悦!”昔若听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样冷血的父亲?!她慢慢的走上前,走到庄羽面前,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们走,大不了就是一条贱命,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去。”
庄羽冲刘大人使了个眼色,悠悠道:“公主有这份心境我自愧不如。”
庄悦无助的望着昔若被人带走,绝望喊道:“昔若……”
昔若站定,回首望着她,出奇的镇定道:“庄悦,你在这里照顾我皇兄,我要他平平安安。”
庄悦还是跪在父亲脚边苦苦哀求:“爹,我求您,不要杀她……”
这时御龙殿里的其他人已经随着昔若被压走而统统撤离,庄羽让侍从也退到殿外,大殿里就只剩父女二人。
“逆女!”庄羽突然俯下身伶起庄悦的领口,轻而易举的提起她,啪的扇了她一个耳光,“你看你现在像什么?为了一个外人这样求自己的父亲,尊严可以不要,你真的是我庄羽的女儿?我小时候是这样教你的吗?”
庄悦被打,却半分也不觉得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一点点死去:“父亲在悦儿出嫁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竭尽全力辅佐萧慕的帝业,一定要三从四德,好好待自己的夫君,我并不觉得自己哪一点做错!”
“你错在时机!”庄羽痛心疾首,“那时候父亲被削弱力量,不得不忍气吞声,把你嫁入皇宫,这么多年来看你如此辛苦的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就尤为揪心!爹一心想要让你脱离里面那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你倒好,死缠烂打要跟着他,跟着他有多好?他比爹爹还要重要吗?”
“我错在不会见风使舵。”庄悦低低的苦笑,“我错在没有对你的暗示作出回应,错在没有理解父亲的野心……”
庄羽定定的望着庄悦眼里的决然,果然还是下错一棋!既然如此,当初何必把最宝贝的女儿嫁到皇宫里受苦,现在反倒不是自己人了……低低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
庄悦错愕的望着父亲,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可是庄羽半点犹豫也没有,决然的转身就走。
庄悦还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一点点,一点点消失,不见——她终于痛哭出声。
*
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地牢,关的全是死刑犯,喊冤声,求饶声不绝于耳,惨叫声惨绝人寰。
地上连干草都没有铺,湿漉漉的,泥泞的,像是沼泽地,随时踩上去都觉得自己将要往下陷。昔若呆的牢房尚算干净,只是她穿的单薄,这里又太阴冷,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的哆嗦。
被带走的那一刻她已经预感到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晚,先斩后奏,怕是现在对付她最好的办法。
只要自己一死,什么叛国,什么下毒,罪名全部能牢牢安在她一个人头上,从此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大混蛋,指不定最后死因还是畏罪自杀。
她此刻坐在冰冷的地牢里,想这一切想的十分荒谬,又有些好笑。
她最担心的,还是皇兄的安危。
庄悦应该能撑一会吧?好歹也是她的父亲,等皇兄的亲信来了,也就能保证他的安全,希望,希望如此,皇兄……
83 舍身相救
*
这两年皇兄在内政上做的重要事情便是极力削弱各方势力,首当其冲就是庄丞相。如今各方势力已经基本持平,但是,显然还不够!他们仍旧能够联合起来挑战天子的威严,威胁到内政的稳定和皇兄的安全,若是她这次有机会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彻底整顿内政,把权力全部集中到中央、集中到皇兄一个人手上!
她还有好多的抱负没有实现,她还有太多的牵挂留在这世上,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吗?
铁门突然哐当响了一声,清脆而响亮,一点火光亮了起来,感觉到有什么人来探监,一时间牢房里喊冤的声音、哭喊的声音同时陡然变大,整个牢房似乎都要沸腾起来。
进来的人首当其冲是面无表情的庄羽,而跟在他后面还有几位重臣,当然包括负责刑部的刘尚书。左右还有保护他们的侍卫,举着红彤彤的火把,把牢房照得亮堂堂的。
一行人二话不说,直奔昔若的监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惊醒了混沌中的昔若,意识到这些人正是来找她,她竟然半点也不怕,飞快的扑上去抓住铁栏,声嘶力竭的问道:“陛下醒来了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宛如鬼魅一般:“你只能去另一个世界托梦问他!”
铁门被侍卫打开,眼看着一群人就这样冲到眼前,红彤彤的火把泛着浓烈的烟雾,呛得人禁不住咳嗽起来,昔若轻轻把背靠在墙面上,咳嗽许久才平息,低低冷笑:“想我要怎么死才让你们满意?”
也许是她太过淡定,其余人反而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回答,唯一庄羽单膝跪下,捏住她的下巴,温文尔雅的轻笑着:“我们舞之国最美丽最动人的小公主,想要怎样的死法?”
昔若慢慢的撩起美丽的眼睛望着他,男人笑若清风,那么温和的一个人,骨子里居然如此野心勃勃。她片刻之后缓缓启齿,阴狠道:“我要你和我陪葬!庄丞相,这个提议如何?”
“很有趣。”庄羽满意的颔首,“不过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你若是想等我和你一起轮回转世,就在奈何桥上多等几十年,放心,我比你大十几岁,应该很快就能去阴曹地府找你。”
昔若脸色微微发白,死死的瞪着他,半句话也不说。
庄羽忽的扬起唇角轻笑一声:“顺便告诉你,我要完成的重要事情,包括迎娶你姑母。”
昔若终于发怒吼道:“你混账!姑母不喜欢你!上次你走后她哭了,她根本不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