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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鸡蛋寿面,而是娘的一份心意,可惜,她注定得不到……
红日西沉,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爬上树梢的明月,秋虫在草丛间鸣叫,夜莺于远处轻啼,抬眼望去,群星点点,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爹,您曾说人死后会化做天上的星星,那您又是哪一颗呢?”阿妩席地坐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女儿好想您,想您给我讲故事,想您亲手给我做的鸡蛋寿面,真的好想好想,爹,您下来看看女儿好不好?”说着说着,本就哭肿的眼睛里再度掉下了眼泪来,她把头埋在双膝间,双肩抽动,低低的悲泣着。
正在这时,墙院外忽闻动静,仿佛是有什么人在翻墙那般,阿妩抬起朦胧的泪眼,瞧向那出声的地方,只见得一个灰影正艰难地爬上墙头。
有贼!这是阿妩看到灰影的第一个念头,她顾不得再哭,只四下寻找着趁手的东西醚暗揭桓人嘶钩さ墓髯邮保派陨园擦诵模辉偃绲谝谎矍萍蹦敲春ε隆?
就在阿妩紧张的戒备着之时,那个“贼”抬起了头,借着月光,阿妩把那张还没长大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这哪是什么贼啊,分明就是住在她家隔壁的柳伯柳婶的儿子,乡下人不识字,随便取了个贱名字,叫狗剩,只要好养活就行。
说起来,不知是托这名字的福,还是狗剩天生体格好,虽生活贫穷,没什么好东西吃,但依然长得结结实实,力气远比一般男孩子要大,且从小到大,一次病都没生过,这对穷人家来说,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两家人住得近,阿妩与狗剩自是从小玩到大,狗剩比阿妩大三岁,今年已经十一了,自小顽劣,上树掏鸟蛋,下河摸田螺,夏天挖莲藕,冬天打雪仗,哪一件都少不了他,令得柳伯柳婶甚是头疼,不过他们农活繁忙,也管不了这么多,只得由着他去,只要别闹出什么事就好。
不过狗剩对阿妩倒是向来挺好,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忘给阿妩留一份,偶尔有一些小孩子欺负阿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人多打不赢,他也总将阿妩护在身后,从不教别的小孩做践,在阿妩心中,他是除了父亲以外,待她最好的一个。
见来人是狗剩,阿妩立时放松了警惕,把那长棍子扔在一边,走到墙脚下仰头望着在烦恼怎么下来的狗剩:“狗剩哥,你干嘛要翻墙过来,让我给你开门不就行了。”
狗剩有些尴尬地擦去流出来的鼻涕:“这还不都怪那个臭和尚,骗我说什么只要按他教的来,飞檐走壁,易如反掌,放他娘的臭狗屁,我现在就窝在墙上下不来了,改明儿非得找他算帐不可。”
“和尚?什么和尚?”阿妩从屋里端了把凳子来供狗剩落脚,听得他说和尚,不由好奇的问了起来,虽说这附近确有几座寺庙,但狗剩哥从来不相信庙里供的菩萨,也从不进里面去,怎么会与和尚扯上关系。
狗剩借着阿妩搬来的凳子,终于踮着脚从墙上下来了,听得阿妩问起那个和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指手带画脚一通乱喷,终是将那和尚的来龙去脉给交待了清楚。
原来在阿妩入曲府当丫环后没多久,狗剩在一次例行的摸鸟蛋活动中遇到了一位浑身脏兮兮的和尚,正躺在树下晒太阳,初时狗剩并没有在意,反正和他没关系。可是没想到等他生起火烤鸟蛋的时候,那本应该吃斋念佛的和尚却涎着脸过来讨要了,狗剩见他瘦的皮包骨头,便起了恻隐之心,将仅有的五个鸟蛋分了两个给他,哪想这和尚吃完之后又来讨,弄得狗剩辛苦一场,最后却仅吃了两个鸟蛋。
正当狗剩气呼呼的准备要走时,和尚却把他拉住了,上上下下一阵乱捏后,和尚两眼放光的说他什么骨格精奇,是天生的练武之才,且又心肠善良,便执意要将全身的武艺皆传授于他。狗剩初以为他是骗子,不肯相信,不想那和尚却真有几分本事,当着面就耍了一套达摩拳,虎虎有风,刮面生疼。
狗剩本来就对传说中的武功比较感兴趣,眼见有这机会,而自己刚才又付出了三个鸟蛋的代价,要是不学的话就亏大了。带着这个想法,狗剩开始跟这个云游的武僧学起了功夫,到现在,才学了不到十天。
阿妩听完后,抿嘴笑道:“狗剩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听说习武都要持之以恒才会有成果,你才学了这么几天,哪可能一下子就会飞檐走壁了,你可是怪错你那师傅了。”
狗剩从凳子上跳下来,一下跳出老远,回过头来冲阿妩扮了个鬼脸:“呕,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师傅,最多只是一个教我武功的臭和尚罢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大,阿妩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我娘在里屋睡觉呢,别吵到她。”
狗剩虽对阿妩的话不以为然,但还是依言压低了声音:“你对你娘可真好,真不知道你娘为什么不喜欢你,要换了你是我娘的女儿,她肯定得乐死。”
阿妩被他说得扑哧一笑,可惜很快又黯淡了下来,垮着一张小脸闷闷的走到原先坐着的地方,狗剩见状跟上来问:“是不是你娘又欺负你了?”
阿妩黯然摇头,低声道:“我倒是宁愿让娘骂几句甚至于打几下,至少这样我知道她还在乎我,还知道有我这个女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得好像在对待陌生人一般。”
狗剩一屁股坐在阿妩旁边,愤愤不平地吐了口唾沫:“你娘心理不正常,哪有人对自己女儿这么冷淡的,何况你都对她这么好,别说是你,连我爹娘有时候都看不过去,在私底下常说呢。”说着见阿妩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他圈起拇指和中指,照着阿妩的额头“啪”的弹了一下:“行了,别想这么多了,她待你冷淡,你也待她冷淡好了,要实在过不去了,就来我家给我爹娘当女儿,保管他们把你当宝贝一样疼!”
阿妩被他这话说得笑了起来,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色彩,旋即她又故做生气地捂着额头道:“你使这么大力干嘛,我额头都被你弹红了。”
狗剩不好意思的挠挠半长不短的头发:“我这不是忘了嘛,下次保证一定弹轻点,嘿嘿。”见阿妩还不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纸包起来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阿妩面前:“喏,今天是你生辰,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阿妩原就没生气,只是逗着狗剩玩,如今听得他这话顿时吃惊的转过头来,似有些不相信地问:“你还记得我生辰?”
狗剩听得她这么问,气得当下就要再弹她额头,待见阿妩额头还有些红,才忿忿的收了手:“你这叫什么话,从小到大,我哪一次把你生辰给忘过,你现在这样说我是存心气我是吧?!”
见狗剩误会,阿妩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却是越解释越乱,到最后更忍不住哭了起来,反倒把狗剩给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才叹着气,笨拙的用破袖子擦着阿妩的泪,一边念叨着:“你啊你啊,真不知你是不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有没有人告诉你说,你哭起来的样子很丑啊!”
“真的很丑吗?”女孩子都是最在乎自己容貌的,即使阿妩才八岁也不例外,听得狗剩说她丑,马上止住了眼泪不敢再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等狗剩回答。
狗剩见她这样,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不丑不丑,一点都不丑,你最漂亮,这样行了吧?”
阿妩有些羞涩的低头擦着脸上的泪痕,没想到却擦了一手的黑灰,奇怪,自己脸上明明不脏来着,怎得这么黑,待瞧见狗剩在那里偷偷悟着嘴笑,再瞧他那黑不溜秋的袖子,阿妩顿时明白了,敢情是他刚才帮自己擦眼泪的时候蹭上去的。
借着月光,她探头朝盈满水的水缸里瞧去,只见自己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阿妩气呼呼的追着狗剩要打,可是她人小体弱,哪里跑得过身强力壮的狗剩,在院子里跑了数圈后只得做罢,不过经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却是好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纠结于胸。
狗剩见阿妩消了气,想起送她的礼物还没看,赶紧又凑上去,讨好的将那纸包递过去:“快,打开来看看。”瞧他那样,倒是比阿妩还要急。
第一卷 时移命易 第二章 生辰(4)
接过纸包,在狗剩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阿妩将包在外面的纸一层一层打开,待最后一层也打开的时候,一抹显眼的红色顿时跳跃入眼中,枫叶,片片如她手掌一般大小的枫叶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大约有十来片叠成小小的一堆,都是一般大小,且无任何的破损,可见主人在捡的时候很仔细。
“喜欢吗?”见阿妩盯着那些枫叶不说话,狗剩迫不及待的追问。
阿妩小心地抚着最上面的一片枫叶,听得狗剩的话,她既感动又惊讶地抬头问道:“为什么你会想到送我枫叶?”
狗剩见阿妩喜欢,不由得有些得意,还没有长大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嘿嘿,想不到吧,去年有一次,你不是在跟我去海边抓螃蟹的时候说起过你最喜欢枫叶吗,那时我便记在心里,想着捡些枫叶来给你做礼物,可惜咱这里枫树着实难寻,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这些。”
“狗剩哥,谢谢你待我这么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阿妩忽而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怎的,狗剩的脸突然有些红,他掩饰着摆手道:“这算什么,以后我年年都送你枫叶,听说最好的枫叶要数京城的香山枫叶了,等我长大有了本事,我便到京城里去摘那最好的枫叶送给你。”
“真的吗?”阿妩凝视着比她高一头的狗剩。
迎着阿妩的目光,狗剩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大声道:“我狗剩说话算数,从来不骗人!”
阿妩用力点头,表示相信他的话,只是对阿妩来说,京城是一个很遥远很模糊的概念,在她身边的很多人,活了几十年从